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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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先生，伊地知先生！我们这里出大事了！一位路人和七海先生遭到咒灵袭击，现在都被拖进领域里了，且有一位该校学生也疑似被同样吞噬！七海先生说让我立刻联络五条先生，但是他的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领域之外里樱高中正门口。
滚雷划过苍穹，漆黑天幕下暴雨淋漓。
门卫室座机旁，辅助监督新田明正紧攥着听筒浑身是水，因为死里逃生和寒冷，即使紧咬着牙也在打颤：“这个案子可能超出一级的能力范围了，里樱高中申请特级支援——里樱高中申请特级支援！”
“.....你在吗？伊地知先生？！”
然而听筒里依然只有一片忙音。
她掌心湿润发烫，瞳孔逐渐战栗起来，一个不留神电话“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怎么会一个都联系不上.....难道这附近的信号，都已经被咒灵领域给.....”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她当场倒退两步！
但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探进来的，却是个看起来约摸只有十岁的小男孩的脸。
明明是从雨中来，可他没有带伞，也完全没有被淋湿，沉静的金眸扫过她这个陌生人：“打扰一下，我来找个人。”
....是小孩？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孩？？！
新田：“什么.....？”
“我说，我来找个人。”
047径直走进来：
“我来找.....‘禅院真凛。’”
*
与此同时，咒灵领域内。
吉野顺平觉得自己看见天神了。
毕竟，要不是自己回光返照的时候产生的幻觉的话.....又要怎么才能解释这眼前的场景呢？
四周天地为镜，脚下枯骨，地面仿佛北极海面上漂浮的最后浮冰。
而此时，正在眼前救了他的那个咒术师，面容看起来相当年轻。
他像是刚刚淋过雨，浑身湿透，但透出的气质却依然是肃穆的，内敛的，与狼狈丝毫不沾边，白色的发丝在镜面映射中像是透出丝丝白光，整个人通透清冽。
难道不是梦？！
“你.....”顺平卡住了，猝然没来由地紧张，好像这才终于认出来了“你....你是妈妈救的那个......”
但禅院真凛声线从容：“吉野顺平。”
那种惯于自上往下命令人的气度一般人根本没见过，也模仿不了，小孩儿连忙条件反射地炸起来了，差点又乱动呛出血沫：“是.....啊，是！”
“冷静点，别乱动。”真凛只平稳道，“里樱高中在读学生，吉野凪的儿子。”
“是....是！”
真凛又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但这一次。
少年却没有立刻回答了，浑身冷汗“蹭”一下下来！
他怎么能说自己是被特级咒灵“真人”委派了咒术挑战才过来的呢？！
虽然明面上他好像是为了解救自己被鬼镜咒灵吞噬的“朋友”才来的，但那几个人在他当初被欺凌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胆量来帮助他，一直沉默旁观，也根本不是他承认的什么“真正的朋友”。
他会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获取“真人先生”的认可。
但现在他面前的人可是个超强的天神...啊不，是超强的咒术师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咒灵勾结，那下场一定.....！
“我.....我是最近，才自己觉醒的咒力，还不太懂！”
顺平连忙说，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在不停躲闪，声音有些抖：“所以，听说学校里有咒灵，我以为自己能够解决，就一个人过来了。”他咬牙，“但是明显我还太弱了，真的很对不起......”
但真凛甚至没抬眸：
“你被咒灵标记了，你的咒力也是咒灵给的。”
霎时间空气仿佛发出铿锵爆鸣！
丧钟嗡嗡巨震，震得他连灵魂都在战栗，差点腿一软又跌下去。吉野顺平大睁着眼睛死死盯住眼前人生冷无情的脸，十指掐进了掌心里，脑海里当场“嗡”地一下——
他知道了。
可他怎么知道的？
......他已经都知道了。
【好吧你凛哥依然是你凛哥，就算死了十年还失忆了也还是那么敏锐】
【顺平宝宝——快跑！你面前的这个当年可也是咒术界的几大怪物之一啊，你小子居然还想撒谎！！吉野妈妈真是随手一捡捡到鬼了.....】
【怎么就是鬼了没有真凛大家都得死好吧？顺平是灵魂扭曲，除了五条和真凛以外没人的咒力能精细到轻微推挤灵魂，要不是恰好遇上了，刚刚就得疼死了啊朋友！】
【楼上也只是随口一说，你游一天不打架不高兴是吧？】
【好了好了别打了，都给我回来欣赏我老婆第二部绝赞美貌！TvT虽然刚刚还吐了血，但是这个镜子副本的打光真的好棒啊我疯狂截图，卡密萨麻——】
【呜呜呜可是真的也好心疼啊，真凛这样子明显就是完全没恢复，前面救七海和新田消耗就很大了，现在还得奶顺平他怎么撑得住啊！QAQ七海海你快来啊你前辈又一个人扛（尖叫】
【话说有人看见那个和新田在门卫室说话的小孩了吗，好可爱的宝宝快过来让妈妈亲亲】
【啊啊看见了，他还说他要找真凛？！第二部好像新角色还挺多，就是这什么交际花真凛，怎么所有人都要找他.....】
【老实说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真凛才刚刚复活没多久，悟还有意封锁了消息，结果还是有这么多人陆续找上门来，而且好像对这个复活都不意外的样子，难道都参与了这件事？】
【草，那已经很难想象其他人会疯成什么样子了......快给我把后续端上来我要看所有人发大疯啊啊啊】
废话。
这小子的灵魂都扭曲得不成样了，导致咒力都偏转了，他要还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鬼，他禅院真凛的名字倒着写！
不过这样的话，说到底，总之还是要想办法回高专才行啊。
真凛微微闭了下眼睛，叹了口气。
于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用系统平台发送了一条信息。
......
