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的奋斗》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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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气温很高，火热的太阳烘烤着地面，却捂不热徐芊芊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心。
身为前富二代，她多多少少也沾点飙车炸街的不良嗜好，闲来无事还考了驾驶教练员资格证。
这所驾校的老板是她偶然认识的车友，听闻她最近经济状况比较糟糕，大发善心让她过来试试当教练。
因为位置在A大附近，又是新开业不久，所以目前的客户大多都是学生，她本以为工作能轻松点，没想到……
徐芊芊捞起不锈钢杯，老人味十足地呷了一口，重重叹气：“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不是你带的第一届吗……”
祝凌霄毫无眼色地接话，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上嘴。
磕磕巴巴开上S弯，光洁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一只小青蛙，她差点把方向盘扭成猪大肠，猛踩一脚刹车问：“教练，怎么办！我现在要挂哪个挡啊？”
“跳挡吧。”
徐芊芊脑门儿差点磕到挡风玻璃上，面无表情道：“你开车跳过去。”
“竿竿你又在开玩笑。”
祝凌霄嗔怪地锤她两下：“我听隔壁组教练说过，这东西只有自动挡有，手动挡不行的。”
徐芊芊：“……”
隔壁组教练，你为什么要欺负一个老实的文盲！
第一次驾驶这么现代化的铁皮笼子，祝凌霄手心出汗，整得比天宫一号对接还紧张。
见徐芊芊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她迅速换了一个网课老师，虚心求教：“系统，这种情况下要按喇叭吗？”
系统嗑着瓜子看戏，闲闲回答：“不用，你直接把头伸出去喊「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青蛙就会让开了。”
祝凌霄狐疑地把头探出去两寸：“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你在诓我？”
“真的真的，你现在可是操盘手。”
系统编完瞎话，立即甩过来一沓科目四资料，不再开玩笑：“幸好秦软软之前考过科目一……我们要在七天内拿到驾照，如果真成了，这在整个驾校都是一段佳话啊。”
想到宿主即将成为一代秋名山传奇，它激动地打起了鸡血：“宿主，Let's学习吧！”
一提到学习，祝凌霄立马鄙夷地撇了撇嘴：“啧，你一个系统到底哪里来的虚荣心。”
时间不等人，想到休息室里还有七八个望眼欲穿的苦命人在等着排队练车，她眼一闭心一横，挂挡、踩离合、打方向三管齐下，教练车“嗖”地一下从弯道飙升至高坡。
有惊无险地兜了两圈后，快要散架的汽车在祝凌霄手下驾驶得越发娴熟。
她正要扭过头朝徐芊芊邀功，隔壁车道的教练车先她一步腾飞出坡顶。
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驾驶座的男生隔空和她对视一眼，苍白的嘴唇剧烈抖动起来。
他大声喊叫：“救———”
下一秒，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身猝不及防撞上花坛边缘，一整个打横斜了过来，车头砸下去一大块凹坑。
祝凌霄一惊，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突然站起来，两手猛拽方向盘，感情充沛地来了一句：“吁———”
古风女孩，你这是在做甚么啊？
徐芊芊一脚踩上副驾驶的刹车，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你吁啥吁啊？搁这驯马呢？A大叶澜依？”
两人急忙下车查看情况，驾驶座上的男生面无血色，颤巍巍地站上水泥地，膝盖一软：“完了，我是不是要赔钱啊？”
他掏出手机，看着余额喃喃自语：“微信还剩八块五毛三，支付宝还剩五块七毛六，加起来也是四位数……哈哈，真活不起了，要不我还是直接去局子里蹲着待一阵子吧……”
“不需要你赔。”
徐芊芊总觉得他这抠搜样似曾相识，凶巴巴地皱着眉：“你教练呢？”
话音未落，教练车的后座门突然打开，一个晒成巧克力色的中年男子滚了下来，抱着垃圾桶开始疯狂呕吐。
男生摸摸后脑勺，表情老实得让人恼火：“他昨晚喝多了在后座补觉……刚刚被甩吐了……哈哈。”
到底在哈什么，感觉一直在挑衅。
