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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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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两人都没有睡意,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肚子早就激烈抗议了。
顾盛廷提议先送叶一竹回宿舍换身衣服,然后再去豆浆店。叶一竹不肯:“这大半夜的,我要是有这么折腾的舍友,非得从床上爬起来和她干一架。”
以前那间房子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倒是自由,现在不比从前,况且,叶一竹至今也摸不清范媛媛是什么来头。刚开学那段时间,范媛媛几乎没在出租屋过过夜,听廖晓颖提过一嘴,对方似乎玩得比自己还疯。
对此,顾盛廷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是这样?要不是出了事,谁能知道你脱下校服还有另一副面孔。”
叶一竹无力反驳。
“你说,李宇今晚那些话,到底是不是说给我听的?”
听到那个名字顾盛廷就抑制不住毛躁,“你不用往心里去。”
不可能不往心里去。叶一竹的确不愿意相信,这么大一座城市,她出去唱个K都能和李宇在一家新开业的会所碰面。
可她更不愿去深想,是谁把她的行踪透露给刚出狱的李宇。
“那我帮你排除,都有谁知道我们今晚要去摩登时代。”顾盛廷显然没把李宇放在心上,只不过叶一竹疑神疑鬼的他也舒坦不到哪儿去。
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诸如林芳这样看她不爽又或许能和李宇有联系的人,叶一竹和她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放眼整个一中,她也就只跟宁雪关系好。
“你和宁雪说了吗?”顾盛廷冷不丁开口,叶一竹下意识出声辩驳:“怎么可能!”抬头看到店铺招牌,才恍然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顾盛廷当然知道她这句“怎么可能”指的是宁雪怎么可能把她的行踪出卖给李宇,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宁雪有这么大能耐且会这么做,他只是想快点让他的叶一竹清醒过来。
“所以放眼整个一中还有谁知道你和我今晚要去摩登时代?而且这么恨你。”
手蓦地被一股温柔力量牵过去,叶一竹茫然抬脸,顾盛廷叹了口气:“李宇肯定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才故意说那些话让你想东想西的,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正着了他的道?他离开一中以后大家各玩各的,这几个月都没有出什么大事,至于他今晚以后还会不会找我们麻烦……”他顿了一下,抬眼用坚毅目光看向她,“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他不可能允许下下那晚的事情重演,也不会让自己赶不到孤立无援的她身边。
“大半夜别煽情。”叶一竹一动不能动,只能倔强地从酸涩喉咙里发出冷冰冰的警告。
“ok,吃东西去,饿死了。”顾盛廷假装看不到她眼里涌动的泪花。
他们一如既往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人满为患的店铺,板着脸的老板娘看到他们就露出笑容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你们来呀!”
顾盛廷和老板娘寒暄,边说边去拿筐,问叶一竹想吃什么。
“杨姐,今晚生意真够火的,还能有座吗?”
“有座有座,什么时候不给你这臭小子留着!想吃什么随便拿!”
顾盛廷按着叶一竹的喜好把东西都拿了一点。
“豆浆呢,要热的还是冰的?”
“热的吧。”顾盛廷看了眼叶一竹不过膝的短裙。
杨姐猛一拍脑门,“热的还没好,这外边太冷了,要不你们先进去坐着,姐一会儿找人给你们送过去。”说完,她放下筐子进去催人,“怎么回事,人越来越多,这豆浆还能不能出锅了!”
嘹亮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在冷风中百无聊赖排队的人也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探头往里看。
叶一竹和顾盛廷相视一笑,不经意扭头,竟然看到了队伍里的许佳安。
不知道刚才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在队伍里的许佳安有没有看到他们。
不过两秒,两人的视线就不偏不倚撞到一起。
都这样了还不打声招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是一个班的同学。可叶一竹来不及反应,就听到顾盛廷说:“你先进去吃吧,我在外边抽根烟,顺便等豆浆。”
他把装满东西的筐子拿起来递给叶一竹,怕她冷。
“许佳安和她朋友。”叶一竹接过篮子,往队伍里示意了一下。
顾盛廷有些诧异,转身朝那边挥了挥手,又催促叶一竹,“快进去吧,我都冻得不行了,你真不怕得老寒腿啊。”
叶一竹也没和他拉扯,毕竟她也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了,走之前她和他说:“我看她们几个穿得也挺少,你要不动动你的关系让她们先买?”
