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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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许久之后，禅院直哉才稍微有点满意，笑容愉悦又怪异，然后转身离开了。
草屡轻浅踩过木桥，烛火将影子拉得很长。
禅院直毘人则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在这时回过头，片刻后，少年清瘦的身形无声无息自阴影中走出。
轻轻停在绿树湖泊廊下。
——嗒。
直毘人：“麻烦死了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素白月光斜斜映出禅院真凛的脸。
作为禅院家正式的一员，他出现在这里其实再正常不过了。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出现在墙后的，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又到底听到了多少，直到直哉离开才选择现身。
“我来给您道歉。”朝宫凛静静地说道，“直毘人家主大人。”
说是道歉，但他此时脊背依然站得笔直。
神情完全漠不关心。
直毘人觉得很好笑，自从养了直哉这个不肖子以后他都得多少年没听见过“道歉”这个词了，于是往前走了两步，指指旁边又指指脚下，说：“不是，有你这么跟人道歉的吗？”
“你这小兔崽子......真凛我告诉你，要是其他人闹完事还这么跟我说话，我立刻能把他抽这湖里去，就给我在里头泡着吧！“
“但是您不会。”
朝宫凛讲这话的眼神有一种瘆人的明亮：
“不就是家主您让我来的吗？”
以禅院直毘人的警觉性和整顿禅院的手段，若他真有意要收拾自己，他今晚就绝无可能迈出别院的门。而既然他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其实就说明直毘人已经默许了他今晚的一切行动。
作为下午对他的补偿。
直毘人劈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当场恶狠狠呸了声，笑骂：
“死小鬼，你这聪明劲儿到底能不能用在正道上？”
朝宫凛没直接搭理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事，他对禅院家实在没好感，也没真的打算为他卖命，这里仅仅是一个现在为了成长而必须留下的地方：
“或许吧。”
“你还记得我下午跟你说别以为自己很强吗？”
但紧接着，直毘人那侧忽然开口道。
他迟疑了一秒：
“记得。”
男人刚刚那一掌明显是没用劲的，他俯下身，平视着少年的眼睛：
“真凛，你很强.......但是你得沉住气。“
都不用提要挣到什么战功和地位，以禅院真凛的身份，要在禅院家活下去就已经够难的了，更何况还要保护真希真依，这不是只用强就行的。
他很强，但是他终归才十三岁，总有人比他更强。
他得先沉住气，稳住神。
直到成长到真正没有人能伤害你的那天。
“......”
朝宫凛的眼眸闪了闪。
能感觉到直毘人此时在他眼中的姿态几乎是有些恳切了。
他那确实是真的想教他什么，教他如何在禅院家里活下去。
况且禅院真凛这么聪明，这么有咒术的天分，如果以后真的能留在禅院家，能留在他那个令人头疼的蠢儿子身边，未来会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转机呢......
在那个时候直毘人也是真的觉得禅院至少对这个真凛孤儿来说能够算家，脑海里想法千万，但他都不能说出来。于是他搓了搓手，深夜气温降了些，只穿单衣在外面的话会有些冷。
直毘人盯着少年略有些动容的脸，看了一会儿，说：
“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真凛。”
“你之后就去禅院家的术师队‘炳’跟着一起训练，做好你的事，真希和真依的问题我能帮你解决.......”
饶是先前有些微感动，在这句话出来的时候。
朝宫凛还是忍不住想：
骗子。
但最终他依旧是点了点头。
“好。”
禅院直毘人再怎么也是御三家的禅院家主，咒术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当年抢家主之位的时候不知道也见了多少血。
此时背着他亲生儿子，为了他一个分家孤儿做到这分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还没那么不长眼。
“我答应你。”
*
事实证明“请玩家在过场动画的时候穿得像个人”这句话必须永远警钟长鸣——
朝宫凛好不容易推完间章，刚按下剧情继续的按钮，回到现世时间线，就看见面前的系统上【回溯间章·禅院家 01】的美术馆档案解锁了！
甚至他最后的游戏CG还被毫无预兆地记录了下来，据说公测的内容后续都要被上传社区.......
2003年的夜晚静谧得无声无息，亭台，木栈，池水，明黄月亮悬挂天幕之上。清秀的稚嫩少年与形容枯瘦的中年人静静对峙，在这里许下了交易的第一句誓言。
他恭敬地回身，向对方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孤零零向庭院深处走去。
一步步走向渺茫而未知的未来。
朝宫凛：【........草。】
047严肃摸下巴：【这段CG效果很好啊，幸好你穿的是白色的道服，不是什么奇怪的“狂欢节火鸟套装”......】
【卧槽你怎么还欣赏起来了！不准传到社区里我要断了你的网！】
然而朝宫凛要炸了，浑身恶寒：
【快给我删了！删了——】
047发来表情：【：P】
*
2018年7月15日。
禅院家。
新家主就任仪式倒数一天。
“直哉，真没办法了！总监部今天来了得有几百号人，你们说他礼帽太低了没看见特征，我又不能一个一个去验他们的声音........”