徐芊芊憋住嘴边的脏话，拍了拍祝凌霄的胳膊肘：“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带他去休息室，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
祝凌霄瞅了大难不死的男生一眼：“能走吗？”
蔫头耷脑的男生愣愣抬头，额前碎发和黑框眼镜下是一张颇为清秀的脸，见到祝凌霄后忽然一怔：“是你？”
他叫季斐子，人如其名，就读于A大哲学系，是个实打实的文艺男孩。
去年七夕所有人都在谈恋爱，只有他一个人跑去了文学院，在雕像前默默祭奠李煜。
念完自创的悼词后，季斐子忧郁地抬起头，与一白衣女孩视线相撞，对方手里竟然也捏着一份悼词。
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但女孩的音容笑貌是如此的大快人心，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苦寻多日，毫无线索，遂作罢。
没想到。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驾校报名处。
季斐子陈述完前情提要，一瘸一拐地凑上前，清清嗓子，惆怅开口：“知音难寻，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
祝凌霄沉默不语，一把将他扛到肩上，对两人的浪漫相遇作出评价：“这么诡异的脑袋，世界上竟然有两颗。”
微风拂过，扬起一地的灰尘。
季斐子吃了一嘴巴的土，倒栽在她背后，艰难地维持着文艺男人设：“今天的风儿……呸……甚是……呸……喧嚣啊……”
无人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搭讪，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你们文艺b也是挺可怕的我说。
系统看呆了：“好别致的告白……宿主，你现在什么感想？”
祝凌霄一个字没听懂，如临大敌地皱着眉：“兮来兮去的，他是不是要拉肚子了？”
话还没说完，晴天白日忽然降下一道闷雷。
她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笃定点头：“你看吧，肚肚打雷了。”
“……”
系统无力吐槽：“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比文艺青年还诡异。”
呕哑嘲哳的吟哦声中，祝凌霄扛着人一路走到休息室门口。
肩上的季斐子已经从古代诗词转战到外国文学，含情脉脉地阖上双手，仿佛在演舞台剧：
“我喜欢加缪和博尔赫斯，喜欢奥威尔和茨威格，你就像他们笔下的月亮，孤独破碎却灵魂滚烫……我想用聂鲁达的诗句来形容你———”
“凌霄，有人找。”
漫长的报菜名被一道冷声打断，连祁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旁，拿着祝凌霄的手机晃了晃。
他异常冷静地陈述：“你的9.9包邮蟑螂猫咪玩具到了，快递盒损坏爬了一地，菜鸟驿站的员工被吓晕过去三个。”
生平最怕蟑螂的季斐子停顿几秒，想象了一下画面，忽然悲呼一声：“呜呼哀哉，造孽啊！”
*
校医院，祝凌霄给驿站的员工一人赔了两百块精神损失费，抱着一箱战损蟑螂，有气无力地往宿舍楼走。
期末周临近末尾，附近的教学楼正趁着人少加班加点地翻修，刺耳的电钻声持续不断地凿击着耳膜。
原本打算留校考研的人不堪其扰，纷纷搬出去租房住，整个文学院宿舍一片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祝凌霄推开静悄悄的宿舍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徐芊芊还在当绝望的驾校教练，而夏竹青则是带着突然造访的父母在A市旅游观光，现在大概正在景区里看人头。
她寂寞如雪地坐到桌前，幽幽叹气。
明明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刚见面时的关系也算不上好，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里，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视线在书架上扫了一圈，祝凌霄突然想起徐芊芊说过原主喜欢写诗，什么“十八岁”“鹤望兰”“不要被命运找到”，听起来挺唬人，再度燃起了好奇心。
翻箱倒柜找了一遍，除了她自己那本《我的奋斗》外，只有一个上锁的日记本。
从封面的漆皮看大概有些年头了，祝凌霄拍了一张照片识图搜索，发现它居然是个英国的牌子，价格高达四位数，完全不符合秦软软的消费习惯。
和日记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根兔子头绳，用置物袋小心翼翼地装着，应该是秦软软十分珍视的东西。
