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灵盛宴》洛奥德

28、第 28 章 真狩葵次郎

　　昏暗的天空下，迈克尔坐在克劳奇庄园后花园的秋千吊椅上，吊椅刷着黑色油漆，茂密的玫瑰藤条缠绕于摆臂与撑杆之间。园内除了玫瑰，还栽种着十几类花卉，有矢车菊、风铃草、三色堇、金合欢等等。小伙子轻轻依偎在玫瑰藤条边，沉溺在花香美景当中无法自拔。

　　天上飘起点点细雨，一只蓝闪蝶飞了过来，在迈克尔眼前卖弄着它那幽美的翅膀。年轻人抬手，蝴蝶竟神奇般地落在了他的指尖！

　　“我亲爱的小泡芙！”克劳奇手持黑色雨伞拨开花丛，周围雾气朦胧，迈克尔被红玫瑰与蓝闪蝶团团包围。

　　华丽的大蝴蝶扑闪着美丽的翅膀，深深浅浅的蓝与浓郁瑰丽的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年轻人的身体与灵魂也早已同美景融为一体。

　　听到呼唤，迈克尔转眼看向小巴蒂：“马卡龙先生，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下雨了，”小巴蒂走到年轻人身边，“我们回去吧。”

　　迈克尔摇了摇头：“我曾经有幸结识过一位朋友，她很会珍惜美景，我想如果她在……算了，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先走吧，不用担心我。”看着年轻人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小巴蒂无奈撑伞坐到旁边。

　　“既然她不在，那就由我来陪你一起珍惜眼前美景吧。”小巴蒂揽住迈克尔的肩膀，小伙子满心欢喜地靠在男人怀里。

　　两人谈天说地，直至星星爬上夜空，小巴蒂摘下手边的玫瑰，插进对方衬衫上的口袋里。迈克尔不经意地回眸望向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殆尽。

　　他主动握住小巴蒂撑伞的手，男人一惊，手中的雨伞掉到了地上，雨水顺着小巴蒂的眉心淌到喉结。彼此相视无言，但交错的心跳早已盖过了雨打花叶的声音。迈克尔慢慢靠近，主动搂上小巴蒂的脖颈，对方则不停地眨着眼睛，无所事事的右手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扣住身侧的玫瑰藤条。

　　少年的呼吸扑打着他的人中，谨慎又放恣。小巴蒂顷刻间浑身酥麻，只感觉心脏缺氧，他双眼微闭，静静期待着下一秒的温软。忽然，花丛中传来的窸窣声让两人下意识退却。

　　“主人，晚饭已经做好了。”家养小精灵闪闪探出了头。迈克尔羞愧难当，小巴蒂瞪着眼睛，不断地深呼吸：“好，知道了。”

　　“这下真的该回去了，”他拾起地上的雨伞，“亲爱的迈克尔。”

　　·

　　餐桌上，年轻人埋头吃饭，小巴蒂宠爱地拨弄着他的刘海：“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迈克尔低眉垂眼，“不过我想我可以去找博金先生，他应该会收留我。”

　　小巴蒂擦了擦少年的嘴角，沉声道：“我也可以——你留下来吧。”

　　“谢谢你的好意，”迈克尔羞红了脸，“但我不能。”

　　小巴蒂皱起眉头：“为什么？这里难道不好吗？要啥有啥，还不用工作。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从白天聊到晚上，也可以从黑夜玩到黎明。”

　　“这偌大的庄园还是留给未来的克劳奇夫人住比较合适。”年轻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到时候，你们照样可以从白天聊到晚上，再从黑夜玩到黎明。”

　　·

　　与小巴蒂道别后，迈克尔只身一人来到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商店。

　　“我需要您为我提供一份工作，博金先生。”小伙子有些惭愧。

　　博金先生端详着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你！卡文迪许先生，你能来我很高兴。”他语气惊喜中带着轻蔑。

