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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半糖迷情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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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悠扬的小提琴声将迈克尔从睡梦中唤醒。窗边站着一位忧郁俊俏的黑发少年。阳光笼罩着他瘦弱的身躯,那是真狩葵次郎——第一个凭美貌令迈克尔自愧弗如的小伙子。
真狩手握一把黑色小提琴,优雅地演奏着动听的旋律。据说小提琴是他上一任室友——一位来自法国鲁昂的中年艺术家留下来的,艺术家对年轻人一见倾心,两人有过一段长达半年的浪漫爱情。
期间艺术家毫不吝啬地教真狩弹奏小提琴。后来在某次床事中,艺术家告诉他,家里还有位年轻貌美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这个流浪多年的艺术家,现在想家了。
但时隔半月后,艺术家又回来了,他向真狩哭诉说妻子不仅在外有了情人,还霸占了自己的全部财产。
人财两空的艺术家只好回到商店想与少年再续前缘。看着曾经的恋人如今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真狩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厌恶达到极点后,他便拿起凳子,挥向了艺术家的头颅。
圣诞节,迈克尔送了真狩一把德国双手剑作为礼物,这把剑长160厘米,重3.4公斤,十字剑柄上镀了几层金,刀刃呈火焰状,剑身和护手均刻有文艺复兴主题的图案,护手下方还有两个突出的护手刃。
窗边的年轻人回眸望向迈克尔,两人相视而笑,忽然一股奇怪的自卑感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
迈克尔对真狩的清丽脱俗喜之入骨。这个黑发美少年在他眼里就好似名利场中一朵纯白芬芳的洋桔梗——任凭世间纷纷扰扰,他自岿然不动。
而这朵洋桔梗也疯狂地爱上了对方的精明与气度。在真狩看来,迈克尔就像是一只在幽谷中翩然起舞的海神袖蝶——是神秘又美艳的,也是危险而致命的。
但很快他们又发现,若将对彼此的这种看法用在自己身上,竟也是那么的恰如其分!而这时,陶醉在音乐与美景中的迈克尔忽地眉心一蹙。
“你指法有问题。”他忍不住开口。
“啊?”真狩一怔。
迈克尔走到身后,握住那双持着琴颈和琴弓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虽然我没听过这首曲子,不过这里的二把位,1指和2指间应该要这样……”
小伙子一边拨弄真狩的手指,一边操纵琴弓,继而重现出刚刚那段旋律,这次的音质的确较之前纯正了许多。迈克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由衷感叹道:“这才对嘛!”
“所以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吗?”对方艴然不悦。
“抱歉,”迈克尔意识到自己唐突后便松开手,“原来你不喜欢碰手啊?”
真狩眸光微沉,与其说他不喜欢碰手,倒不如说是反感迈克尔的纠错:“你刚才指导得不错,学几年了?”他将小提琴收进琴箱,极不情愿地哼出了这句话。
“两个月而已,”迈克尔神色淡然,“前年暑假学的,半年前玩过一次,之后就再没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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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真狩值班。
小伙子在整理货架时,发现了一枚小巧可爱的心形药剂瓶。他拿起瓶子细细端详,里面盛有粉色带细闪的不明液体。看着上面的标签,真狩费解地挠了挠头:“摊、摊销?”
“这玩意儿是什么啊,博金先生?”他好奇发问。
远处打盹的博金先生随意瞟了一眼后无所谓地说道:“不值钱的糖浆罢了,就放那儿吧。”
听到“糖浆”二字,年轻人两眼放光。见博金先生满不在乎,他嘴上答应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将瓶子揣进了口袋。
晚上九点,迈克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卡文迪许先生,”真狩递来一杯水,“在浴室待这么久渴了吧?这是我给你冲的糖水,你先喝,给我留一口就行。”
迈克尔笑盈盈地将毛巾搭在对方肩膀上:“我不渴,你先喝吧。”
闻言,真狩端起水杯,不假思索地喝了大半杯。清甜的糖果柠檬味让他恍若置身童话,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年轻人就对身边的迈克尔产生了一种奇怪而又强烈的迷恋。
“对了,你从哪儿搞来的糖水?”迈克尔打开衣柜,换上那件当初从小巴蒂那里顺走的白衬衫。
灯泡左右摇摆,微光半明半昧。真狩走到对方面前,深深地注视着眼前满目茫然的金发少年——这位楚楚动人的小伙子好似披了层绝美的光圈,将自己的灵魂牢牢把控。
迈克尔伸手触摸对方的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真狩一声不吭,只呆呆地凝望着他。如果眼神可以转化为现实,那此时迈克尔早已被真狩的熊熊烈火吞噬殆尽。
“親愛なるカヴェンディッシュ君……”真狩用他的语言呢喃着,不自觉捧起迈克尔的脸颊。对方一脸错愕,满头雾水地看着面前这位双眸迷离的少年。
不等对方开口,真狩情不自禁地吻上迈克尔的嘴唇。小伙子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吓得往后退两步,铆足劲儿推开了对方。
“你怎么、怎么可以——”迈克尔羞愤得语无伦次。
真狩一个趔趄撞进衣柜里,架子上的衣服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他伸手触碰柜门,将自己关在衣柜里。
“你在干什么啊?”迈克尔上前打开衣柜,“真狩先生,你怎么了?”
