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蛇撩夫记》翊重溟

3、第2章 化形

　　青炑睡得正酣，身体和周围的温度渐渐平衡，他的身子下面好像有一个垫子，热乎乎的，还软绵绵的，他忍不住抱住蹭了几下，身体连着尾巴一起摇摆。
　　咦？
　　尾巴好像也被软软湿湿的东西包裹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他竖起尾巴，又往那个湿漉漉的环境里钻了一些，却仿佛听到身子下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唔……”
　　青炑好奇地睁开双眼，青色的眼眸好奇地往四周看去：他的身下一片雪白色的发丝，像飞瀑般蔓延至整个莲台，身下之人双目紧闭，眉间略有些皱，不知是痛苦还是梦到了些什么，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而这白得发亮的发丝上有些刺目的红色痕迹，青炑嗅上一嗅，似乎是血。
　　血？谁的血？
　　他正想起昨晚和美人的莲中密事，觉得意犹未尽，冷不丁一阵刺骨寒风，把他整个人掀飞，从莲台上直直地被扔了下去，重重的摔在那不知什么时候凝成了冰的水镜上。
　　疼疼疼疼疼！好疼！
　　他揉着发痛的身子坐起来，却忽然发现他长出了手臂，还有双腿：他化形成人身了！
　　青炑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却还是特别兴奋，以冰面为镜，端详起自己来，他长得颇为秀气，青色的长发，和他周身的颜色一样，碧青的双瞳，闪闪发亮，他本就是一条刚成年的青蛇，幻化成人形之后，少年的稚气犹存，看着自己的人形，青炑高兴地像个孩子，他习惯性地张开嘴巴，口里已经没有了让人胆寒的蛇信子，而是红通通的舌头。
　　“哇！有手！有脚！简直就像蜥蜴一样了呀！哎？我的尾巴呢？”青炑绕着自己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陪伴他百年的那条尾巴：“我的尾巴也没有啦！哈哈哈！”
　　他正坐在冰上欢天喜地，却没发现莲台上的人已经醒来，并且注视着自己。
　　“大胆，何方小妖，初才化为人形，妖身蛇尾，尚未及点化成仙，胆敢擅闯我修灵峰！”震耳欲聋的声音，带着连冰面都为之震颤的气场，直接传入了青炑的大脑，震得他头皮发麻，两眼发晕。
　　他用手捂住耳朵，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朝莲台的方向看去，那莲台之上，凌空浮着一个身影，白衣飘飘，仙气缭绕，银白发丝无风自舞，那凌然之气震慑地青炑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昨晚上他身下的美人……吗？
　　青炑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白衣人，觉得他像是美人，却又不像，昨夜的美人婀娜妖娆，身姿撩人，眼前的白衣人风姿卓绝，冷若冰霜，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人啊！可是明明长得……这不是都一样吗？
　　他晃了晃脑袋，颤颤巍巍道：“美……美人，你怎么这么生气啊？”
　　白衣人眼神一凛，衣袍也随风翻飞起来：“尔言何？”
　　他他他他生气了！
　　青炑往后缩了缩，双手捂住眼睛：“我我我……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反正反正……昨天你自己让我过去的……我我……不关我的事！”
　　白衣人直直的看着青炑，半晌没有再说话，青炑胆子又大了一些：“美人，你想起来了？”
　　谁知白衣人并没有对他态度好一些，反而看起来更加冷若冰霜了，整个人朝青炑的方向漂移过来，瞬间便至青炑眼前：“擅闯修灵峰禁地，偷食吾丹元，还口出妄言！”
　　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再次震得青炑头晕眼花，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双眸冰蓝，如凝结了万年寒雪：“美人……哦不，大仙，大仙，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啊！……我冤枉！”
　　“没有？这是何物？”白衣人单手一指，衣袂也跟着飘飞舞动，青炑只觉得浑身一热，在他身体的周围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而这温度的来源，便是他胸口渐渐显出形状的丹元：“若不是偷食了此物，以尔微末修行，怎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人身！卑劣小妖，竟以此法窃取丹元！”
　　什么？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的？
　　青炑只道昨夜他的确对美人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却也没有他所说的偷窃丹元之事，他慌忙辩解：“我没有偷！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到我身上的！你说是你的你就拿走好了！”
　　白衣人冷冷一哼：“拿？尔不过是偷窃之后被吾发现了，诡辩之词罢了，现丹元已与你合为一体，吾如何取？”
　　青炑虽委屈，听美人这么一说，却只敢一个人嘀嘀咕咕：“我昨晚上是亲亲你啊抱抱你啊什么的……但是我根本没有偷你的丹元……你诬赖我就算了还说我狡辩，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放肆！”白衣人右手一指，青炑又被掀飞老远：“不知羞耻！既如此，尔便继续做你的畜生吧！”
　　说罢，一阵银光闪过，青炑的视野随之瞬间变矮，他大惊失色地往水镜一看，自己的手脚没有了，又变回了那条小青蛇。
　　呜呜呜呜！不要啊！我刚变成的人形啊！这才一炷香功夫都没有啊！
　　青炑耷拉着脑袋，十分委屈的样子，眼睛也极无神地半闭下来，尾巴蜷作一团，整条蛇都不好了。见青炑一副萎靡的样子，白衣人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手一扬，将小蛇收入袖中。
　　因为变回了原型，青炑无法再开口说话，只能独自一个人在内心呐喊，希望美人能够听见，不过很遗憾的是，美人根本听不见他的画外音，携着一脸苦瓜相的青炑，径直飞出了山洞。
　　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啊？喂雕？喂鹤？还是把他串起来烤了啊？不要啊，他这条可怜的蛇才过了区区三百年啊？连人间繁华都还没看过！好多地方都没有爬过！甚至都没有吃香喝辣过啊！他可是蛇洞里面最聪明伶俐帅气的一条蛇了！全洞的希望啊！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本想着这次必死无疑了，连蛇信都懒得再吐出来了，青炑蜷缩在衣袖里，心如死灰，蛇如死蛇。
　　却没想到飞了大概半柱香，自己竟然又重见天日了，虽然是被美人从袖子里当垃圾一样直接甩出去的，他直直的又被摔在地板上，这下疼得他动都动不得了。
　　刚打算直接装死昏睡过去算了，便听耳旁那人说道：“休要装死，吾不会让尔轻易死的。”
　　然后，一阵暖暖的仙气在他周身流过，他觉得浑身又舒服起来，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痛苦了。青炑从地上爬起来，歪着脑袋冲美人吐信子，两只青色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一转一转的。
　　美人其实好像也挺好的嘛……
　　正开心着，便又是一阵银光往自己身上甩过来，青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被一个青色软软的物体砸个正着。光芒散去，青炑发现自己又变回了人身，眼前丢着一件青色的衣袍，他往左右看去，美人早已没了踪迹，只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为人，需着衣蔽体，穿好衣衫再来寻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