16、变种 他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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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什么呢？
他们是藏在黑暗里的影子，是嗜血的怪物，或许是优雅的伯爵，是潜行的杀手。
严纪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但他无疑是其中的一份子。据说他们曾经是人类，或者说，很久之前的那一辈曾经是人类，如今的他们无法接受阳光、银器、大蒜以及十字架。很遗憾，这不是基因自然形成的结果，只是上流社会放纵的产物，那些富人们需要和书里写出来的一样的玩具，于是他们的先祖被制造出来了。一个简单的实验室，一个权势滔天的变态，就能造出一个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族群。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改造的，哪一条染色体发生了异变，或者是单纯被催眠的结果，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题，但是从实验室里掏出来的先辈并没有充足的智慧和资源去解剖他们自身，以极低的生育率进行繁衍，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撑了一百多年。
政府没有将他们称作“血族”、“吸血鬼”这样的词汇，即便这是他们最初被造出来的对照样本，他们只得到了“变体”，这样的对于实验对象的蔑称，人类甚至不愿意给他们种群另起词汇。
他们只是变体，在情感上感知冷漠，惧光对人类有威胁性的变体，一旦被发现将被秘密处理，不留任何生机。没有人会将带着獠牙的动物留在自己的枕头边，他们的尖牙、尸体标本成为拍卖品，其余全部被火化。
严纪的父亲就是这样，尽管他只吸食一些容易购买到的家兔或者家禽的血液，与现在大多数被迫只能找到此类新鲜血源的同族不一样，他主动且执着于此。他坚决地认为这个族群本身就是受害者，原是人类的一份子，需要政府的支持，协助他们进行研究，将他们被扭转的身体部分重新改造回来。
多么天真。
严纪还记得那个男人被拖出去的样子，他眼神很疲惫，没有去看背叛的妻子，仅仅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他控制不住露出了獠牙，严纪在搜查队来之前被男人推了一把，这个一直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向前走，快跑”！
他还记得父母带着他刚刚来到这个小区安家——他们需要一个薪酬更高的地方来安居，父亲指着楼梯间的墙壁上一个箭头，领着小严纪，又指了指门上方的“安全出口”的标识。
如果这里着火了，或者严纪察觉到了危险，就往这里跑，跑出去就安全了。
严纪拼命地跑着，一刻也不敢停留，他记得跑走之前母亲狰狞的面孔，她脸上的慈爱温柔换成了恐惧憎恶，他们只是发生了寻常夫妻的争吵，而父亲只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露出了牙齿，严纪自己在控制不住时也会露出牙齿，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常见的事，但是对于母亲来说好像并非如此。
他跑得很快，或许这又是这个族群的天赋，没有搜查员追上来，即便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严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上同族的，就是一个寻常的，东躲西藏的早晨，从那个安全出口跑出来的时候，严纪几乎过上了流浪的生活，基本上每天只能拿着几分钱，想要果腹的话只能去垃圾桶里翻吃的。这附近有很多乞讨者，严纪被打了一顿后就知道了大致的领地划分。严纪不敢暴露自己，天知道找到一个变体可以带来多少财富，况且在乞讨者中严纪也算是年纪小的，他只能迷迷糊糊地在各个领地的夹缝间碰碰运气，有时候到了自己不了解的地方，最多也只能祈祷不要碰上别人。
他不敢回去，他不想被烧死，他在跑出来之前手里还拿着父亲送的，一只小小的蜡笔。
但是有一次还是碰上了，那个帮派的老大貌似是个二十多的青年，将严纪打得跪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或许在流血，天空都在眼前旋转，好在他这回只是捡到了一桶被撕开的泡面，如果是全新的，那个青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
他不敢加入任何一个帮派，不敢亲近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街上看到他会好心给几块饼干的人，严纪不敢接，他怕他们下一刻发现他嘴中有些尖利的牙齿，将他抓走烧死。严纪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他惧怕火焰。
这回严纪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几根骨头都断了，胸腔即便是摸着都疼得要命，他拼命想呼吸，但是只有出去的气。死前他是没有办法去遮掩那些异于常人的特征的，在他大口喘气的时候，獠牙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来。