年轻人摇着头用所剩无几的理智咕哝道:“别管我了,迈克尔,就让我待在里面吧。”
“你到底怎么了?”迈克尔打开柜门,蹲到真狩面前。
对方从兜里掏出一个心形玻璃瓶:“这糖有毒……”
迈克尔端详着瓶子,他眉头紧锁,霎时间瞠目结舌:“这不是糖,当然也不是毒药。真狩先生,这他妈是迷情剂——魔法界的一种强效爱情魔药!你从哪儿搞来的?”
真狩的脸红到了耳根:“是吗?你们巫师居然还研制这么卑鄙的药啊……”
迈克尔一时语塞,然后他握住年轻人的肩膀:“你等下,我去给你找解药。”小伙子刚要起身,便被对方摁在身下。
“别找了,亲爱的,你就是我的解药啊。”真狩死死攥着眼前人的手腕,迈克尔惊讶地看着他,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真狩便将嘴唇覆到这近在咫尺的柔软之上。迈克尔默默闭上眼睛,就这样,两个年轻人在五彩斑斓的布料中相拥入眠。
午夜,衣柜内壁铺着一层朦胧的水雾。雾气缭绕下,衣服们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此时海浪翻涌,隆起布料的如同一座小山;彼时海浪平息,小山倏然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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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黎明,阳光透进玻璃。衣柜里,两个小伙子均匀的呼吸声为这个黑暗狭小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生机与暧昧。
“该起床上班了。”迈克尔捏了捏身边人粉白的脸颊。
真狩翻了个身,闷哼道:“五分钟——”
“好。”迈克尔淡淡地说道。
对方得寸进尺:“那十分钟?”
“都行。”年轻人撑着手臂。
真狩用衣服蒙住头,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亲爱的,我们来用这十分钟来聊会儿天吧。”
“好啊,你想聊些什么呢?”
“你爱我吗?”真狩语气中带着羞涩。
迈克尔思忖后说:“我想是的,从综合角度来看,我没有喝迷情剂,所以我大概率应该是爱上你了。”
“你真讨厌!”真狩忍俊不禁,“如果你是大概率,那我就是百分百。”
“别犯傻了,你并不爱我。”迈克尔转过身背对真狩,“书上说迷情剂不能产生真正的爱情——所以,我对你而言,不过是情急之下的解药罢了。”
真狩从衣服里探出头来:“胡说些什么呢?亲爱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在昨晚之前就爱上你了。”
“真的吗?”迈克尔回过头,“我不信,我想你自己也不相信,因为你说过你的理想型是电影《罗马假日》饰演乔·布莱德利记者的美国男演员格利高里·派克。”
“这是遇到你之前的想法。”真狩笑着揉了揉迈克尔的金发,“遇到你之后,先前设定的任何理想型都不作数了。”
他凝视着对方的蓝眼睛,迈克尔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你这句话很荒谬。”
“或许我爱你这件事在外人眼里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荒谬!”真狩气呼呼地坐了起来,“而且我并不觉得成为你的男人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迈克尔呆呆地看着他,对方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这是一段既荒谬又危险还不被人看好的爱情。”说完他躺回到迈克尔面前,轻蹭对方高挺的鼻梁,“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爱你从来就不是头脑发热或一时兴起。”
“当你心甘情愿让我拥你入怀时,”真狩捧着迈克尔的脸颊,“我身体里的遗传因子就已经做好与你厮守终生的准备了。”
“生物体的生、长、衰、病、老、死等一切生命现象都与遗传因子有关,它也是决定生命健康的内在因素——”真狩垂着眼眸,“你对我的影响亦是如此。”
迈克尔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轻轻吻了吻真狩的嘴唇,然后迅速爬起来穿上衣服。
“你干什么去?”对方问道。
迈克尔看了眼钟表:“还有4分钟,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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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是真狩值班。
黑暗中,迈克尔一个人坐在桌前,借助月光默默地审视着镜子里——那个半边脸溃烂的丑八怪。迷情剂之夜过后,他就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和鲜为人知的秘密悉数告诉给了自己的恋人。
尽管真狩多次表示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外貌,但在前天凌晨,如约而至的毁容还是让迈克尔在恋人眼中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惊恐与抵触。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伙子顿了顿,以为是真狩回来便起身去迎接,不料刚打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男人当场擒拿。
“没脑干的蠢货!”小巴蒂笑着将迈克尔摁在地上,“毫无防备就敢开门?但凡我是个坏人,你小子直接完蛋!”
一听是小巴蒂的声音,迈克尔没忍住哭了出来,这倒给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哭什么啊?”小巴蒂赶忙掏出手帕为少年擦去眼泪,“是我把你弄疼了吗?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逗一下你而已……”
话未说完,迈克尔就枕上男人的肩头。小巴蒂愣了愣,拍着后背安慰道:“傻孩子,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有,”年轻人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见到你。”男人西装上别着的鸢尾花胸针硌疼了少年的锁骨。小巴蒂嘴角抑不住上扬,然后俯身查看迈克尔脸上的伤疤。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眼中满是愧疚,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袋血,“来,先把这个喝了吧。”
小伙子目中愕然:“不,我不能!”
“是嫌不够新鲜吗?”说完小巴蒂抽出短刀,迈克尔连忙握住他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状,小巴蒂自顾自地在血袋上咬了个缺口,送到少年嘴边。对方迟疑片刻,随后接过血袋一饮而尽。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迈克尔心疼地望着眼前面无血色的小巴蒂,“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空有一副华丽的皮囊不足为奇,怎么现在你也待见起我这张脸了?我的马卡龙先生,你心口不一啊!”
小巴蒂温柔地抚摸着迈克尔的脸颊:“华丽的皮囊的确不足为奇,可你对我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