一名二十出头扎小鞭的年轻男人在偏厅里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就快背过去了。
他要上哪里去给他找那个酷似禅院真凛的声音啊！这人都挂了多久了怎么还有他的事？！
禅院兰太满脸死相：
“我真的、我真的是人不是许愿池呀，算了算了，你要杀要剐都来吧，我敢得罪总监部我死无全尸我.......”
禅院直哉坐在矮桌边，手里的杂志翻到了下一页：
“那谁来解决？”
“.......”
兰太悲愤之下火眼金睛扫到了旁边一直在装鹌鹑的躯俱留护卫队，一人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一时间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良久，满心满眼都是到底谁让禅院直哉这个狗比当了新家主的，怎么没人拦着点，当时开全员大会的时候都死了吗？！
有点骨气啊！
起来反抗啊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结果禅院直哉头也没抬：
“骂我什么呢？”
瞬间坟墓一样的死寂，所有人安静如鸡，浑身仿佛都被冻住了。
最后还是躯俱留的队长禅院信朗，终于在兰太快要杀/人的眼神里硬着头皮往上顶，虽然向后先退了一步。
他客客气气委婉道：
“直哉，我说......也没必要这样吧。禅院真凛毕竟已经死了八年了，那个人只是和他声音相似而已，可能就是个巧合，非要找出来也只会让你失望啊。”
直哉说：“是吗。”
眼见有戏，信朗慌忙继续劝，无论如何得断了他的念想：“对啊，而且，再说、再说现在禅院的家主可是直哉你嘛！”
“但真凛归根到底还是直毘人老爷子亲手领进门的家伙，就算他能活到现在，一直跟着你，难保还是跟老爷子那边有联系。这种刀要是认不清主人.......”
直哉突然开口：
“你居然会觉得他是老爹的人？”
信朗戛然而止。
“蠢货。”直哉冷笑盯着他，眼底神情微妙，“老爹在最开始就已经把他送给我了，我拿两个亿跟他换的，你这几年是在梦里过的吗？”
他站起身，旁若无人唰然拉开纸门，人群向四周自动让开一条路。
“以及。”
他漫不经心，迈出门又回过头：
“这种事还用问吗？老爹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禅院家是，一切东西都是.....全部属于我。”
“不好了，直哉大人！”
就在这时有侍女慌慌张张直奔这边而来，压低嗓音急促贴在他耳边道：
“刚刚门房说是，说是，姓五条的来了......”
当下直哉面色骤变，脑海里一连串划过无数个应酬过的名字，下意识僵硬开口：
“哪个五条？”
侍女脸色发绿，声如蚊呐：
“六眼的那个.......”
直哉咬牙切齿：“这货怎么来了谁请的他？！”
“回直哉大人，只是仪式那边例行给五条家主发了邀请函，但是他在此前都从来没回过我们消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这诡谲的气氛里浑身发毛。
直到看见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走了，走远了，所有人才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自从八年前禅院真凛死了这人怎么犯病越来越厉害了。”
信朗心有余悸捂着心口，差点给吓吐了：
“那家伙到底啥来头，区区一个分家孤儿，也就长得稍微好看了一点到底哪来这么大影响........”
“你说真凛吗？我那个时候还小，也是听长辈说的。”
兰太眼珠转了转：
“据说真凛虽然是从分家买来的，但是咒术天赋很好，家主大人在他刚进禅院家一个月内就让他直接加入了‘炳’，并且同时兼任直哉大人日常起居的护卫，一直形影不离，着实是相当看重了。”
“而他也在十八岁那年不负禅院家栽培，升任了总监部认证特级术师，禅院家往上数十年也没出过这种天才。要是他之后没死得那么快，真希真依现在说不定也.......”
“哎，行了，行了，我们躯俱留的不关心什么特级....总之不就是直哉的亲卫嘛？”
信朗擦了擦自己满头大汗的脸：
“那个真凛这么多年到底怎么处理这神经的，能不能给他招魂回来啊？我反正是要受不了了.......”
兰太：“。”
.......
与此同时，会客厅。
“哟，好久不见啊。”
沉重木门“吱呀”缓缓向外打开，白日光线逐渐渗入，在地上投下条艳丽刺目的光带。
光带尽头一个白发蒙眼的男人正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两条修长到几乎不讲道理的腿包裹在漆黑的校服里，彼此交叠着，声音愉快飘忽。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坐在中央的位置上，手边的茶水已经喝干了。
“我还以为你自从之前把我家前院西院都夷平了之后，已经不会再来了的，邀请函算禅院家对你的尊重和礼数。”
直哉视线冷冷瞥过他自顾自地在主座上四仰八叉的坐姿，笑吟吟：“是我的人没把你伺候好啊.......但是很可惜，我家目前也已经没房子能再给你砸了。”
他一字一字缓缓道：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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