在他昏迷过去前，一个人影似乎冲了过来，严纪感觉身体一轻，随后失去了意识。
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严纪已经不记得了。
他靠在车窗上，缓缓吸着烟。如今变种已经逐渐变为令人生畏的名词，变体身体上更容易愈合，更加强壮已经成为共识，毕竟在数量比较下还能躲藏这么久的种族，一定要有些过人之处才行。
上头的首领还没有放弃和人类共处的机会，但是也不会像父亲一样付出一切了。他们和部分人类达成了秘密的合作关系，换取研究自身的资源和知识。合作的内容则是受雇于某国的军方或者是机要人员，帮助他们进行一些秘密的情报搜集和暗杀。
说白了，就是做间谍，即便不能保证他们的嘴比专业训练的人类间谍更严，但是一些特殊环境下的打探也只有他们可以做到。只有变种可以在低温的冰层上窥探秘密建造的军事基地，人类上头的人也知道。
为了安排他们进行一些更高层次的工作，人类还必须教授他们一些关键的知识，首领认为这很有用，这或许将会是变种史上和人类合作最为密切的时段。
但是这并不代表人类和变种过的关系缓和了，毕竟首领统治的变种只能代表一部分的变种，大部分变种还是理智地对人类持怀疑态度，甚至有部分放肆地滥杀人类。况且交易是秘密进行，人类之中大部分对他们也同样怀有敌意，对比从前来说只增不减。
变种因为这样的秘密行动死伤的人不计其数，严纪在组织中已经混到了执行人，可以自行接收组织行动，属于中上层。因为他没有任何挂碍，每次行动都是将命豁出去，并非是为了军功什么的，当你执着于什么的时候，你反而做不好，严纪这样告诉秦诃，尽管这个副手不以为然。
“是你太强了，仅仅是太强了。”秦诃这样说，严纪也没打算纠正他，每一个人都需要努力的信念。
对于中上层来说，每日的工作是很忙的，总会有需要亲自出面的事，得混上上层，就是那些只传达命令的变种一切才会变好，他就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这句话他说过无数遍，但是显然戴维斯没当成一回事，这个轻佻、贪婪的美国人，简直是所有人类疯子的典范，即便是他在的时候，也只会撩一下那蓬松的红发，不当回事地窝在沙发里抽烟，给严纪递过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般他做这种表情的时候，严纪就知道他是想他闭嘴来吻他。
所以他才会给他留一个麻烦，一个被埋在北部海湾的不知道那棵树下的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如果是一个宝藏，戴维斯，你最好乞讨这里面有和浪费的那几单生意同等数量的钱。
说句实话，他们相处的五年时间里，基本上有三年都是戴维斯的发疯时间，剩下两年是戴维斯的睡觉时间，严纪不怎么喜欢戴维斯，他最多算一个比较独特的人类情人，独特之处就在于他居然敢和自己这样的怪物做情人。
一开始在酒吧里被勾搭的严纪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在戴维斯不为所动时还很惊讶，后来明白了他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也或许是这个原因，在那辆大车撞上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救他。
他漂亮的，终于不再发疯、讥笑、冷嘲的棕色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在驾驶座的他，安静到让严纪觉得突兀，觉得害怕。
这个美国小疯子恐怕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他似乎张了嘴想说什么，又或者只是想要惊叫，毕竟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想要惊叫，但是后来严纪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的，或许是后悔跟他这种亡命徒走到一起，或许是对他今天争吵后开快车的斥骂，但是很快就是一阵强烈刺激的耳鸣，等到严纪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秦诃守在旁边，眼角有些乌青，看上去为了遮掩他的身份付出了很大的力气，他看了严纪一眼，说戴维斯死了。
严纪看了秦诃一眼，居然还有力气笑了笑，那挺好，这下耳朵可以清静了。
他是这样认为的，在遇到戴维斯之前，他一直过着一个人的，安静的生活，专心于提升自己的能力，在组织里花了好几年冲上了这个位置，在遇到戴维斯之后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变动，这好大一部分都要归咎于戴维斯吵吵嚷嚷地说要住在他家，每次行动准备时都要叽叽喳喳围在旁边，害他经常思考的时候被打断，几次任务出了错。
对此戴维斯也只是耸耸肩，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吵，然后又开始说起了自己被母亲亲戚嫌弃的，严纪已经听了几百回的旧事。
严纪脑子都嗡嗡的，觉得自己在家里养了一只蚊子，既吵闹又吸血。
这时候戴维斯就会哈哈大笑，说那正好，严纪是只小蚊子，不吵闹却吸血，他是只大蚊子，简直是天生一对。
严纪翻个白眼就执行任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变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