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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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午后浓荫树下蝉鸣不绝，禅院真依躲在门板后面发呆，在门窗投下的光照不到的位置环抱着双腿。
突然外面响起窸窸簌簌的动静，一只湛蓝色的水蝴蝶在门缝下拱啊拱，终于“呲溜”一声钻出来，在女孩骤然星星般亮起的眼神里，对她扇了扇翅膀，歪歪头。
来嘛？
下一秒两个女孩胡乱扯上外套冲出房门。
朝宫凛正悠然负手伫立在树荫下，瞬间被扑了个满怀！
“——哥哥！”
.......
“我要这个草莓的...还要这个蓝莓的......这是什么片假名？”
朝宫凛：“提拉米苏。”
“哦，那还要这个提拉米苏的熊熊蛋糕。”
禅院真依点完餐，乖乖巧巧地把菜单合起来递给微笑着的蛋糕店员。
她刚坐下来，那头禅院真希已经上完厕所，又重新爬回沙发上了，张嘴就来：
“真凛！你这家伙怎么才来，不是说好要带我们吃好吃的吗？”
“那也得找机会啊。”朝宫凛袖口滑出把小刀，利落撬开了汽水盖子，“你们两个可是被禁止离开禅院家的，我也是今天正好有运咒具的任务，才能把你们两个装在箱子里一起带出来啊。”
这时蛋糕已经上来了，艳红的整颗草莓拥簇着软糖，外围撒上雪白甜腻的糖霜。
真依吃得满脸都是奶油，瞥见真希在她盘子里偷蛋糕，大叫：
“真希你倒是吃自己的呀！还有，你该叫真凛哥哥的.......太不礼貌了。”
禅院真希低头扒饭：
“就叫真凛。”
.....真是的，小东西。
朝宫凛左手托着下巴，垂了下眼睫，笑了起来。
距离之前的霸凌过去好几天了，真希年纪毕竟还小，抹上药膏后伤口很快便愈合了，自己与她俩的关系也在相处中飞速亲近。
两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禅院家，平时也只能吃糠咽菜，实在可怜，于是他便想着趁着天气好，带自己两个妹妹出来转转。
047看着稀里哗啦飞速减少的代币：
【你请她俩吃饭，花的可是你自己的钱啊。】
“那没事，都还够呢。”
朝宫凛微微一笑，笑意实在温和：
“我和她们每天接触不也涨经验值了，算扯平吧。”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隐隐有些晚了。
两个孩子又如同去时那样，从宽大的咒具箱子里爬了出来，第一次想来牵他的手。到了别院，禅院真希喊着母亲的名字，欢快跑向长屋——
......但下一瞬猛地顿住了。
她脸色青白发紫，如同看见了什么怪物。
“真希？”
朝宫凛还牵着真依，见状眉心一紧，快步打开门。
在迈进院门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停，下意识地偏过头向内望去。
院子里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站了十几个身着道服的男孩，背后绣着禅院家“躯俱留”队的字样。屋檐下似乎有个身影伫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正向他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在视线触及那个人的刹那间禅院真依就已经动不了了，她死死攥住哥哥的手，语调抖得根本不成句：
“直哉少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只是一个月不在，就听说我家那老头又给禅院认了个新儿子？”
那个少年转过身，英俊精致的五官也掩不住仿佛浑然天成的阴鸷残忍。
禅院家嫡子，禅院直哉。
大概是见禅院真凛没动，他唇角缓缓一勾，笑了起来。
随即抬手用力扳住了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此时直哉确实要略高一些，视线饶有兴致地居高临下凝视着他，即使眼前面孔冰霜般毫无表情。
而他在看清那张脸时笑意更深了。
——原因无他，这张脸放在整个禅院家都算排得上号的。
清瘦，但也已经隐隐勾勒出了日后秀丽少年的轮廓。
他双指不自觉地摩挲那片冰冷细腻的肌肤，指尖顺着洁白的线条往下，没入领口隐秘的阴影里。
如同把玩一件稀有、美丽的瓷器。
忽然，他听见冷冷的嗓音：
“放手。”
所有变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朝宫凛迅速屈膝横踹，当胸一腿把他直接踢得倒飞了出去——
然而这一下简直是开水泼进了油锅里，霎时间四周躯俱留轰一下全炸了。
无数尖锐叫骂爆发，唰唰提刀就是一拥而上，几个冲的快的已经杀到了他身边，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斜里一只手制住。
只见那柄刀尖诡异地在空中划过一段弧线，雪亮如月，继而一刀挑飞了乱刀阵！
禅院直哉瞳孔猝然缩紧。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投射咒法】术式作用下他在刹那间的反应是拔出隐匕，尖锐锋刃一反而起，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刺去——
然后当头重重地撞上了墙！
但是，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迎面的触感柔软，比起坚实的砖瓦，摸起来反而更像是水，上面覆盖着一层飘渺的咒力，混着水一起划过他竭力抓握的十指。
水幕？
卧槽这旁边就是河他居然还是水流操术？！
轰隆一声禅院直哉把地面砸出了个大坑，坑上余烟袅袅。
直哉强忍着浑身剧痛，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只听一声——
“锵”！
刀锋深深没入地砖。
离切断他脖子仅仅半寸。
他狼狈不堪仰面朝天。而那个叫禅院真凛的，正扶着刀柄，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对他俯下身来。
朝宫凛弯腰贴在他耳边，嗓音轻轻地说道：
“我可以杀了你的。”
.......
