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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女孩这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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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偶像表完忠心,苏棠又开启了新一轮投喂模式,只是被退稿的寒烟明显心情不爽,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古怪刁钻。
“你这孩子,在家吃了饭再走多好呢。”
苏棠的姨妈何慧把一盘清炒香菇装进饭盒,“什么朋友啊?是生病了吗?不然让你姨夫再给他煲个鸡汤?”
“是一个客户,没生病,就是突然想吃家常炒香菇了,我得着急给人送过去。”苏棠简单解释了几句。
何慧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大概是觉得客户想吃炒香菇这事儿比较奇怪,但还是很热情地帮忙出主意:“哦哦,客户,是有业务是吧?那不然我让你姨夫再重新炒一份吧,加点海参什么的。”
“不用不用,这个就很好,姨夫炒得最好吃了。”
苏棠连忙拦着,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在第五次被周天王退稿之后,寒烟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暴躁,先是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又提出要吃清炒香菇,她大饭店小餐馆都买遍了,全都不合口味,无奈之下,只好求助曾经当过酒店大厨的姨夫丁正业。
从姨妈家出来,苏棠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是给寒烟的清炒香菇,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姨夫专门给她做的午饭。
她开开心心把两个袋子都放进自己新买的小电驴车筐里,跟下楼送她的姨夫姨妈挥手再见,然后一路风驰电掣,去投喂寒•大作曲家•烟。
“这是什么?”寒烟看到印着小熊图案的饭盒,撇撇嘴,“好丑的饭盒。”
苏棠连忙打开:“是清炒香菇,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寒烟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地用筷子夹起一片香菇放进嘴里,拧着的眉头缓缓展开:“勉强吧。”
苏棠松了口气,正想要说话,寒烟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他一下变了脸色。
“我说了这种破事别他妈来烦我!滚,都给我滚!”
他对着电话怒吼,回头看见站着的苏棠,抄起饭盒扔过去,“你也滚,都他妈滚!”
清炒香菇连汤带菜砸在苏棠胳膊上,淅淅沥沥淋了她半身,她很愤怒,很害怕,很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大骂一顿或者干脆跟他打一架,又很想马上离开这个空旷没人味的别墅,找个地方哭一场。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不管选哪样,都会丢掉这份工作,她不能没有工作。
苏棠强行压下已经冲到头顶的所有情绪,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而麻木,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自己油乎乎挂着蒜蓉的胳膊,自我安慰地想着幸亏菜已经不烫了。
“寒烟老师。”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尽量控制着不让声音发颤,“那我明天再来。”
寒烟大概也觉得自己做得过火了,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什么话也没说,朝她摆了摆手。
苏棠强撑着走出了寒烟的别墅,把空饭盒放进车筐,跨上电动车,手一直在抖。
她又惊又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一场,可世界这么大,她的容身之处又在哪里呢?
热辣的太阳下,风都是滚烫的,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空气炸锅,苏棠在太阳地里呆了两分钟,泪水全都化成了汗水,她抹了把脸,准备骑车回公司。
刚骑出去没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苏棠又停下,看到来电话的是自己的妈妈何丽。
她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何丽的电话内容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让苏棠问杨老师畅畅今天午睡了没有,睡得好不好,孩子醒了要先喝口水滋润滋润再起床穿衣服,接着又开始讨论畅畅今天冷不冷,热不热,昨天大便了几次,什么形状什么味道……
苏棠心力交瘁,连应付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她握着手机,听着那头母亲喋喋不休的念叨,不明白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是为了被高高在上的艺术家泼一身菜汤吗?还是为了生一个孩子,然后观察他/她的大便?
她缓了阵子,才攒够了说话的力气,打断道:“妈,畅畅是个正常的孩子,在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一样过正常的集体生活就可以了,没必要搞特殊,你这样每天问,老师会很烦,我也累。”
“而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反复地问我畅畅冷不冷热不热,我不是她我不知道。”
“还有,我不想每天研究大便。”
何丽被打断后停顿了几秒,接着就在手机那头暴怒:“苏棠!你说谁不是正常孩子,你才不正常!”
在更恶毒的骂声冲过来之前,苏棠挂断电话,直接关了手机。
她就这么跨坐在电动车上,仰着头深呼吸,好半天才把所有的乏累与绝望压下去。
然后重重吐了口气,骑着车汇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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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她想着先把东西放下,再去卫生间把沾到菜汤的地方好好洗一洗,顺便处理一下衣服上的油渍,却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跟正在等电梯的周俊哲碰了个正着。
他穿了件干净清爽的淡蓝色衬衫,袖子往上挽到了臂弯,露着线条分明的结实手臂,握着水杯的手指修长,正侧头跟身边的助理小声讨论着什么。
苏棠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心里微微的酸。
他真从容,真好看,跟她完全两个世界。
“周老师……”她下意识把包挡在身前,想挡住自己的狼狈。
周俊哲嗯了声,看清她的样子后,关心地问了句。
“怎么弄的?”
