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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黑敦、中也、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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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送您回去，敦大人。”
在路灯没有照到的黑暗中，站着一群黑衣人。
“广津先生……”敦按着脖子，露出一个痛苦的微笑，“还有各位黑蜥蜴的成员……谢谢你们把守四周。”
十几名黑衣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看来您已经按照计划歼灭了敌人，着实令人佩服。”站在这群黑衣人前方的五十来岁的绅士微微点了点头，“现在请回据点接受治疗吧，之后再向老大汇报。”
“我知道。”敦点点头，“老大的作战计划还是和以前一样完美无缺……将敌人诱入暗处歼灭，就连敌人设下的炸弹陷阱都事先看穿，提早安排镜花来帮我的忙。”
敦用手撑着颤颤巍巍的腿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老大，应该还有下一个任务。”敦笔直地看向前方道，“我的命是那个人救的，他把我从地狱救出来，邀请我加入组织，我绝对不会背叛那个人的命令。”
说完他便迈出步伐，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背负黑暗的神情。
“告诉老大——太宰先生，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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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总部大厦。
在横滨的黄金地段矗立着一幢黑色的建筑物。外表看上去，这是一幢干净崭新的高层大厦，但其实它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窗户上嵌的都是防弹防爆玻璃，外墙也经过特殊设计，连坦克的榴弹炮都能抵御。这幢大厦的防御力完全可以媲美军队的要塞设施。
敦走在大厦内部。
他经过装备着枪支、沉默不语的同事，走在长毛地毯上，就好像要去拜见王侯一般，向目的地一步步走去。
然后，他在走廊尽头那扇坚固的双开门前停了下来。
“老大，我是敦，应您传唤前来。”
隔了几秒钟，门内传来了一声“进来”。
“失礼了。”
宽敞的首领办公室有一种独特的气氛，无论是充当照明的装饰烛台，还是摆在房间中央的办公桌，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高级古董。可是无论哪样饰品，看上去都像是误入这个房间的多余的东西。
室内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地板和天花板都是黑的，四面的墙壁也都是黑的，其中一面墙壁通电后会呈现出透明的状态，变成可以将横滨的街景尽收眼底的落地窗，但这项功能在这四年内一次都没有被使用过。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现任首领——太宰不被狙击或炮击。
“你太傲慢了，游击队长。”在房间里待命的干部说，“当着老大的面，收敛一些。”
敦立即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道：“万分抱歉。”
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笔直地站在室内后方，一动不动地担任护卫的干部，他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帽子，个头看上去像是一位少年，可他的实力让他在组织内部稳坐第二把交椅，同时他也是港口Mafia的最高级干部，最强的异能者。
另一个是坐在中央的黑色王座上，正在对通信器说话的房间的主人。
“没关系，中也。辛苦了，敦。欢迎你回来。”
那声音里透着王者的威严，同时也有恶魔的冷酷。
这是统领巨大暗黑组织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
无论是身上的黑外套还是脚上的黑靴，都是欧洲的王侯贵族也为之艳羡的顶级服饰。
“多谢……您的恩典，太宰先生。”
敦依然低着头，用紧张的声音说道。
中也低沉的声音立即插了进来，道：“什么？叫老大，小子。你找死吗？”
“好了好了，中也，又不是什么大事。”太宰把跷着的腿互换了一下，说道，“不过，我现在想和他单独谈谈。中也，你先出去吧。”
“啊?！”中也的语气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十分粗鲁，“你胡说什么啊？一个既不是干部也不是秘书的普通成员，能直接见到你就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了啊！”
“为什么？敦是值得信任的部下。”
“这和信不信任没有关系。要是这家伙被异能操纵了，或者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在身上藏了炸弹怎么办？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允许你们两个单独相处！”
太宰微笑着看向中也。
“允许？我没有在请求你的允许啊，中也。你是干部，而我是老大，在Mafia，命令是绝对的。指挥系统可不能当作儿戏啊。”
中也面露不悦，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踩着粗鲁的步伐走向大门。