顾盛廷握了握她手,冰凉刺骨的,皱眉:“算我求你快进去,我自己看着办。”
被他又急又无奈的样子逗笑了,叶一竹难得顺从应他一声:“好。”
望着叶一竹缩成一团步伐轻盈地钻进阁楼,顾盛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恰逢杨姐回来又和他聊了几句,要不是那几个女孩子发出的笑声有些刺耳,他几乎要把叶一竹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来呢,他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让他一人插队,杨姐已经够给面子了,顾盛廷不太好意思再提要求。而且来人不是他兄弟,犯不着。
可一扭头看到队伍几乎没动,她们几个女生也都穿着短裙,冻得几个人抱在一起,想来叶一竹也是有了同理心才破天荒让他去卖人情。
顾盛廷挠挠头,凑近杨姐,小声说:“姐,再帮个忙呗。”
拍马屁的同时他翻开手机列表,搜索了一下名字,点进一个干净的对话框,开始打字:“你们要什么,我一起帮忙买了,这大冷天的。”
许佳安目光总是不经意掠过店铺门口那个身影,忽然看到顾盛廷吸了口烟,拿着手机朝这边晃了晃。
心跳漏了半拍,她有些不可置信,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顾盛廷看起来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亮起的聊天界面。
“他让你看手机哎!”同伙压抑着激动的嗓音用力推搡许佳安,屏息等待她点开对话框。
看到内容后,大家都迫不及待开始点单。只有许佳安整个人僵在原地,抬眼又看过去,顾盛廷已经转过身和老板娘热聊,高大背影的淡然随性,是她见惯了的少年风姿。
*
回到住所,顾盛廷碰到同宿舍的王晖也刚好从网吧回来,两人心照不宣打了声招呼,准备轮流洗个澡清醒清醒。
“咱屋怎么有股香水味?”
刚躺下的顾盛廷打了个哈欠,“鼻子挺灵啊!”
王晖眼珠子一转立马清醒大半,趴在顾盛廷门口一脸八卦:“哥,昨晚你不会是带一竹姐回来了吧?”
顾盛廷不慌不忙支起半个身子,“瞧你这话说的,除了她我还敢带谁回来。”
王晖挑了挑眉,盯着顾盛廷的床坏笑。
“去!我俩可什么也没干。”顾盛廷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砸过去,谁知道这小子的脑瓜里已经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王晖忙不迭地后退几步,啧啧摇头:“都懂,都懂。”
热恋中的男女独处一室,他可不相信顾盛廷能什么都没干。
“洗不洗啊你,不洗我去了。”
王晖玩够了,乖乖求饶:“这就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好心劝告顾盛廷:“哥,咱说这事还是得悠着点,你可别跟那谁一样。”
“谁啊?”顾盛廷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不过王晖的确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王晖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看到顾盛廷的眼色才凑上去,眉飞色舞低声描述,“根据第一手情报,周振柯把莫然肚子搞大了。”
“我靠,真的假的?”顾盛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谁知道真的假的,我们班一哥们和周振柯住一起,昨晚一起开黑的时候说漏嘴了。”王晖摸着下巴思索:“如果真的,我想也就这两天,学校没那个能耐把这事压下去。”
果然不出王晖所言,周一早上整个高三年级就沸沸扬扬流传着莫然没来参加一模考试的缘由。
叶一竹刚坐下,吃完瓜的宁雪就跑回她身边,绘声绘色:“虽然我也不相信,可她们都说周振柯家里在给他办退学手续了。”
初听到这个新闻叶一竹比谁都要淡定,一是因为在七中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狗血奇葩事件,二是主角是周振柯,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说周振柯他爸是银行局长吗,要退学也应该是女的退吧。”叶一竹想起陈金生和莫然的故事,心底竟泛起一丝可笑的悲凉。
靠乡下青梅竹马辛苦打工赚来的钱承担高中学费,没有任何背景势力,在这场荒诞可耻的戏幕中,怎么看莫然都会是吃亏的一方。
宁雪满脸疑惑,歪着脑袋说:“不会吧,不是传莫然家里也挺有钱的吗?”
叶一竹愣了愣,却没再说下去,她不想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升旗典礼一结束,有关莫然家世背景的传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有人爆料莫然高一的时候申请过助学贷款,可因为她人长得漂亮、会打扮,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还和不少有钱有势的风云人物称兄道弟,大家从没想过她来自一个贫困乡村。
爆料称因为家里负担不起,在勾搭上周振柯之前莫然的学费和日常开销都是靠她在乡下的男朋友承担,更让人诧异的是这个所谓的“乡下男友”就是当初女寝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
当这一切势不可挡在校园传播时,叶一竹也终于坐不住了,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整个一中只有她和顾盛廷知道莫然的秘密,除非莫然自己把秘密告诉别人,不然如今这个局面不就意味着是她或者顾盛廷拆穿了莫然苦苦隐瞒的真相。
叶一竹上楼找顾盛廷,可人不在座位,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几个经常出去玩的人正在后门见已经焦头烂额的周振柯。
“不是我说,兄弟,你这次是真栽跟头了。你知不知道莫然那些破事?现在全校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周振柯坐在摩托车上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猛砸车头,“我他妈要早知道,出去找个公主都比这农村土妞强。想着她是个处,又死心塌地的,这好事换你们也按捺不住。可他妈捅进去才知道她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他奶奶的……”
几人听到周振柯生无可恋的抱怨,哄笑一团,唯独顾盛廷蹲在一旁看与叶一竹的聊天界面,眉头紧锁。
“喂,我说你小子不会在和叶一竹乱说什么吧?”
