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的奋斗》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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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言这次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被炸得焦黑，下半身已经毫无知觉，恍惚之间只感觉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烟味，他艰难地咽咽喉咙，声音嘶哑地开口：“谁在那里？我是傅斯言，我命令你快救我出去……”
门外，祝凌霄很明显听到身旁的女孩“嘁”了一声，百分百纯嫌弃，不含一丝温情。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向晚宁一眼，啧啧称奇：“恶毒女配爱得也太深沉了，这都不走，患难见真情啊。”
“可能是触发被动剧情了吧。”
系统对此持保留意见：“每一篇霸总小说必不可少的桥段：女主救出受伤昏迷的男主，然后被恶毒女配冒领功劳。现在房间里全是一氧化碳，向晚宁大概在等你进去当冤大头呢。”
祝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那让她去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救。”
与此同时，向晚宁也在和自己的系统小声蛐蛐：“救护车都要到了，女主怎么还不动，再耽误一会儿傅斯言该成熏猪肉了。”
系统沉吟片刻：“女主对男主是默默付出的类型，可能有你在这里，她不太好意思吧。”
……好扭曲的性格！
向晚宁眉毛皱成了一团，和祝凌霄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仿佛两尊门神，一动不动。
外焦里嫩的傅斯言久久没听见回复，生命力十分顽强地爬出了房间，力气耗尽，瘫在两人中间奄奄一息。
他现在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忍着疼痛，用手指沾血，在地毯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SOS”。
因为眼前发黑，他并没有察觉地毯的花纹是井字格，而且那个“O”刚好落在了方框里，只一心盼着有人来解救。
过了两秒，傅斯言果然感觉右侧的人蹲了下来，希冀地将眼皮掀起一条缝，却见一根细长树枝陡然出现在眼前。
向晚宁用树枝尖端沾了沾他脑门上的血，然后在“O”字上方，画了一个无比鲜明的“X”。
……这是在干什么？
谁让你在这儿下五子棋了！！！
他咬紧牙关，迫切地想撑起头求救，又感觉左侧的人也蹲了下来。
如出一辙的树枝再次戳中脑门，在他两侧的脸颊上划拉几下，留下六条血淋淋的胡须。
祝凌霄面无表情举起爪子：“喵。”
傅斯言：“……”
喵啥喵啊！简直莫名其妙！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谁能来救救他！
他神情恍惚，不知道是被炸的还是被气的，血压升高心脏突突地跳，终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
最终，奄奄一息的傅斯言被及时赶来的医护人员拉去了医院抢救。
酒会的主办方捅了大娄子，心惊胆战地将祝凌霄和向晚宁送去做了全身检查，生怕再多出两个受害者。
抽完血，祝凌霄便火急火燎地赶去抢救室外，对着手术室的方向虔诚拜了三拜。
酒会任务的进度条在50%和75%之间来回横跳，想来应该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那一段出了岔子。
只要傅斯言没了作案工具，这段剧情便能成功混过去，以后也再不会有这种恶心人的任务出现。
她无比真诚地默念道：“我亲爱的老天奶王母娘娘圣母玛利亚，可一定要让傅斯言半身不遂、下肢瘫痪啊！要是成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写错别字，每天背二十个成语……”
系统大惊失色：“下血本了？你是真敢说啊。”
事关重大，傅家的人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此时的长廊上站满了傅斯言的亲戚朋友。
他们看着祝凌霄闭眼祈祷的模样，完全解读成了另一层含义。
尤其是她还穿着病号服，刚抽完血的脸色也苍白无比，一整个痴情女主走进了现实。
好破碎的女孩，好凄美感人的爱情。
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去寺庙磕头求平安符了。
有人尝试着上前搭话，可刚张开嘴，另一个身影先他一步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挡在了祝凌霄面前。
雍容华贵的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镯，笑得微妙。
肯定又是个想挟恩图报嫁给她好大儿的廉价女，眼皮子忒浅，胆子倒是大得很，得敲打两句才行。