“啊，行行行，那就随便你吧。”
他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从敦身边走过。
在经过敦身边后，他又停了下来，看也没看敦，说：
“要是你让老大死了，我绝对饶不了你，小子。因为这个人……总有一天要死在我的手里。”
说完，他便粗鲁地开门走了出去。
“哎呀呀，中也虽然厌恶得恨不得杀掉我，但因为我是老大，他又不得不严加保护我。看他如此痛苦纠结，真是让人愉快呢……不过这种时候，我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太宰露出一抹苦笑，转头看向敦，“起来吧，敦。”
敦站起身，将手臂背在身后。
“说正事吧……我已经听到战果汇报了，你独自一人将敌方部队全体歼灭了，是吧？”
“是。”
“被你歼灭的敌方部队是租界的海外军阀雇用的佣兵，但军阀也不过是被线牵着的傀儡，他们的背后应该是位处中央的大臣。”太宰将跷着的长腿互换了一下，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这四年来，近海的航海权基本都掌握在港口Mafia手中，这让他们很是头痛，所以他们才计划了这次的暗杀行动吧，真是可怜……这次暗杀行动失败，又会给大臣增加些头痛的素材了。”
太宰愉悦地笑弯了眼睛。
自他从前一任手中接下首领之位，已经过去四年了。在此期间，港口Mafia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了自己的权力范围：司法、物流、银行、城市开发……不只是横滨，就连关东一带都没有任何一个机关不在港口Mafia的辐射范围之内，它的武力已经发展到了可以与国家机构相匹敌的规模。
这些伟业全部都要归功于新首领太宰的手腕。
有传言说，自他在四年前从前任首领森那里继任，他一觉都没有睡过。
“接下来……虽然有点快，但我还是给你说一下下一个任务吧。因为芥川已经加入了横滨的侦探社，我们的计划通过了第二阶段，现在准备进入第三阶段。”
“侦探社？第三阶段？”敦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一个很庞大的计划啊，敦，庞大到会吓死人那种。”太宰微笑道，“而要实现这个计划，需要你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很看好你哟，敦，毫不动容地屠杀敌人，不知何为恐惧的‘港口Mafia的白死神’。”
敦一动不动地倾听着这番充满了不祥的话，听它在室内回响，直至消散在墙壁和地板之中，然后开口道：
“我并不是不知何为恐惧。”
他的声音平静又冷漠，让人联想到战场上的白骨。
“我是个胆小鬼，我很害怕被子弹打中，也很害怕自己流血。”
“可是报告上说，你面无表情地将身经百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杀掉了啊。”
“对。尽管我害怕上战场，却不会流一滴汗，也不会打一个哆嗦。就像无风的湖面一样毫无反应。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是这样。”
太宰的眼睛敏锐地眯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道，“你指的是你无视了我的命令，私自行动的那一天？”
情感从敦的脸上渐渐远去。本就几乎不存在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最终完全无影无踪。
“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那是……那次的事是……”敦弯着膝盖，抱住自己的胳膊，深深嵌入胳膊中的手指每一根都在颤抖，用力到指节泛白。
这是恐惧引发的颤抖。
是从比真正的恐惧——死亡还要更深的地方传来的，灵魂的哀号。
“不是的，我，我……”
“你说自己是个胆小鬼，我同意。过去的你是个胆小的少年，即使敌人已经站到了面前，还是会想寻找逃生之路。可是从那一天起，你变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敦还在颤抖。冷汗从他的耳后不断地淌下。
“能消除恐惧的，依然只有恐惧。从那一天起，你一直在不断感受超出容忍度的恐惧，不曾停止一秒钟……这件事夺走了你对其他恐惧的反应。无论是枪支、刀具还是敌人的杀意，都绝对不会传达到你的内心深处，因为那里已经被怪物般的恐惧占据了。”
太宰用冷冽的眼瞳注视着敦。
敦根本没有在听太宰说话。他全身上下冷汗涔涔，从膝盖到指尖都抖若筛糠，随时都有可能趴倒在地上。
“你还是无法从他已经死亡的恐怖中逃出来吗？”
“不，不是，我，我，并，并没有害怕——”
敦颤抖得不能自已，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团。
“请您，下命吧，太宰先生。”
敦用尽浑身力气才从颤抖的齿间挤出声音，“就现在。我不会再违背您的命令了，绝对不会，绝对，绝对。”
“我相信你说的话。”太宰冷冰冰地俯视着这个样子的敦，“那么，我会让秘书把必要的文件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看看上面写的具体内容。”
一名女秘书从房间深处的门后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
那是一名和敦年纪相仿的恬静女子，修身的黑西装好像皮肤一样自然地贴在她的身上，长长的黑发低低地绑在脖子后方。
她那双眼睛让人觉得她光是站在那里，就会将周围的声音吸收殆尽。
“小银，把地图和信拿来。”
“在这里。”
被叫作银的秘书将一枚黑色的信封交到太宰手中。
太宰接过来，对敦说道：
“敦，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武装侦探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