祝凌霄拿起来仔细端详，沉吟片刻：“好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呢。”
系统无所谓地敷衍道：“这种头绳，十个小姑娘里八个都有，眼熟很正常吧。”
好像有点道理。
记忆像蒙了一层薄雾，她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玩意儿，十分坦然地选择放弃思考，转而对着日记本的挂锁发愁。
密码是四位数，祝凌霄先用秦软软的生日试了试，纹丝不动；
然后用傅斯言的生日试了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甚至尝试着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开锁，意料之内，无事发生。
祝凌霄心下了然，猜测这本日记大概是和剧情线无关的物品。
这么贵的日记本，应该和秦软软十分重要的人有关，有没有可能是她昏迷不醒的母亲？
没有更多的信息，她想起上次去秦雄家偷户口本时带回来了一张母女合照，赶紧去翻了翻外套口袋，却什么都没找到。
仔细复盘一遍那天的路线，从秦雄家到餐厅再到盛明昭的劳斯莱斯，从人工湖到宠物医院再到连祁的教职工宿舍，哪个环节都有可能弄丢，找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祝凌霄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怎么回事，我从来不丢东西的，居然关键时刻这么倒霉。”
系统安慰：“别想了，先收拾东西吧。”
今天是去赛车俱乐部打工的日子。
原本约定的下周入职，却因为人手短缺不得不让临时工提前到岗，领导在十分钟前突然通知她今晚就去端盘子。
预约好的中介看房只能被迫取消，祝凌霄换完衣服，掏出手机给连祁打字：
【铁汗柔情8888】：大处甥，在吗？
【铁汗柔情8888】：冒味打挠了，我今晚突然有事，小猫可能还须要在你家借住一夭。
生怕对方不高兴，她隔空拍着胸脯，郑重承诺：
【铁汗柔情8888】：大处甥你放心，我给你交房租，房间也会纠结干净，绝对不会打挠到你。
【铁汗柔情8888】：大处甥，乘，受你一靠子，幺幺哒。
“抛开错别字不谈，这段话还挺暖胃的。”
系统淡淡道：“但是我抛不开，被你这么一发，暖胃都变得养胃了。”
“那是你不懂幽默。”
祝凌霄没理它，突然发现聊天列表多了一个联系人，还给她发了两条打招呼的消息，顺手点了进去。
【陪你在翡冷翠看日出】：姑娘你好，今日练习骑艺时不慎遭遇劫难，幸得姑娘所救，小生在此谢过。
【陪你在翡冷翠看日出】：小生乃哲学系学子，名叫季斐子，望姑娘多多关照。
祝凌霄略过长难句，礼貌回复：
【铁汗柔情8888】：你好，老辈子。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祝凌霄等了两分钟，只收到六个意味不明的句号。
系统笑出猪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确实挺幽默的……”
又等了两分钟，连祁终于从实验数据里抽出空看手机，十分平淡地发来两行消息：
【大处甥】：不用。
【大处甥】：我只有一个要求。
祝凌霄都来不及打字，连忙发语音询问：
【铁汗柔情8888】：什么要求？杀人灭口还是偷盗抢劫？总之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几声催命般的语音电话铃突兀响起，祝凌霄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手忙脚乱点击了接听。
连祁似乎刚从实验室出来，她能听见背景音里某种仪器在持续嗡鸣，夹杂着隐约模糊的交谈声音。
紧接着一声闷响，被推开的防火门缓缓闭合，外界的嘈杂消失，听筒里只剩下清晰平稳的呼吸和轻微的风声。
耳朵好痒。
祝凌霄想到电视剧里相似的场景，眉心陡然一跳：“大外甥，你不会是要跳楼吧？哎呦我就说读书压力大———”
“我的要求是，你以后别再叫我大外甥了。”
连祁顿了顿：“大处甥也不行。”
清冷干净的嗓音毫无干扰地传递过来，语调放缓，句末的尾音比平日里更加绵长地拖曳着，多了几分随意懒散，以及一点点的亲昵。
祝凌霄傻眼：“就这？”
“嗯，”电话那头的连祁抿了抿唇，“我研一你大三，你可以叫我———”
“爷爷！”
蹭吃蹭喝蹭房间，祝凌霄笑得像中了五百万，豪爽应下：“只要你想，我叫你爷爷都行！”
连祁：“……”
连祁：“挂了。”
精心营造的氛围感算是被她那张破嘴毁得一干二净，连系统都忍不住为某人默哀三秒。
到底谁会想被Crush叫爷爷，葫芦娃吗？
系统好奇地问：“宿主，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懂恋爱？”
“谁说我不懂。”
祝凌霄背着包包下楼，睁着眼睛瞎七八吹：“我曾经失恋的时候，你知道吧？我有多疯狂……反正是下着暴雨，然后……然后露着腹肌……然后……然后舞剑！对，舞了足足三个时辰呢！”