　　“说真的，”博金先生点了根烟，“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汤姆·里德尔。”

　　迈克尔不明所以：“汤姆·里德尔？”

　　“啊，就是神秘人——”博金先生压低嗓门，“说实话，你和他在神韵上有几分相似。”

　　小伙子敷衍地点着头，对方又说：“不过你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是在毕业后主动找我，利用店员身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你是肄业后走投无路所以才到我这儿来混口饭吃。”

　　“我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博金先生。”迈克尔脸色十分难看。

　　“那就当是我唐突了。”博金先生拨弄着他的油发，随后用那只手触碰小伙子，迈克尔不经意地避开。博金先生见状反诘：“哪有员工嫌弃自己老板的？”

　　年轻人微笑：“正因为您是老板，所以才应当跟我这个员工保持距离。”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男人自讨没趣地将烟头掐灭。

　　寒暄过后，两人来到店铺最深处的一扇生锈铁门前。随着门打开的那个瞬间，一股恶臭腐烂的气味飘了出来。

　　迈克尔立时感到反胃，博金先生眉头紧锁，冲里面喊道：“别睡了，来新人了！”

　　小伙子好奇地向内探去，良久，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迈克尔仔细一看，竟是个亚洲面孔的黑发美少年！

　　迈克尔一直对黑色头发抱有特殊情结。他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对方比自己矮半头，面容清秀，神态颓丧，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梳着蓬蓬的刘海，一身黑色武士便装，看起来阴郁又冷漠。美少年抬眼望向迈克尔，不屑地哼了一声后便回到房间，继续钻进被窝里睡觉。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博金先生将被褥递给年轻人。

　　迈克尔十分不情愿：“能给我换个房间吗？博金先生，哪怕减去我一半的工资都行。”

　　“我也想啊！”老板无奈，“但这里不是酒店，卡文迪许先生，我没有多余的房间供你挑选。”说完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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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尔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进来吧。”对方在屋内呼喊，声音温润低沉。小伙子屏住呼吸，拖着行李走了进去，他拽了下灯绳，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然而周遭的环境却令他干呕。

　　房间可以说是脏乱不堪：浸泡在排泄物里的发霉面包已经生了蛆，许久未洗的鞋袜乱堆一气。此外，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迈克尔不受控制地翻了个白眼，当即掏出魔杖将屋子一扫而净。在嗅到久违的新鲜空气后，被窝里的少年钻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迈克尔：“我叫真狩葵次郎，来自日本京都，你呢？”

　　“迈克尔·卡文迪许，英国伦敦。”

　　对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年轻人身上，接着他抓起枕边三天前啃剩下的半块胡萝卜，起身走到迈克尔面前：“吃吗？”

　　“不了，”他看着蔫坏的萝卜菜，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对萝卜过敏。”

　　年轻人环顾四周，注意到地上的榻榻米：“没有床吗？”

　　“没有，”真狩放下拿着萝卜的手，“一定要有床吗？”

　　“那倒不是。”迈克尔无所谓地说。见新人笨手笨脚，真狩夺过他手中的被褥，转而铺到自己的榻榻米旁边。

　　他一边铺一边说：“我今年15，你呢？”

　　“十六。”

　　“我2月17的生日。”对方又说。

　　迈克尔只好继续回答：“很巧，一样。”他转过头，发现真狩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这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吗？”迈克尔发问，同时也为自己拿到话语主动权而感到骄傲。

　　对方稍加思索：“之前有五六个吧。”

　　“那他们都辞职了吗？”迈克尔一问到底。

　　“不，”真狩阴下脸，“他们都被我杀了。”

　　迈克尔半信半疑：“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在开玩笑，”少年甩了甩他的长马尾，“他们该死。”

　　迈克尔直勾勾地注视着这个美少年，见真狩站起身走了过来，他便垂下眼眸，绕过对方钻进铺好的被窝：“谢谢。”