顾盛廷站起来黑脸走过去,“有气别冲老子发,自己忍不住就算了,扯出这么些破烂事,你最好是别连累我们。”
“操!”周振柯一股怨气堵在嗓子眼,其他人不好再看热闹,立马拉开一触即发的两人。
大课间结束的上课铃悠悠打响,有人劝周振柯:“你先老实在家呆着,不有你爸嘛,退学就退学,反正你也是要去国外的。”
等人都紧赶慢赶回去上课了,周振柯把烟头往地上随意一扔,看向顾盛廷:“你想说什么?”
“莫然和陈金生,你之前真不知道他俩的事?”
周振柯翻了个白眼,“我要知道,我就不能和她处了。兄弟,咱这样的找谁不行,找个有变态男朋友的?我他妈图什么啊。”
顾盛廷看他是真的挺想死的,也就渐渐打消了疑虑。“那现在一中传的她那些事,也不是你找人散布的?”
“出事后我就被我爸妈锁家里了,今天是趁家里没人偷溜出来的,原本想找你们几个诉苦,你们一个个倒好,教育起我来了。”
莫然虽然失去了周振柯这个保护伞后根本不足为患,可想起那个穿黑色衣服阴晴不定的男人,顾盛廷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莫然的老底被公之于众,她肯定第一个就怀疑到叶一竹身上。
顾盛廷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立马把这件事告诉周振柯。
经过校方的强力压制,风波才有慢慢平息的苗头,可私底下,周振柯和莫然两人的事一到课间就被众人拿出来闲聊。
有说莫然现在打胎在医院静养,恢复后就会回来上课;有说周振柯家里出了重金安抚女方家庭,也买通了学校不予惩戒,主动退学,为出国做准备。
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一天课上,张姐终于打擦边球似的提起这件事。
“再一次强调谈恋爱的问题,说多少遍了,从你们高二分到这个班就开始说,你们是学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好家伙嘛,还有多少天高考啊?我麻烦你们老人家抬起眼睛看看黑板上的倒计时……”
底下鸦雀无声,渐渐有人表情复杂地去看挂在时钟旁边的倒计时贴板。除了每天班长和学委会轮流去换天数,其实没有几个人真的在意过那几个数字的组合正在慢慢变小。
“你们倒好,就知道给我惹事!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四班已经在全校都出名了?打群架的打群架,作弊的作弊,谈恋爱的谈恋爱……”张姐越说越激动,那句“打胎的打胎”就要脱口而出。
叶一竹不动声色和满脸涨红的张姐对视一眼。她心知肚明,张姐声嘶力竭讨伐的这些问题学生里,第一个就是她。
说到最后,张姐整个人脱力,冷漠告诫全班:“不论他人耻,是做人的基本准则。我不希望我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长舌妇一样。这里是校园,是给你们读书学习,不是你们说八卦揭别人老底的地方。”
张姐锋利的眼光扫视一圈,说:“我话就说这么多,你们都是聪明人,接受过教育,知道该怎么做。这次考试我们班的成绩也很不理想,拿出这次考试的试卷……”
窗外的云层很低很低,像一团团凝固的水泥浆,教室里灯光却明晃晃照得人眼疼,就连平时逢课必睡的老赖都没有了睡意。
激昂流言以一种悲伤沉重的后调淡散在十一月初,一年一度校庆的到来掩盖了这个不齿的公开秘密。
以往每年的班级节目,都有莫然的身影,今年大家心照不宣,哪怕知道她要回来,可谁都没再提起这个人。
宁雪今年继续担任晚会主持人,所以负责完节目人选后她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让你近水楼台不先得月,这下后悔吧,要眼睁睁看别人和顾盛廷跳舞。”
鬼知道今年三四五班的班主任发什么神经,心血来潮弄了个班级联盟,要三个班各出几个人共同完成一个舞蹈节目。
顾盛廷这类货色自然逃不过。
“不是跳流行舞吗,又不是什么交际舞。”叶一竹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是交际舞,她也没有一点多余的紧张感觉。
就算知道,这群舞蹈演员里有她曾经介意过的对象许佳安。
宁雪倒比叶一竹更在意,旧事重提,说起以前看到顾盛廷在许佳安公寓楼下那晚。
可叶一竹认为那都是过去的事。没确认关系前吃的没有立场的亏,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羞耻。
顾盛廷更是没把跳舞当回事,也没拿这事当作诱饵和谈资去逗叶一竹,他只是每天都和她抱怨练习太辛苦,都没时间打游戏泡吧。
那段时间两人自然不能一起放学,叶一竹乐得自在,心血来潮就去教室门口等顾盛廷练习完一起走,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早早回宿舍,偶尔都洗完澡舒舒服服躺下了又被顾盛廷电话轰炸下楼,缠绵一场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