他平时脾气其实真的算好，虽然偶有人评价他对事有一种奇怪的冷漠，但既来之则安之，他都没那么在意。
唯独对侵犯他地盘的人向来不客气，无论来的是谁。
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此时在禅院直哉眼里是什么模样。
谁料卒然间又是一道人影飞身而至，抬手一掌劈碎了长刀，断刃打着旋飙出去数十米，最后“夺！”地一声钉进了树干。
见势不妙朝宫凛当即起身飞速退后，但被一道力挡住了。
四周躯俱留的刚被扫得人仰马翻，龇牙咧嘴半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骂，忽然视线越过空地，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家.....家主大人！”
只听禅院直毘人沙哑的嗓音响起来：
“你俩掐爽了？”
“......”
这话根本没人能回。
一时间方圆百米鸦雀无声，所有队员简直纹丝不敢动，满场全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士刀，浑身紧绷已经有丝丝缕缕的汗渗了出来......
他明显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但架不住还有不知死活的人要往上凑，禅院直哉天降救星，笑嘻嘻地一骨碌往上贴：
“老爹......”
——啪！
直哉领口忽然被猛地一拽，直毘人抬手一耳光把他扇得偏了过去！
“你真是不想活了。”
禅院直毘人此时表情阴冷得几乎堪称森然：
“我送你去加茂家学习你当着加茂长老的面出言不逊、强抢别人咒具不嫌丢脸，还回来纠集一帮人继续惹事生非，我禅院家已经装不下你了是吧？！”
那一巴掌抽得确实太狠了。
直哉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他父亲。
满脸完全是难以置信这个一直纵容疼爱他的老东西居然真的打了他。
就为了这么个买来的杂种养子？
直毘人却丝毫没理会他在想什么，锋锐视线翻越人群，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队伍最尾的朝宫凛身上。
朝宫凛想跑但着实没找到机会：“........”
“还有你，禅院真凛。”
果不其然他开口道。
......完蛋。
朝宫凛头疼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次直毘人比他更快，呼吸间已经杀到眼前，顷刻一拳将他撞出去轰然砸穿了门板，在强震中扬起几米烟尘！
“真凛—————”
真希惨叫，但被真依迅速捂住了嘴。
“咳咳.......咳咳咳！”
废墟里朝宫凛用手强撑着地，咳得惊天动地，几乎呛出几口血丝，许久才勉强缓过来，从碎木破瓦中爬起。
“行啊，是我低估你了。”
直毘人背着手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对视，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
朝宫凛在心里冷笑，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想着他要是不强早被你这个猪头儿子细细切作臊子了你觉得呢.......
直毘人看着他的模样，却也忽然笑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的真希真依，近在咫尺的眼眸晦暗不明：
“你最近的小动作有点多。”
朝宫凛若有其事的“哦”了一下，态度极其敷衍。
“提醒一下，水流操术不值两个亿。”
直毘人定定地直视着他：“禅院真凛，我再给你半年，如果你还是搞不清自己在这里应该做什么，我会让你小子知道后果。”
.......这算是威胁吗？
那他时间还真是紧啊。
朝宫凛的紫瞳静静倒映着那张中年枯槁的脸。
一个微妙的方案迅速在他脑中成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没再说话了。
*
深夜，禅院家。
白日里的群殴闹剧以全部刀剑被回收武器库，所有参与人全部罚一周地狱训练收场。躯俱留一听这消息简直晴天大霹雳，叫苦不迭，连跟禅院直哉的招呼都没打，连忙跑路早早回家去了，生怕家主追上来再抽他们几鞭子。
一切喧闹归于寂静。
只有主院内的家主书房还亮着灯，禅院直哉左脸高高肿着，敷着膏药堵在走廊上，张口就来：
“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被真凛打成这个狗样子。”
禅院直毘人讥讽地哼哼两声，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你多打一还打得这么窝囊，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能死他手上，还有脸来问我？”
禅院直哉那张脸几乎被暴怒扭曲了：“他妈的那附近是河！是河！他是水流操术我怎么跟他打，我又不是五条家那玩意儿！”
“再说你买他回来干嘛，败家老头，两个亿给我买点啥不好，我想要银座的.....”
直毘人：“没有。”
直哉：“。”
该死的.......这老头真疯了吧.....
禅院直哉：“笑死了，你这么护着他，禅院真凛不能真是你私生子吧？”
直毘人的脚步终于顿了一秒，猛地回头：
“你小子瞎胡说八道些什么？！都说了他是下面分家的人，他家长辈死光了......”
“哎没什么没什么，我不是就开个玩笑嘛。”
夜晚和室里烛火微弱飘渺。
直哉那张稚嫩的脸在光晕映照下更加精致分明，上挑的眼角眉梢都在这时愈发张扬起来，月色阴影垂落，他站在角落里。
他不发狂的时候其实有一种极其有欺骗性的斯文感，眼底总有一丝笑意。
“那这样吧，老爹，你让他来做我的护卫怎么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嫉妒、恶意和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情感，忽然从心口冒出来，毒蛇一样盘踞而上。
“如果我得到他，那你的两亿就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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