系统如临大敌地提示道：“宿主，男主的妈妈苏雪柔来了，她可是个尖酸刻薄、心思歹毒的恶婆婆，你一定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祝凌霄突然把手往苏雪柔肩上一搭。
她直接把人当成了拐杖，虚弱开口：“对不住啊小苏，刚刚救我大孙子太耗费精力了，我有点低血糖。”
系统：“……？”
霄姐姐，你又来了是吗？
苏雪柔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满腔腹稿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见鬼似的僵在原地，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旁的助理见状，连忙贴到她耳边，绘声绘色科普了一番上次在俱乐部的诡异事件。
苏雪柔沉默听着，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震惊到说不出话，声线颤抖，眼里满是怀疑地抬起手：“你……你……”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大门轰然打开，走廊上突然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傅总大出血了！他现在急需输血，医院血库告急，你们当中有人是熊猫血吗！”
祝凌霄捏在苏雪柔肩上的手一紧，煞有其事地对她催促：“快，小苏！快让家里的王妈准备两只熊猫，立即抽血给我大孙子治病！”
医生没理会这边的动静，继续喊道：“再说一遍！傅总是A型Rh阴性，你们有谁是这个血型的吗？”
祝凌霄的手又是一紧，继续催促：“快，小苏！我是AB型血，快让医生把我血里的A、B分开！”
医生视线扫了过来，语气严肃：“病人现在求生意志薄弱，苏太太，请问傅总有没有很在乎的人？他术后有昏迷不醒的可能，或许需要一些正向的刺激。”
“快，小苏，快去请人！”
祝凌霄丝毫不给苏雪柔思考的时间，说得比谁都急：“治不好我乖孙，我李翠花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确认了，这霸总语录，的确是傅家人没错。
苏雪柔的肩膀被捏得生疼，本就不太聪明的脑瓜子融化成一团浆糊，神情恍惚地看向祝凌霄，成功被洗脑。
作为母亲，她和傅斯言一向没有话聊，母子关系更是冷淡。
要说在乎，肯定是他三句话不离的李翠花奶奶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重。
情况紧急，六神无主的苏雪柔顾不得其他，死马当作活马医，把祝凌霄往医生跟前一推，眼眶微红：“老太太，拜托你了！救救我儿子！”
躲在墙角的向晚宁喷出一口老血。
怎么回事，这么荒诞的场景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还有这个秦软软，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仙家上身？怎么看都很阴啊！
苏雪柔听到动静后警惕转身，见到是她后，眼睛骤然一亮：“晚宁！快来，你是斯言的青梅竹马，你和翠花奶奶一起进去！”
……关我啥事啊？！！！
向晚宁崩溃了，走廊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同手同脚地走到祝凌霄身边。
“系统，我好害怕。”
她欲哭无泪地套上无菌服，两条腿软成了面条，向身旁的人小心翼翼瞥去一眼。
祝凌霄神色淡淡地站在手术室外眺望，表情超然得像是单身七十年的老人仍在思考what is love。
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中，她始终隔着玻璃定定看向傅斯言，在进度条到达75%时，终于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那笑容太过邪恶诡异，让向晚宁后背一阵发凉。
她牙关子打颤，鼓起勇气问道：“翠花奶奶……你在笑什么……呀？”
“奶奶在笑———”
祝凌霄缓缓启唇，犹如恶魔低语：“我的乖孙子啊，终于落根归叶了。”
“呃，应该是落叶归根吧？话说回来，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向晚宁小声说道，与此同时，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音：
【警告！剧情出现重大偏移！男主丧失生育功能，双腿接近残废，黑化指数上升60点！】
【系统即将开启新任务，为防止故事线崩塌，请宿主从现在开始降低男主的黑化程度！】
向晚宁反应了几秒，两眼一瞪，差点当场笑出了鹅叫。
早说嘛！
原来落的是这个根啊！
她立马掏出了手机，给管家打去一通电话，嚣张一笑：“喂？张姨，快帮我准备几挂鞭炮！我要去傅家别墅门口放！对对对，今天有大好事发生呐！”
*
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终于熄灭，傅斯言插着一身的管子被推进了病房，了无生气。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在何处，漆黑一团的世界里，只有脑子里的走马灯是鲜明的，却莫名多出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哭泣的女人，惊恐的女人，绝望的女人，满脸憎恶的女人……