　　“你没什么别的要说吗？”真狩眼底燃起一丝兴趣。

　　“没有，”迈克尔闭上眼睛，“我不擅长也不适合社交，今后你我各司其职吧。”

　　真狩坐到他身边：“你害怕了？”迈克尔摇头。

　　“你就是害怕了！”他忽然拉进距离，趴到迈克尔身上，轻嗅对方脖间散发出来的柠檬草香味，“我杀过人，所以你怕自己也会被我杀死。”

　　小伙子感到生理不适，他别过头：“你说得对，我的确害怕，是你你也怕。”

　　“我可没说我一定要杀你，”真狩搂住迈克尔的腰，“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身下的年轻人挣扎，奈何对方的手就好像焊在自己腰上一样，迈克尔咽了咽口水：“我可以试着跟你交朋友，但你不能越界。”

　　真狩笑着说：“你这是在约束我？”

　　“我是在保护你。”对方漠然回答。

　　像是受到了挑衅般，真狩二话不说吻上迈克尔的锁骨：“你还没做过爱吧，亲爱的，要不要我来教教你？”迈克尔咬着嘴唇，在对方双手触碰到自己皮带的那一瞬间迅速抽出魔杖施了道禁锢咒。

　　“我明确提醒过你，真狩先生，”年轻人托起对方的后脑勺，“我的界限是用来保护你不受伤害的。”

　　小伙子努力蠕动着身体，迈克尔撑着鬓角笑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解不开的。”

　　“你想怎样？”真狩咬牙切齿。

　　迈克尔从挎包旁抽出一把刀柄镶有紫水晶的精美匕首，这是临行前小巴蒂送给他作为紧急防身用的。

　　见对方亮出刀子，真狩神色开始慌乱。迈克尔一言不发，坐上他的胸口，他双手紧握短刀，接着猛向少年刺去——

　　真狩立时紧闭双眼，额头冒出点点汗珠。然而1秒、2秒过去，中枢神经系统并未接到神经脉冲信号。他缓缓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此刻刀尖正停在自己鼻梁上方5毫米处。

　　“怎么样？”迈克尔嘲笑，“恐惧的滋味不好受吧？”

　　真狩嘴唇发颤：“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给你个下马威而已。”年轻人收起匕首，“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只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够友好相处。”

　　·

　　深夜，两人坐在院子里促膝长谈。

　　真狩耷拉着脑袋：“白天我跟你说的那些混账话，是从先前住这儿的几个男人那里学来的。”对方神色愕然。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向迈克尔，“你有魔杖和匕首——而我什么都没有。”

　　金发小伙子皱起眉头：“所以这就是你效仿他们的理由吗？那如果我甘心就范呢？如果我也没有魔杖呢？真狩先生，或许你有令人唏嘘的过往，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正当理由。”对方被噎得说不出话。

　　“抱歉……”真狩转移话题，“但我不明白，迈克尔先生，以你的胆识和能力，为什么不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反倒跑这儿来当个普通店员呢？”

　　“嗯，可能体面人的世界容不下我。”对方摊手，真狩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没有你是他们的损失。”

　　“还说我呢，”迈克尔抬头仰望星空，“你没有武器都能干掉那些变态，实力不容小觑啊！”

　　后来，真狩告诉迈克尔，自己12岁那年就失手杀死了对他图谋不轨的亲哥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在恐惧的支配下，男孩选择离家出走，结果半道碰上人贩子。人贩子将他卖到伦敦的一个富商手里，刚好富商认识博金先生，知道他店里缺人手，于是自己又被稀里糊涂地送到了这里。

　　“其实类似这些个灾难，”迈克尔站了起来，“我经历得不比你少。”

　　真狩目光灼灼，眼前人伸了个懒腰：“但我从未想过把我受到的这份苦楚带给别人，魔杖、刀子，不过是我用于自保的工具。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想不被欺负，就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