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故我在》鼠纾我吖

6、永生 “我们最先

　　“我们最先受到？”
　　“撞击。”
　　“对。撞击。”苏子福采用问答方式梳理脉络。
　　“回来的方式是？”
　　“我被静脉注射，你目前情况不明。”她若有所思瞥了他一眼“我还参考了当时的情绪，不过你应该没有恐惧。”
　　“但我们同时恢复意识，撞击停止。”
　　林雪雾被他咬音后四个重字吸引：“撞击停止？”
　　“嗯。”苏子福仍在思考。
　　“你觉得梦作为连接途径？”
　　“不排除，但我认为我们的身体素质还没沦落到经受一次飞船受损不大的袭击就晕过去。”
　　林雪雾：“而且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起码靠睡眠度夜三次不止了吧。”
　　苏子福：“所以太空可能是必要条件之一。”
　　他叼着笔尾，然后松开，中性笔悠悠荡荡地腾空飞起。他望着那支笔，这意味着范围缩小，抽丝剥茧先要用开水烫死蚕蛹，于是沉寂由太空，感染弥散进狭小的船舱中。
　　梦境调度取材，与现实相关联的经验，包括不限于图像影视艺术，是一种打乱逻辑再不含逻辑的再重组。一小部分人认为，做梦其实就是意识被转向了不同世界，无数个平行事件上演，但科技发展程度、经历或选项有变，我不‘等于’我，的世界。
　　苏子福休息时间的一半都用来维持那个模糊不明的童年梦，如果理论成立，那他估摸着，每个平行世界都逃不脱暴食异食的怪癖。
　　而林雪雾酒品不好。属于她的梦，应当是有回在韩明生日那晚喝多后，小小的裁缝店成了她的卡拉OK。碍于液体面包也算一种面包，苏子福饕餮吞万物，从来没能醉到失态过。第二天大中午，林雪雾滚下床把自己砸醒，他刚择菜完，隔壁‘咚’一声，就带着满手毛豆味敲响房门。那种情况下的宿醉头痛加断片，苏子福的人样都被液化扭曲成水纹涟漪。后来再提起这事，林雪雾一律揉揉脑袋，反驳：“你做梦的吧！”
　　可见眼见不一定为实，至少没留视频证据前，当事人们乐得不把没用的虚化实。
　　“撇开梦......返回上一步。”无所获的苏子福将笔捞回来，要验证也得等他们将东西运好回去，鬼知道这次睡了还有没有办法再苏醒。
　　“撞击？”
　　“撞击瞬间产生的冲击力，设身处地，吸引到了地表有，而太空没有的东西——”
　　“模拟重力！”林雪雾眼眸发亮，和苏子福异口同声回答了最笃定的答案。推背感阴差阳错，让他们与‘某个地球’上的自我产生联系。随即。
　　空间站发来通讯申请。
　　您的返舱申请已通过，请减速收回太阳帆，等候专人处理。
　　控制台全权交给空间站的叶青远程对接。可靠的微笑像山泉潺潺流水，这位大能把他们的经历和推论当配菜，同时有条不紊地料理手头工作。
　　“辛苦了，真是险峻的经历，我在空间站得不到你们全部消息，现在想来还担心得少了。”他全副武装去迎接回归的队员，从外表说，没了帆的飞船更像瘪了一块的罐头，足以看出沙丁鱼们有多危於累卵。他带来的二代简易机器人，瑞文。去‘拥抱’国王贵客送入实验室。空间站的实验室与不愁地方的地面实验室相比，摆放着各个应用不同，模样、占比面积相仿的生态/技术实验柜。瑞文则类比人类特征设计，全身自由度灵敏，头颈，手臂关节乃至五指，人类能完成的少数操作不在话下。此外，还配置了多达400种传感器，譬如现在，仅是抱起，叶青就得到了他发来的质量、温度，和判断并非活物等一系列数据。
　　“瑞文说裸露部分的触感类似地球上的柏木，粉色物质属于非牛顿物体中的切力增稠流体。”
　　“别告诉我那玩意真是个口香糖裹棋子......”
　　“具体还得取样检验，希望我们把它切开不会蹦出来什么东西。”
　　叶青带着他们前往仿重力环境舱室，也就是离心舱室，同样从叙述中得出模拟重力的结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青打算当随时能中止实验的安全员角色，三人的角色安排总不能不留后手。
　　“好了，我大概4小时后停止舱室旋转？”
　　“差不多，我猜那边流速比我们这慢一些。”
　　林雪雾飘去舱室中心，离心室内望眼没有任何物件，全然是一个亮堂的精神病院禁闭间。六面空间凡能作为面的，无一例外贴满了鼓囊的橡胶贴片，大概只有出现在游乐设施场地中，它才配称上一句挺有意思。
　　“不等我们醒了再采样吗？”苏子福尽量让自己坐在贴片上，他喊住打算离开的叶青。“你自己说的，万一切开蹦出个棋太郎呢？”他摊了摊手，神情没像是在开玩笑。叶青却扭头罕见地不知如何回应，以苏子福的视角，头一回见叶青微笑那么僵硬。苏子福只是维持着盯着对方的盘腿坐姿势歪头。于是，一两秒后，有疤痕的那方投降，甚至条件反射揭了自己老底：
　　“呃....我有办法对付一定程度上有武力的怪物。”
　　天降馅饼把苏林二人砸出一脑门陨石在飞。
　　但笑眯眯隐藏boss没给追问时机。
　　趁苏子福啊？的功夫，他已经把状态调整好，预按关闭舱门的按钮。叶青想了想，又放下手认真抛出一个未完待定：“你离开之后，我和小桃经历了很多，我想这种特殊能力应当和我们许的愿望有关。和子福你的塔罗牌一样。”
　　“好久不见，我一直想对你说。不过眼下不适合叙旧，等回到现实，我会联络你。”
　　他这次不再犹豫，舱门缓慢落下，谢幕的帷幕般吞噬叶青的身影，以及室内人不看气氛说个没停，逃窜出的三两句对话。
　　“愿望？类似剧本吗？”
　　“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什么啊.....！”
　　“坦白从宽，你发小？”
　　苏子福卡壳一瞬。“算吧，要严格来说，我们不也算是吗？”
　　“瞧起来关系不错啊——哇，你这臭性子还有人念念不忘呢...那......福利院....”
　　隔音设施封闭了后续字眼。
　　叶青默默把集中于耳的专注暂时调度回大本营。
　　指尖抚上下颌骨的烧伤，那块皮肤摸起，像一只皱巴巴用完丢入垃圾桶的避/孕/套。
　　他于是用右手从胸前自上而下，从左向右画了个十字。十字结束，手朝光洁的红色按钮压去。原用于维护骨骼和肌肉健康的离心舱启动。
　　“愿神赐福......”这句话可以是广泛延用的意思，也可以是字面的‘赐福’。
　　黑色长发披散，瞳孔是碧蓝色的小男孩抱着黑猫，曾经对他说：“叶青，这个世界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