一幕幕熟悉到让他心惊，太阳穴一阵钻心的疼痛。
眼球开始快速颤动，他梦呓一般张开嘴，不知道是在向谁忏悔：
“软软，不要走！我是爱你的，可我爱得太痛苦了！一开始我的确是想报复你，但每次看你落泪，我的心也会跟着痛……接近你就接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软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把你弄丢了，但我现在才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都怪……都怪向晚宁和阮啾啾挑拨离间！求求你再回头看我一眼！”
他越说越激动，把自己给感动坏了，动情时居然还淌下几滴热泪：“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你放心，那两个欺负你的贱人已经被我丢给了小混混侮辱……我的房子、车子、公司都可以给你，我的命也可以———”
“那你倒是给啊，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
说到一半的话头被一道冷冰冰的嗓音打断，耳边响起戏谑的笑声：“怪天怪地怪女人，倒是把你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真是阴沟里的臭虫，永世不得超生的畜生。”
尖锐刺耳的辱骂让傅斯言猛然一睁眼，脑子里的女人顿时化作一团雾气散开，朦胧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全麻的药效还没完全消失，他意识混沌地望向床边的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你……是谁？”
“我是你奶奶。”
祝凌霄慢悠悠地啃了一口苹果，按下呼叫铃，下一秒苏雪柔便如一道飓风冲了进来。
她抱着傅斯言嚎啕大哭，脸上的香奈儿气垫两行白泪上了青天，抽抽噎噎：“斯言，我的好儿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哭嚎声中，傅斯言的神智渐渐回笼。
他不喜欢被人这么抱着，下意识扭动了一下身体，眸底的茫然倏尔被强烈的恐惧取代，声线颤抖着问：“妈？我的腿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斯言，你听我说，你被炸弹炸到了，伤到了神经……”
在他骤然阴沉的脸色下，苏雪柔的声音越来越小，哽咽地回答：“但是医生说，只要不放弃治疗，你还是有站起来的可能———”
“滚！都给我滚！”
傅斯言突然暴怒，一把掀开苏雪柔，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得稀巴烂，病房里一片狼籍。
被掀飞的苏雪柔手肘撞到了桌角，呆愣之时，一块玻璃杯碎片直朝她飞来，她连忙扯过一旁的护士挡刀。
她瞪着眼睛等了片刻，可那块碎片却突然在半路上拐了弯，像撞上空气墙一样反弹回傅斯言身上，本就没剩几块好皮的脸又划出一道血痕。
祝凌霄不着痕迹地收回指尖，气得文化水平飙升：“上梁不正下梁歪，傅家还真是门风清正、温良恭俭。”
她上前帮手忙脚乱的医生控制住傅斯言，嘴里喊着“大孙子你要乖”，实则掐住了几个让他动弹不得的穴位，力气大得能按死一头年猪。
随着镇定剂缓缓推入血管，傅斯言血红的双眼逐渐阖上，再一次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在外人看来像是被奶奶哄睡着了一样。
见状，苏雪柔理了理鸡窝一般的头发，冷静下来后也发现今天的事情有点诡异，清清嗓子，示意祝凌霄跟她出去。
病房门刚一关上，她便拿出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尽管装得很柔和，但苏雪柔的语气里仍然透出一份上等人骨子里的倨傲，假笑着说道：“小姑娘，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儿子现在只听得进去你的话，你得陪他复健。”
祝凌霄皱了皱眉。
求个人都这么嚣张，你们有钱人真的好讨厌。
她腹诽着看向合同，掠过一堆看不懂的条款，在窥见数额可观的薪资后没出息地眉心一跳。
“小苏啊，我知道你不信我，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就好，都是为了大孙子。”
她佯装镇定地抬起头，笑得慈祥，手指却把合同拽得死紧，捏出几道褶皱。
苏雪柔懒得和她扯皮，瞥了一眼秘书发来的背景资料，语调慵懒：“你叫秦软软是吧？以后你每周来五次傅家别墅，别的不用做，只需要在斯言失控的时候安抚好他的情绪。”
“快签吧，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她撇撇嘴，眼里闪过一丝警告：“从今以后，你就是斯言他奶奶的替身了，要是有什么不光彩的流言蜚语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
“哈？”
祝凌霄接过签字笔的手顿了顿。
什么替身？替谁的身？谁的替身？
