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还-降临》夜色羽灵

7、第六章：我不依

　　然后就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在李平山的循环里，从七月三号星期六开始，到七月八号星期四结束，子涵就是利用了无数个循环的时间，通过李平山叫来监视自己的人，返向查到了李家，查到了李家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本部，并在这里发现了李家真正举行梦回还仪式的献祭场地！
　　很明显，梦回还还在继续，按照规矩，李家并没有收拾这个场地！这也正好解释了子涵的疑惑，因为梦回还是需要人牲的，而从梦回还开始的那一天，并没有听说和平乡发生什么人口失踪的事情。原来问题的答案在这里，子涵扫了一眼祭祀场地里摆放精美的人牲，发现了他们全部都是生面孔，根据子涵潜入李家密阁后找到的名单，知晓了这里一共使用了三百六十七人作为人牲，而且看起来，他们并没有限制人牲的年龄……继续读下去子涵发现，这些人其实都是很久以前便离开和平乡定居的姬姓后代，也就是说李家不但知道他们来了，甚至还制作了人员名单，并且将他们也全部利用了起来……
　　同样，子涵在李家的密阁里，了解到了关于复生仪式的前半段故事，也就是为了复活商纣王的部分，并且他还根据这个故事，推导出了李平山真正的目的！

　　当然，子涵的调查也不是没有被发现过，相反的，其实是只要李平山发现子涵在调查什么，就会立刻重启循环，但是对于李平山而言，无论是时机，还是前面五十年的布局，更重要的是李平山坚信子涵没有循环期间的记忆，只要确保这一点，那么子涵的所有动作在李平山的眼里，无非也就是循环中的小意外罢了……
　　但是阴差阳错的，由于李平山只要发现任何一点苗头便会重新循环，所以李平山发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那些，而真正让子涵有所收获的那些行动，李平山反而是一次也没有发现过……

　　并且还有一点，而且是李平山绝对没有想到的一点，那就是子涵通过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跟李奶奶有了联系，并且从李奶奶那里学到了许多的秘术！

　　原来在李家的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复活商纣王的，自新国家成立以后，李家内部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很多人，他们觉得没必要打破现在愈发富足的生活局面，时间久了，就有了反对复活商纣王的一派人，而李奶奶则是这一派人的代表，但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反对派也一直只是在暗地里做一些事情而已，不敢明摆着跟本家对着干……例如大力推动国家的改革政策，推动农民进城，甚至是推动对乡镇的重新修建，并在乡镇重建的规划中偷偷的做些安排……
　　毕竟梦回还再怎么也是有一个范围的秘法，只要梦回还的范围内没有足够的后裔，不满足复活仪式的条件，那么复活派的人也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至于李平山，他本身是属于愿意复活商纣王的那一派，但同时在暗地里，他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而已。因为李家的核心，是绝对忠诚于商纣王的，所以要是让李家的那些长老们知道了李平山的目的，那么就算李平山是家主，基本上也是难逃一死的！
　　所以呢，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李家和李平山本人，对于李奶奶的监视就不可能会少。甚至于在李奶奶的家里，就有一个李家安排策反的间谍。
　　但万事无绝对，就比如，李奶奶进行沐浴的时候……

　　原来李奶奶一直有沐浴的习惯，而且身为巫师，她沐浴的地点是在山中的一处独立的木屋内，并且李奶奶沐浴的流程极长，而这就给了子涵机会。
　　他先是想办法和李奶奶取得了联系，而后每到李奶奶沐浴的时候，他便会甩开监视的人，前往山中通过密道前往李奶奶的小木屋，然后开始有目的性的学习一些秘法。

　　直到这个时候陈子怡才发现，虽然李奶奶并没有轮回的记忆，但是她确实很了解梦回还，所以子涵几乎没做什么，李奶奶便相信了他，然后李奶奶便开始为子涵答疑解惑了起来……
　　只不过由于害怕隔墙有耳的限制，所以李奶奶跟子涵的沟通只能够通过纸和笔来进行，这种低效的沟通方式当然没办法长篇大论，但还是可以通过一些问题确定，李奶奶知道李平山的安排，并且李奶奶希望子涵可以结束这一切……