苏棠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但马上又压下去,摇摇头:“没什么,不小心弄洒了饭菜。”
说着,侧身从电梯出来,很礼貌地站在一边,“周老师您先忙。”
周俊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助理进了电梯,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了,他突然冲还站在门口的苏棠问了句:“寒烟弄的?”
苏棠不知所措地抬头,对上那双深如桃花水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电梯门合上又打开,周俊哲把水杯递给身边助理,皱眉看着她:“苏棠,上来。”
苏棠愣住:“去哪儿?”
周俊哲看着她。
苏棠不问了,乖乖进了电梯,站在角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demo已经是第五稿,都是你一个人对接的?”周俊哲问道。
“嗯……是。”
“所以,寒烟冲你发脾气了?他把你弄成这样?”
苏棠一手攥紧包带,另只手还提着饭盒:“寒烟老师可能……心情不好。”
“这不是理由。”周俊哲在确定了事情起因之后,声音彻底冷下来,电梯门一开就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往停车场去,“跟我走。”
苏棠一路小跑跟在他后面,周身血液有些小小的沸腾,她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确定周俊哲要去做什么。
是要去替她出头吗?这个念头刚出现就马上被她否认了,天王巨星怎么可能为了个合作方底层员工动干戈。
可他看起来又很生气,那个样子明显是要去找寒烟算账。
她在胡思乱想中上了那辆黑色保姆车,一直到车子开到寒烟所在的别墅门口,才如梦初醒。
“周老师,周老师您是要找寒烟老师吗?要不然我们改天、改天再来?”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想要阻止他。
在经历了可笑又失败的婚姻之后,她本来对待感情已经麻木了,爱情这东西在她心里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可周俊哲不一样,无论是荧幕还是现实,他只要出现,总是能轻易击碎苏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保护罩,把一颗还未完全死去的少女心暴露无遗。
所以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却又满心期待地看着他按响了门铃。
“怎么是你?”来开门的寒烟明显有些惊讶,又看了看周俊哲身后的苏棠,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转身往屋里去,“进来吧。”
餐厅里满地的狼藉还没有收拾,香菇东一块西一块,寒烟在屋子转了几圈,才找出扫把跟簸箕,有点笨拙地开始打扫。
周俊哲坐在客厅沙发上,神情闲适地用手机处理着工作,苏棠站在客厅与餐厅之间欲言又止,寒烟在餐厅沉默打扫。
场面有些诡异。
好在寒烟很快打扫完,趿拉着老布鞋走到周俊哲对面坐下,挠头:“最近没什么灵感……”
“没灵感,就拿我的人出气,寒烟,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从苏棠的角度看过去,周俊哲的侧脸分明带着笑,可那声调却听得人心里一冷。
“我当时的确是气昏了头了,她又正好站在那里,一顺手就——”
“去道歉。”
他说的很慢,很认真,这是苏棠完全没见过的周俊哲,气场冷冽到她站得那么远,心都一下子提了上来。
寒烟像是也被他吓住了,半张着嘴愣了半天,站起来慢吞吞挪到苏棠面前,小声道歉:“对不起。”
苏棠再一次很想哭,别墅空调开得很足,没有机会转化成汗水的眼泪这次终于流了下来,她有些慌乱地用手背来回擦着,鼻涕眼泪糊成一片。
“没关系……”
寒烟尴尬地回头求助,周俊哲见状抽了几张纸巾过来,刚说了句别哭了,苏棠的眼泪就开始决堤。
当初发现刘鹏飞出轨,七年婚姻成了个笑话时,苏棠没哭。
父母不支持她,所有人都劝她忍,阻止她离婚时,苏棠也没哭。
今天被莫名其妙泼了一身饭菜,被寒烟简单粗暴地扫地出门时,苏棠也没哭。
她从小就知道,眼泪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何丽教给她的,在一次又一次被无视,一次又一次深夜独自舔伤口中,深深刻在了她骨子里。
而此刻她被周俊哲维护着,听他温温柔柔对自己讲别哭了,她竟然泪如泉涌。
原来自己还是会难过。
原来还是会心痛。
原来若干年前那个受了委屈会痛哭的小女孩,并没有真的死掉。
她悲从中来,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越想止住流得越凶,最后干脆抱着抽纸盒对着墙,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事,周老师,您不用理我,您别看我……”
周俊哲看她对着墙哭到抽抽,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最初他对苏棠的印象仅仅是唱歌跑调,还有那个她家里人打来的电话,去找庞兴旺留下她,也的确是出于同情。
可她跑来问的时候眼神太过倔强,好像只要确认了就会立刻离开一样,所以周俊哲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不算撒谎,因为那晚真的很有意思。
再后来……再后来大概就是今天了吧,她被欺负,被泼了一身菜汤,还是那副隐忍又倔强的样子,不哭不闹的,怎么转眼间一道歉,哭得这么可怜呢?
周俊哲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苦笑着摇摇头,女孩这种生物,一个两个的,真是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