她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呲出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她将合同翻到第一页，果不其然在封面上瞅到了四个大字：《替身合约》。
祝凌霄摸摸下巴：“嘶……”
“宿主，这对吗？”
系统迷茫地看着任务进度条涨到100%，又迷茫地看向合同条款，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电脑病毒。
因为它现在真的很想烧香。
祝凌霄眨眨眼睛，接受良好：“还行吧，白月光替身变成了李翠花替身，辈分连升两级，不错。”
她先前关于低血糖的话并没有作假，此刻便也趁着眩晕感向苏雪柔靠近几步，捂着脑袋半真半假地晕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小苏啊，看来今天的时间到极限了，我马上要走了……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个小姑娘身子骨太弱了，经不起折腾，居然要先吃饱才能签合同……嗐！你看这事闹的！”
她说完就一头栽到了苏雪柔肩上，一声不吭，手里的签字笔滚落在地。
清脆的碰撞声在走廊上回响，几个傅家的小辈纷纷侧目，惯爱装温柔的苏雪柔只好勉强一笑，黑着脸叫来护士。
不是，这都能讹上？
系统忍无可忍地咆哮：“宿主，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
祝凌霄又一次躺进了豪华病房，在护士退出房间的刹那飞速睁眼，清润的眸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人性？人性能当饭吃吗？”
隔着一条门缝，再次目睹全程的向晚宁瑟瑟发抖。
真的没有人替傅老爷子发声吗？
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年纪，突然得知早死的原配打赢了复活赛，会直接把他另一半身子吓瘫痪吧？
这是什么人鬼情未了（夕阳红版）的剧情？
她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恍然之中想起还有个杀了吗订单在等她回复，连忙点开软件道歉：
【宁】：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出现了一点特殊情况，我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
【宁】：您放心，尾款我会照常打到您账上，还附带20%的赔偿金和八百字五星好评，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宁】：大佬，求求你不要杀我！！！
结尾的三个感叹号足以体现她内心的惶恐。
向晚宁胆战心惊地打完字，不经意抬头，却听到房间里秦软软的手机响了三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迅速从脑海中划过。
“不可能吧？嗳，肯定是我想多了。”
向晚宁笑着挥挥手，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秦软软拿起了手机，凑到嘴边说着什么。
下一秒，聊天框突然一震，两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凌霄】：没事，我没有生气。
【凌霄】：对了，你应该是厨师吧？今天酒会现场出现了炸弹，你有受伤吗？最近天气转凉，小宁要照顾好自己呀，欢迎下次再来找我！
尾音上扬，漫不经心，和方才秦软软的话一个字不差。
向晚宁老脸一红，掌心被烫得差点拿不稳手机。
女主！你怎么是这样的女主！
为什么温柔中带着变态，变态中又带着温柔？
这和屎味的巧克力有什么区别！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卷土重来，她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哭，把手里的东西挂上门把手后，轻敲了三下门板，闪身躲进拐角。
祝凌霄走出病房，便看见把手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她在和连祁逛超市的时候见过这个牌子，一块的价格就是四位数。
“哪个有钱人送错房间了？”
她疑惑挑眉，发现巧克力盒上还贴了一张纸条，言简意赅地写了一行字：
【To秦小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听说你有些低血糖，这是送你的。】
这个字体好像有一点点眼熟。
不管了，她现在有另一件更为在意的事情急需解决。
“系统。”
寂静的长廊上，祝凌霄捏着纸条，一脸严肃地开口询问：“石秦小姐是谁？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系统：“……”
系统反应了半秒，笑出猪叫：“哈哈哈哈嗝，宿主，你学点英格利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的奋斗》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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