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故我在》鼠纾我吖

13、永生 “让各

　　“让各位购买的东西，请问都准备好了吗？”
　　苏子福俯身，瞧这些大包小包红塑料袋兜装好的工具，颜料被另分开来一罐罐桶装未开封地铺在地表。他蹲下拨弄这些工具发出哗啦声响，响的是喷枪喷笔，抹墙用的抹子，有点类似带锁整块卸下的门把手那样。其次，面积比脸大的排刷、白粉笔....
　　还有两双轮滑鞋，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
　　“首席...这是用来？”一位老人拿着其中一把养老金购置的刷子，他河谷盆地般褶皱的手指抚过鬃毛。
　　“很好，你就用那个。”苏子福朝他一指。
　　“欸？”
　　林雪雾忙着用自己的脚量鞋的尺寸。
　　店家生产的尺码偏大，不过没关系。她卡上三道卡扣，像牛奶加多了的布丁，颤颤巍巍扶着老树将自己撑得站起。兴许是直立智人带来的自信，她开始迈出右脚，左脚，超乎预料的劈叉，左右一块飞速摩擦，林雪雾倒仰上半身冲了出去！
　　“我需要你们帮我的忙，是用这些工具在市中心大街小巷任何可涂画的墙面，涂鸦关于星空的一些元素。”他掏出那本笔记翻到后几页，潦草犹如幼儿园小班产出的作品。
　　“就像这样。”
　　老人们互相对视，从彼此的神情看出相互的诧异，首席和副教授...怕不是旧病复发也！
　　清嗓几声，苏子福躲过鬼喊鬼叫的林雪雾往自己身上撞。他补充道：
　　“画的好不好看不重要，形到位了就行。”然后眼尖攥紧他姐的手腕，被作用力踉跄向前的同时划半弧一拽，他抓住林雪雾另一只胳膊。
　　“你们主要是吸引火力，也就是警察们的注意。记得分散行动，看到就跑，往只有人能挤进的窄巷里钻。”
　　如果警官也苍老到没话说，这场势均力敌的逮捕肯定会为他们省下不少操作空间。
　　苏子福重心换给交叉后撤的左腿，右步右跨顺势拧动身体，像跳着一场交际舞最基本的旋转舞步。他们距离两条胳膊的长度，脚却快碰在一起，由于女方相当掉链子的缘故，他们差不多转有四五圈才堪堪减速并立。
　　“五分钟后我们行动。出发市中心的车内路程应该足够你们整理思绪，讨论好每人每条线路。”苏子福扶稳眼冒金星的林雪雾。再次对众老人强调。
　　“信任我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前提条件。”
　　至于那五分钟....他因此斜睨他姐一眼，跟她的轮滑鞋。

　　电视临时插播的一则新闻顶掉了广告，正在进行时！令人匪夷所思的精神病院大动乱！疑似患者抢走医护人员的衣服集体出逃！目前前线记者已到达现场。他传回总部的直播画面于女主持人旁边的电视框播放。我们可以看到一名老人努力跨步但始终只有脸盆那么大！他抱着桶白大褂都泼洒得仿佛刚刚血腥犯罪完的红色油漆，下一秒狠狠在假人模特展示穿搭的透明橱窗开出红花。未见其人先闻其姗姗来迟的警笛哇啊哇啊！
　　老人当即一个不算箭步的箭步钻进恰到好处的小路！警车被迫停靠，车门全敞，四个能当爷爷的警官匆忙下车一起消失视野中。油漆滑落流淌到地上，警车顶部的警灯仍红蓝变化闪烁。
　　突然！他出现了。一个穿有亮黄色轮滑鞋的年轻人！他雀跃飘荡脑后的橙红马尾和太阳一般耀眼！记者没忍住放大特写，他太漂亮了，漂亮到放在大家还未衰老的年代依旧会脱颖而出的那年轻人，有多少观众按住了沙发扶手脖子前伸，可是，他的白大褂上印有前一位老人红白大褂的精神病院标识。
　　苏子福见镜头对准过来，秀出剪刀手在橙红眼瞳上下。Wink~！
　　他滑到橱窗绽开的红漆举起右手的抹子。那年轻人，就着没被清理的颜料在挨着橱窗的店铺墙面画了个大大的圈。
　　“这是太阳！”他冲记者喊，随后滑进小路。小路两旁的墙面延伸至拐角全是圆的扁的，大圆套扁圆的圆。这群科学家伙，古板地死活不画人们认知中的星星，他们要画恒星。
　　苏子福照约定汇合。
　　林雪雾，一颗牛奶加多了的布丁，在大片涂抹状的漆黑底墙前摔了个底朝天。他哭笑不得地拉起她，掸掉她身上的灰。
　　“看样子都没脱身呢。你画的这是什么？”
　　“黑洞。”林雪雾龇牙咧嘴地揉屁股。“该画的都齐了，接下来怎么举行仪式？”
　　苏子福：“你留这等他们赶到，我回精神病院一趟。那池水里应该藏着能联系空间站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扭头转向那面墙。虽说肉眼观察昏暗巷弄非常不清晰，但能察觉覆盖其上的那团黑色物质在凹凸不平地蠕动，一颗颗乳牙此起彼伏，接着是‘地刺’，当它逆时针开始旋转，下渗的漆线更是直观地暴露弯曲，一切那么的井然有序。