他在剧情中的身躯还是纹丝未动的模样，面容沉静，像是没看见，也完全懒得去理会少年僵硬的反应：
“再这样下去，你活不过三个月。”
“......”吉野顺平拼命掐着自己掩饰战栗，发丝遮掩下的伤疤渗着血，眼眶通红。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又听见那道声音冰冷响起：
“你跟我走吧。”
“诶？”
顺平猛地抬起头！
预想之中的斥骂没有落下来。
眼前咒术师望着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座冰山：“我说了，再这样下去，你活不过三个月，所以你只能跟我走，我能帮你。有什么问题现在提出。”
啥？
“不不我没有问题.....不是问题.....”顺平脑子里一团乱麻，直接懵了，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我好像应该有问题.....”
可下一秒他脸色猝然剧变，大叫：
“小心！”
只见周遭场景急剧变化，鬼镜也没想到那个小点的家伙居然还没死，当即从镜中望向他们！
在这一瞬间一阵阴风袭来，所有镜子中的人脸自动转了过来，对着他们发出“咯咯”“嘻嘻”的笑声。
镜中人的两只眼睛开始逐渐变得血红，容貌褪去，变成有如水泥铸成的人偶，它们的眼眶里有融化的血液滴答地往下淌，脖颈也自行轻微转动起来，“咔嗒咔哒”活动着关节，场面简直是诡异至极，毛骨悚然，仿佛随时就要冲出禁锢，破镜而.....
“哗啦”———！
一，二，三，十，百，千.....刹那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无法计数的灰白胳膊在一瞬间全数冲破镜面尖啸扑来！
“！！！”吉野顺平彻底当场色变，感到自己被人向后一推，“什么东西——”
真凛迅速握住一把延展水刃，劈手向前斩出：
“低头！”
那简直是连锁爆炸！水刃在空中荡出圆弧，蓝光一闪，直接齐齐砍断了所有鬼手。
但是那些被且断了的东西，很快便像枯萎的树般萎靡坠落。后方的嬉笑声未停，新一批鬼人偶关节咔哒作响着又要往外爬。真凛再次抬手斩击挥出，扬起肢/体残块漫天飞溅。
“......”顺平躲在他背后，强忍着恶心，只能从缝隙中观察情况，“这东西怎么这么多！”
“因为它本来就是无穷无尽的。”真凛回答道。
被诅咒的镜子，也自然会发挥镜子本身的特效——复制。
只要他们两个还站在这里，鬼镜就能一直复制他们两个的躯体，直到他们死去为止，这样就是水底下那些尸/体在死亡之时已经破碎成无数块的原因。
至于破解方法，那自然是......
“....在它复制出新一批人偶之前，彻底粉碎它就好了。”
真凛的眉眼十分沉静。
明亮的光一丝一丝打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显得轮廓清晰而凌厉，像是冰冷刀锋终于割开了那层虚弱的表象。
只见四周瞬间狂风骤起，无数冰霜在旋风中迅速凝固汇聚，他探手握去，赫然凭空拔起了一把足足有五米长的冰雪长枪！随后，凌空抬起——
咚......
咚......
低沉的敲击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破空而来。
满地玻璃碎片，鬼镜躲藏在无数镜面背后发出尖锐狂笑，像是还想像之前一样复制人偶，带着尖锐的利爪爬向猎物....随后忽然“嘭”地一声巨响！
只见一柄凛冽冰枪从天而降破空而来，撕裂空气轰然砸穿了镜中诅咒！
冰晶镜片伴随着凄厉鬼叫溅向四面八方，整座领域轰隆坍塌——
什......
顺平忽然腾空了。
他落进一个散着浅淡香气的怀抱里，随后，终于能再次感到脚踩在了坚实的，真正的地面上。
他们真的出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咒、咒术师！”
但是吉野顺平也瞬间想起了什么，连忙朝不远处，蹲在废墟旁边的那个身影快步跑过去：
“你....您怎么样！咒术师....先生！”
“我稍微缓一下.....”
