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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织田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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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遗憾。”我开口道，“我没有跟朋友道别。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一直与我做‘普通朋友’的男人。他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一直在等待死亡。”
“那个男人也跟我一样，在追求死亡吗?”
“不。”我说，“应该不是。一开始，我觉得你和太宰很像，你们都看不到自己生命的价值，渴望死亡，将自己投身暴力与斗争之中。但其实并不是。他只是个头脑特别聪明的孩子，只是一个被单独留在黑暗里、一直在哭泣的孩子，他的世界比我们所在的世界更为遥远，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他的头脑实在是太聪明了。
所以才总是很孤独。
我和安吾之所以能待在太宰身边，是因为我们的理解包围着他的孤独，我们就站在旁边，决不会踏入其中。
然而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穿着鞋子踏入那片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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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
太宰在洋房中奔跑，跑入舞厅。
不管是来到这里的路上，还是舞厅里面，都躺着无数的牺牲者。
太宰用把橡木门砸坏的力道把门打开，然后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朋友。
“织田作!”
“太宰……”
太宰跑向织田作，查看他的伤口。子弹穿胸而过，在地板上留下一大滩血泊，很明显是致命伤。
太宰在织田作的身边跪了下来。
“你太傻了，织田作，你是个大傻瓜。”
“嗯。”
“居然陪着这家伙一起死，实在太傻了。”
“嗯。”
织田作在微笑。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满足感，仿佛完成了一件与他所支付的代价相当的事。
“太宰……我有话，想趁现在跟你说。”
“不要说，住口。你说不定还有救，不，一定还有救的。所以别说这种……”
“听着。”织田作用沾满鲜血的手握住了太宰的手，“你说过吧，‘如果在暴力与流血的世界里，说不定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嗯，我说过，我是说过，可现在……”
“你不会找到的。”
织田作用仿佛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太宰看着织田作。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不管你是站在杀人那边，还是救人那边，都不会出现什么能够超越你头脑预测的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能够填补你孤独的东西，你会永远在黑暗中彷徨。”
——让我从这个生锈世界的梦中醒过来吧。
那时，太宰第一次意识到。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太宰自己的想象，甚至到了他心脏的附近，到了离心灵中枢很近的地方。太宰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居然有人可以这么理解自己。
太宰几乎是出生以来第一次打从心底里想知道一件事，于是他向面前的这个人问道：
“织田作……我要，怎么办才好?”
“站在救人那边吧。”织田作说道。
“如果哪边都一样，就做个好人吧。拯救弱者，保护孤儿。正义和邪恶对你来说可能都没有太大区别吧……但是这样，会比较好。”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更清楚。”
太宰看着织田作的眼睛。
织田作的眼中闪着坚信的光芒，明显得表现出他的话是被某种强有力的证据所支持。或许是过去的经验，或许是谁的教导——他将自己过去走过的路，指给太宰看，而太宰听懂了这点。
所以，太宰想相信他。
“……我明白了，我会这么做的。”
“‘人在临死之前才会明白，自己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吧’ ……的确……没错啊……”
血色从织田作的脸上渐渐流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想吃咖喱啊……”
织田作用颤抖的手指从外套里掏出了香烟，慢吞吞地将香烟叼在嘴里。
掏出火柴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太宰接过了火柴，为他点燃了烟草。
织田作闭上了眼睛，吸了一口点着火的香烟，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
香烟落在了地上。
太宰跪在织田作身边，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紧紧闭合的双唇在微微颤抖。
一缕烟在香烟之上笔直地升起。
没有人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