系统留下两滴汗。
好朴素，好可怜。
宿主，你为什么……连吹牛都吹出了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下到一楼，祝凌霄推开大门的同一时刻，安安静静的楼道忽然响起几声争执的喊叫。
侧头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双手抱臂站在前院，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冷。
*
“你们什么意思？”
夏竹青捏着手中的红包，神情冷淡地看着父母：“说好的家庭旅游，莫名其妙冒出来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夏父夏母对视了几眼。
交换过眼神后，夏父方才讪笑着开口：“哎呀，我们的意思是年轻人多接触一下，你看你研究生读出来都二十五了……以前老忙着学习，但现在总得为自己着想是不是？”
“对对对。”
夏母上前一步，连忙帮腔：“反正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你趁现在年轻多接触几个，早点把婚姻大事定下来，也好让我们安心不是。”
“安心？你们安的什么心？”
夏竹青觉得好笑：“你们嘴里的安心就是把我和陌生男人单独扔在船上，哪怕他有可能对我图谋不轨是吗？”
鬼知道那个男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划船划到一半突发恶疾想要强吻。
虽然被她一巴掌扇进了水里，但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夏母不赞同地看她一眼：“哪有那么严重，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小宋追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松口，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我们头上……他可是大老板啊，见面红包都装了一万，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有什么不满？”
夏竹青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一声不吭把我卖了，让我嫁给一个中专癞□□，还问我有什么不满？亏我还以为你们这次转了性，说吧，又拿了人家多少好处？”
“你这死丫头，怎么跟爸妈说话的？”
夏父不高兴地绷起脸，扬手就是一巴掌：“小宋还答应让你去他公司当秘书，你看看你是怎么报答人家的？还A大高材生，也不嫌自己丢人！”
夏母装模作样地拦着他，苦口婆心劝道：“小宋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你就服软去和他道个歉吧，犟下去对你没好处。”
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演双簧，夏竹青冷眼看着，内心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一直都知道父母是什么德行，这些年在学业上近乎偏执的努力，有一半都是出于想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初衷。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无用功。
“让我和他道歉，不可能。”
夏竹青拉开宿舍门禁，厌烦地皱起眉：“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夏父夏母伸手欲拦，突然被人从二楼兜头浇下一大桶冷水。
三人惊讶地抬起头，便看见祝凌霄抱着水桶站在楼梯上，眉梢微挑：“青青，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身后，跳槽到A大的赵秀芳带着保安队及时赶到，三两下把夏父夏母架住拖走，任凭二人如何挣扎称自己是学生家长，愣是一句话都没搭理。
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夏竹青瞳孔震颤：“你是怎么做到的？”
祝凌霄收回朝赵秀芳敬礼的手，笑容神秘：“本人在保安这个行业，还是颇有点人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的奋斗》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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