禅院真凛用力咽下喉口腥甜，沙哑地呛咳两声，拍拍他肩膀：“没事.....去吧，去外面找穿黑西装的，他们会处理后续的事。”
“好，好，我知道了咒术师先生！”顺平一咬牙，“我这就去外面找.....”
轰隆！
然而霎时间，似乎又有什么重物从崩溃的领域中轰然落地。
嗯？真凛转过头，瞬间一挑眉。
七海建人从满地尘土砖瓦中爬起来，满面是血浑身狼狈。
虽然看起来是被鬼手溅的，但整个人却似乎仍然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之中，头发凌乱，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眼眸中像是隐隐透出赤红血光，和地面上一片玻璃的反光一致，带出镜面幻境血腥虚幻的色彩.....
在发现他们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也是咒术师先生吗？”
顺平眨眨眼睛，有些踌躇：“那个，呃，您好.....”
但他立刻忽然感觉一只手横着禁锢住了整个身体，直接嘭地将他摔倒在地上！
下一瞬，七海建人的刀锋径直以惊人的速度当空横劈过来——
楼下似乎狂奔来一个瘦小的身影，047金眸在此时猝然明光燃烧，直接摄住了那道身影：
“醒醒！七海——”
时间在这一刻被陡然拉长——
仿佛电影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的动作在顷刻间猛地顿住，赤红血光褪去，男人的眼眸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表情......所有画面猝然凝固。
047大吼：“七海建人！！！”
嗞啦——
短刀刀锋已然劈中了躯/体。
咒力蓝焰......殷红鲜血......在一瞬间飞溅成一片。顺平惊呆了，047也惊呆了，七海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烈收缩，视野中鲜红的色彩汇聚成汪汪血流。
“........”
世界像是陷入了死寂的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能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竭力喑哑地嘶吼着：
“——禅院前辈！！！”
短刀瞬间脱手飞出，七海整个人一下子栽在地上，伸手抚过那具染满血的身体。所有刺目血红的颜色在白色外衣上格外醒目.....一点一点地.....在此时沿着外衣扩散开....像是画布上过重的一笔，流淌向那两只无力垂下的素白的手。
“前辈....前辈！！”
旁边是少年惊恐染血的脸。
他做了什么......？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攻击前辈.....
到底怎么会？？？！
他紧紧按住那道伤口，所有呼吸憋在胸腔里，几乎也要呛出一口血来。
这个变故来得太猝不及防，大脑回荡铿锵巨震，仿佛一切血流都涌向头顶又被齐齐抽空，只剩下了空白一片——
紧接着一道蓝色孩童的身影霎时间闪现在了他身旁.
047迅速扑上来按住了不断流血的伤口，掌心中像是隐隐燃起了治疗咒力，燃烧着的金瞳猛地望向他：
“回咒高，找你们的校医家入硝子！”
顺平惊呆：“什，什么咒高.....”
但047完全没理会他，只紧紧盯着七海赤红的双眼：
“......快啊！”
*
2018年7月5日，中午十二点。
东京咒术高专。
“您辛苦了——”
家入硝子一身利落的白大褂，缓步路过高专一层古旧的走廊，高跟鞋在木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逐步扩散开去。
今天有不少来办交接的辅助监督，在见到她这个咒术界唯一拥有“反转术式”的绝对治疗者之后，都恭敬地弯下腰问候。
她虽然没什么精力，也没什么兴趣做这些表面功夫，但还是相对礼貌地点了点头致意，随后边打着作息紊乱的哈欠，边拉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转椅上坐定。
这段时间咒术界怪事频发，似乎确实有些风雨飘摇了。
伤员也很多啊.......
硝子随手翻了翻自己的病例记录册，又漫不经心地将它抛在了桌面文件架顶上。
实话讲，她自己最近状态也不太好。
自从已经死去十年的禅院真凛忽然现身的怪事开始，她越来越频繁地梦到她还是个高专学生时，早已过去的年岁，甚至记起了某位同样早已死去了的同期，笑着跟他们说“苦夏”的模样，像是还带着悠悠的蝉鸣，灼热碧绿的色彩，就这么鲜活地立在她的回忆里了。
她于是随意推开了自己的窗户，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下意识想去摸烟的手也收了回来。
是啊，已经戒了啊。
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硝子转回来，正想拿起病例继续工作——
忽然她的门被“哐啷”一声轰然撞开，外面几个人直接冲了进来！
她诧异的眼瞳映出七海建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衬衫破烂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浑身都是血和尘土......
随后又，慢慢定格在了他扶着的，一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浑身染血的人身上，看他的白发柔软地垂着，脸型五官却无端熟悉，几乎唤起她记忆深处重复无数次的美好和噩梦呼啸而来——
她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七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