　　黑洞。
　　林雪雾惊愕发现她后退得极快，与吸力正相反的巨风把他们硬生生后扯。
　　“不还没动用气功吗？！”
　　苏子福猝不及防啊叫一嗓算是回应，面前凭空冒出由远及近占了满眼的钴蓝色砸中了他。当初那枚太空棋子也是这样，就如同科幻动画任何一扇酷炫的传送门，只不过这回弹射而出的是个大活人。不，争先恐后沙丁鱼丰收似的大活人们。
　　他们双双翻滚撞到另一面墙。苏子福又闷哼一声，林雪雾的嘴张成了O字形。
　　“叶青！！”她认出那正是空间站打扮的叶青，驻扎脖颈令人印象深刻的伤疤，手头死死不放一瓶肮脏掉色的空的可乐瓶。
　　透明瓶身怎么掉色？它是白的，而且上面的文字怎么看怎么像天外飞仙号！
　　“那他妈是送我们上天的火箭飞船吧！”
　　叶青郑重点头：“嗯。子福你还好吗？！”
　　苏子福低头捂着额角。
　　他辨别出叶青的声音，但背景是男男女女恐慌地不知所措地尖叫，共情感染让他恶心到将吐。苏子福一个天旋地转的功夫，他被人拦腰扛起。
　　“先走！”叶青箍住苏子福的腰在肩膀，一连跨跃好几步退出推力范围。那没有瓶盖的可乐瓶，他像小时候纸杯对话一样放置嘴前。
　　“我是叶青，请停止运作气功！立即停止！官方请组织群众半小时后以分批次的形式每隔十分钟送来50人。另外，先一步到达外星球的人员皆数平安，外星探索任务成功，我找寻到了宇航员苏子福与林雪雾，over！”
　　“哪里平安了！会造成踩踏事故的吧！”林雪雾拨走糊脸的发丝。
　　她总要把轮滑鞋抬得高高的，仿佛半只小腿掩埋进大雪，战战兢兢避开随时产人的涂鸦星球。一路都有人掉下来，市中心原住民也全部陷入动乱，苏子福在一道道灰蒙晃影中瞥见入侵的色彩斑斓与象征医护的白。
　　“不会！他们到这个世界是魂！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叶青感觉背部被肩上人拍了拍。
　　“放我下来！”苏子福终于是开口，他不等叶青作出反应就奋力挣扎往下摔。
　　“子福！”
　　“你这副模样到底什么情况？！”苏子福愣是鞠身抱他个满怀才止刹站稳，转首冲去那个白大褂，叶青自然也调转方向。
　　“我在太空站通过气功来到这个世界，后来顺着水池摸索到了这个可乐瓶，我试着用它进行对话....”
　　“我是问你他妈的把这个世界的你怎么了！”
　　叶青猛地停顿，林雪雾磕酸了鼻梁。
　　“这样不好吗？”
　　他需要留住那道疤痕。

　　叶青跪在圆坛池水前挑出一缕柔顺的白发，将剩下的拢聚左手卷缠，用那一缕单拎出的头发穿进食指中指撑开分好的‘发圈’。大理石雕刻偏欧式风格的喷泉静静竖立，它像老式木炭铜火锅保留中间的烟道，盘型盛器替换成倒立的芭蕾舞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蓝绿环绕的白桦树已然褪色。
　　他的手在那坛臭烘烘的水里摸索。难得这种恶劣水质还能有鱼类存活，那具皮囊，那两具，还有大片不为人知的烧伤痕迹藏在衣装下，他的手背让鱼尾扫荡而过，拨开淤泥，小的时候，捋起袖子的手臂深入池水三分之二。叶桃一出神他就清楚她在注视那地方，他耸肩，马尾从一侧肩头倾斜下来。生长凝胶涂抹均匀在她骇人的脊背，摸到一处圆边有围边凸起，符合生日蛋糕托盘似的。而与之相连，他的指尖抚动一张泛旧了的大头贴，那个孩子被他和叶桃挤得脸贴在一起，是个圆柱形，上窄下宽波浪状的。
　　可乐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