　　甚至子涵也学会了梦回还……
　　因为子涵发现，梦回还除了可以像李平山那样先开始祭祀，然后定下结束的时间，也可以反过来，先确定开始的时间，然后在结束的时候举行祭祀！而他们之间的区别，仅仅是前者一开始的时候人牲便已经死了，而后者，则是在梦回还结束之后，人牲才会死亡……
　　子涵就是因为知晓了这一点，觉得这个特点应该利用一下，所以便主动学习了梦回还这个秘术。
　　而且对于子涵而言，梦回还这个秘术除了需要人牲的部分以外，剩下的部分其实也不难……
　　也就是需要背下七种极其复杂的图案，七段又长又拗口的口诀，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但是对于这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事情，子涵都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子涵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并且也许是李奶奶发现子涵有可能会使用梦回还，所以李奶奶要求子涵如果使用梦回还的话，一定要将那座修有地窖的山也一同包含进去……
　　虽然李奶奶的话导致子涵后面专门去调查过那座山，但是意料之中的，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后直到在这一次的轮回里，子涵原本就是和以前一样开玩笑的发短信问李平山如果计划失败了，对方要怎么办的时候，李平山回复到：那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的家族报仇了……

　　再也没有……
　　这样的回复让子涵觉得，很有可能李平山没有耐心了，所以很有可能，今晚应该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没办法，虽然准备的还不够充分，但子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的计划是以自己最大的效率按照李平山的要求吸收血光，但他不会让人皇复苏，而是在九名帝王复活后，第一时间控制住李平山，然后斩杀掉所有的帝王，吸收掉所有的血光，这样就可以避免人皇的复苏，而接下来，则是尝试强行将李平山献祭，这里的献祭指的不仅仅是让李平山去死，而是要彻底删除掉李平山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没错，这原本是为李平山准备的秘术，使用这个秘术，献祭对象身上所牵扯的事物越多，所需要的人牲也就越多，而李平山作为李家的家主，何况其身上还背负着李家几千年的大计！所以这样的献祭需要的人牲自然是不可能少的，再加上现在还有梦回还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当梦回还的主体消失掉以后会发生什么……
　　而这一点也正是整个这个计划中准备的不够充分的部分，理论上来说，根据李奶奶的描述，由于李平山并不是死了，而是彻底消失了，所以李平山的并不会导致梦回还进入循环，而是会导致梦回直接消失，这样的话，时间会从和平祭那天重新开始，所有人都不会记得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当然，子涵除外……
　　但这样的做法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平山的消失会导致整个和李平山相关的事物全部被改写，基于这一点，这一行为是否会导致世界上出现另一个李平山，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但天知道的是，就在子涵准备前往吸收剩余血光的时候，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即将遇到危险的陈子怡……

　　几乎是一种本能，子涵动身前去救下了陈子怡，而后下一秒，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杀错了人……

　　没错！这一次他杀死的正是李平山……
　　先前说过李平山在子涵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在子涵学会的所有秘术当中，其中一种秘术便是能够让子涵通过这个印记返向感应到李平山的存在。
　　当然这种感应并不是什么精准定位，而是单纯的感应到对方是否还活着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平山为了这一次不让陈子怡打扰到子涵，所以才会在发现陈子怡没死的时候准备亲自动手处理掉陈子怡，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失算了……
　　于是乎，李平山咽气了，但是梦回还却没有重启！

　　这是李婆婆帮子涵留下的禁制！
　　原来子涵早就在四天前准备好了梦回还的阵法，并且留下了触发的条件！
　　这是他们准备的后手！

　　所以也是直到陈子怡看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当子涵的手穿透李平山的胸口过后，很快的，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和子涵的时间还在流逝……
　　她的时间还在流逝，是因为她是这一次梦回还的主体。
　　而他的时间还在流逝，则是因为他是这一次是施术人，也是这一次的人牲，因为时间不够，他所摄取的人牲还不够，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商王后人的身份，于是便临时想到搭上了自己的一切，运气不错，他成功了！

　　“和平乡，九龙沟，五村十寨，梦回还……”

　　这句话就是梦回还最后启动的咒语，在这句咒语结束过后，再往后，就是原本不存在于陈子怡记忆中的内容了……
　　因为陈子怡已经失去了意识进入轮回，而子涵的身形则开始消散……
　　在子涵彻底消失之前，很明显他应该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声音了……

　　直到这时，陈子怡才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梦境中的子涵会突然从一个调皮捣蛋的淘气包变成那副让人无比陌生的样子了。
　　毕竟同样的经历，陈子怡刚刚也完完整整的经历了一边……

　　视线拉回到现在，陈子怡手中的电棍并没有朝着李平山袭去，而是转手将电棍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她是这样想的……

　　就算子涵成功了，或者说是自己按照子涵的设想成功了，抹除了李平山的存在，那么结果有两种：其中一个，李家并没有出现新的李平山，世界正常；而第二种可能，便是李家出现新的李平山，然后故事再起，但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陈子怡都不喜欢……

　　她不要这种结局……

　　所以她昂着头并不是别的什么意思，那只是她倔强的表现。

　　她的意思是：我不要！

　　我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