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蛇撩夫记》翊重溟

4、第3章 相识

　　“穿衣服就穿衣服，能不能不要每次讲话都那么大声嘛！耳朵都要聋了……”
　　青炑撅着嘴巴，一个人自言自语，抓起眼前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他从未穿过衣服，也不知哪件里哪件外，身上几处长条绳不知做什么用的，懒散的耷拉在外头，袖子也扯了老长，才辨清哪里套手哪里套脚，只草草的穿了个大概，还歪歪斜斜的，这造型真是像模不像样。
　　刚长出手脚，青炑还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脚丫，感觉走着没有在地上爬着习惯，现在他却没有了尾巴，没办法保持平衡，只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学着人的姿势行走。
　　嗯……是左手配左脚？还是右手配左脚？啊……当人好麻烦啊。
　　青炑好不容易在地上站定，急的在原地抓耳挠腮，纠结哪只手和哪只脚先迈出去的问题纠结了很久，他试着去想刚才美人是怎么走路的，但是想了几秒钟他发现……美人哪里需要走路！他都是用飞的！
　　明明不是飞禽还能飞，好无赖啊……
　　青炑气鼓鼓地嘟囔着，撒开脚丫子就想往外跑，却摔了个大跟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不敢乱蹦了。
　　扶着墙根，青炑像个老头子似的颤颤悠悠地从房间里摸出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啊……到处都弥漫着轻薄的仙雾，四周是青山翠竹，峭岩松柏，他的脚下是漫漫云海，飞鹤仙鹊。极目远眺，但见烟岚缭绕，林木葱茏，凝神细听，似闻水落如珠，松风万壑。山道蜿蜒。松涛阵阵，山坞深处，楼阁凌云。和他的老家蛇洞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啊！
　　这美人到底是何来头啊？
　　光着脚丫子在这里绕了好半天，青炑到底是没有找到美人在哪，只得扯着嗓子嚎起来：“美人！你在哪里啊！——我找不着你！！！”
　　四下都是他的回声，忽然一阵风朝着吹来，青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下一秒便被那阵风带得飞离了地面，整个人往一座大殿飞去。
　　哇……飞起来了。
　　还不等青炑稀奇几秒钟，承载他的那股风力忽然消失了，他在空中蹬了蹬腿，极其狼狈地摔了下来。
　　“……啊！好疼！美人你真不温柔！”青炑疼得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却还不忘嘀嘀咕咕。
　　冰蓝色的瞳孔冷漠地看着他，语气也冷冰冰的：“既知疼，下次就莫要胡乱称吾。”
　　青炑揉着脑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衣之人：“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那么好看，我当然叫你美人了……被人夸好看你还不高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白衣人抬眼，虽面无表情，眉间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疏离：“顾霆昀。”
　　“啊？”青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顾霆昀却背过身去，明显不会再说第二遍的样子。
　　顾霆昀！他是顾霆昀！顾霆昀啊！
　　青炑虽然常在蛇洞中修行，顾霆昀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玄天宗的上任宗主，仙门百派中鼎鼎大名的剑仙，德高望重，辈分极高，功力更是深不可测，据说修为已有好几千年。退隐之后，顾霆昀让出宗主之位，常年隐居在修灵峰最高处，世间关于他的传言虽多，却因为年代久远，无人能证实，据说他是一个特别神秘而且性格孤傲的仙人。
　　青炑睁着大眼睛以示崇敬一会之后，他忽然眼前发黑，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么厉害的神仙，他不知深浅地把他给得罪了，昨晚上把他给睡了，又是亲又是抱又是……还美人长美人短的叫，现在顾霆昀把他抓到这里来，他是完蛋了啊！
　　当即，青炑两腿一软，“哐当”一声，散架似的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您您您您您说……烤蛇肉煮蛇肉蒸蛇肉那个好吃……就就就就是千万别放辣椒，我怕辣……还有盐也少放点……”
　　顾霆昀视线在青炑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无知小辈。”
　　青炑表情发懵，不知顾霆昀在说自己什么，他到底是要吃了我？还是不吃我啊？
　　顾霆昀瞥一眼青炑衣衫不整光着脚丫没穿裤子的模样，觉得难看极了，大手一挥，给他把衣服正了正，连着鞋也穿好了。再看一眼他松散着的青色发丝，从脚边取了一道灵泉，化作束带，将他的头发高高束在头顶。
　　青炑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会转了，他上下左右地瞧瞧，动也不敢动：这是要做什么？打扮整齐好下锅？让自己体体面面的死？美人想的真是太周到了……他都有点感动了……
　　然而过了很久，顾霆昀都没有要吃掉他的意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看得他背后发凉：“汝何名？”
　　他说什么？是问我的名字吗？难道这些厉害的人说话都是这样听不懂的吗？是不是这样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或者很有文采？
　　青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学着顾霆昀的语气说道：“吾名叫青炑！”
　　本以为顾霆昀会非常夸赞他的表现，现学现卖的能力，结果顾霆昀并没有，让他有些疑惑：哎？难道这样学不对吗？还是只能他这样讲话其他人不能这样讲？
　　“玄天宗清规戒律甚多，需熟记，不可逾举。”
　　顾霆昀大手一挥，朝青炑丢来几本厚厚的书册，里面是玄天宗弟子平日里需要遵守的戒律，然而青炑初化为人，哪里识字？他打开书册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他看不懂的蚂蚁文，他挠挠脑袋，非常不好意思地看着顾霆昀：“我……我看不懂……”
　　“书拿反了。”顾霆昀冷漠地提示道。
　　“哦，”青炑把书册倒了个个儿，又翻了几页：“……那个，我还是看不懂……我不识字的……”
　　经青炑一说，顾霆昀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蛇妖化形不过半刻，亦非下界升上来的精怪妖灵，如何懂这些：“如此，吾教你识字便是。”
　　青炑一听顾霆昀要教他识字，整个人都开心地跳起来，第一次有人要教他学习身为人应该了解的东西，若不是他现在变成人没了尾巴，怕是尾巴早就高兴地翘起来了，他兴奋地跟着顾霆昀，拽着他的袖子，围着顾霆昀绕圈圈：“你教我东西，是不是以后你就是我的师父啦？我听蛇洞其他蛇说，传道受业者即为师，那你是我师父是不是？师父在上，受徒儿……”
　　青炑正打算磕头拜师，脑袋却怎么也磕不下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制止住，顾霆昀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吾向来不收徒弟，汝也并非吾之徒。”
　　“哦……”青炑低着头，有些遗憾地挠挠脑袋：“不是师父啊……不是师父还教我东西，那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