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真的挺像操 ...
-
月考结束后没多久，是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
高中女生们普遍都不爱跑步，尤其是长跑。体育委员把女生们轮番动员了两圈，才把所有的单项勉强凑够人数，最后还差一个800米没人报名。班主任老师发扬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把女生的学号都放在投票箱里，随机抽了一个人出来。
原话是：“就算是走到终点，也得把这个单项报上。”
在全班42双眼睛的注视下，沈暮晨“光荣中选”。
于潇潇对她报以了同情，又想给予鼓励：“你想想嘛，今年是高三最后一次参加校运会了，许遥肯定会参加的，我听说他体育成绩特别好，3千米轻轻松松甩人半圈的那种。你们俩都参加，四舍五入就算并肩作战了。”
沈暮晨无奈：“你这个四舍五入，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自从上次的“鸡排”事件后，于潇潇就把自己奉为了许遥沈暮晨的头号cp粉，从自己肖想男神改为了替沈暮晨肖想男神，连星座命盘都算上了。
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沈暮晨也只能接受现实。为了让自己跑得不要太难看，每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她都会去学校操场跑两圈。
跑了一个星期，她遇到了许遥。
他什么话都没问，只是从后面追上来，保持在一个身位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你也来跑步吗？”
许遥淡淡回答：“我来散步。”
沈暮晨被噎了下：“……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笑话我跑得慢。”
她确认自己不是错觉，有一声极轻的笑声被初秋的晚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过了一会儿，还是她忍不住，停下来喘匀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跑步。”
“我妈给我带了吃的，让分你一份。”许遥也停下，双手叉腰，“去你教室碰到你那个同桌了。”
叫什么来着？风萧萧……？好像不是，算了不重要。
“施阿姨给我带吃的了？”沈暮晨眼睛一亮，朝他摊手，“那东西呢？”
施静桐不仅会做一手好菜，还经常会变出各种甜点或点心。在这一点上，沈暮晨十分羡慕许遥兄妹俩。
许遥垂眸扫了眼，月光下，女孩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月光似是停留在那一片柔白里，莫名地，心跳好像快了两下。
他顿了顿：“被我吃了。”
沈暮晨都震惊了：“……你怎么可以抢我的东西吃！”
“我妈做的，怎么成你东西了。”许遥微倾身，目光落下来，“沈暮晨，你耍赖啊。”
“明明是你说，要分我一份的……”小姑娘被这样略带压迫的眼神看得红了脸，往后退了半步，傲娇地哼了声，“不给就不给。”
说完，转身直接就走。
“回来。”
沈暮晨当做听不见，快走几步。
“让你回来。”许遥提高了声音，“东西在旗杆下边，跟我去拿。”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
最好是撑死你！
许遥拎着墨绿色的三层饭盒，跑步追上来：“脾气见长啊，逗两句就跑，我什么时候抢过你吃的。”
“谁说的，你上次还抢我冰淇淋。”
“你讲不讲理，那是你咳嗽，周阿姨不让你吃凉的。”
“那也不管，那是暖暖给我的，被你抢走了！”
“呵，我妈就准她一天吃一个，她自己偷吃到第三个了被我发现，才装作是给你的。”
“怪不得暖暖说你是最讨厌的哥哥。”沈暮晨被怼急了，气呼呼地从他手里抢过饭盒，“我也觉得是，最讨厌，无敌讨厌！！”
小姑娘说完就跑，许遥站在原地，看着她朝女生宿舍楼跑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嗤了声，自言自语。
“你觉得个鬼。”
----
女子800米安排在校运会的第二天，刚好就排在男子3000米结束之后。
运动员检录处就在终点线附近的帐篷里，许遥跑完酣畅淋漓的七圈半，边走边把别着号牌的短袖校服上衣拽了下来，里面只穿了件白色运动背心，少年的手臂微露肌肉线条，浑身散着运动之后的热气。
他在检录处登记完成绩，一抬眼就看到了等上场的沈暮晨。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跑步服，头发扎成了方便运动的丸子头，神情却有些恹恹的。
“怎么了？”许遥走过去，挡住她面前的阳光，“中暑了？”
今天虽然阳光很猛，但气温并不高，风力也很适宜，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会中暑才对。
沈暮晨摇头，有点懒得说话，只是随意地压了压腿当做热身，弯腰绑紧鞋带。
许遥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想再多问两句，催促运动员上场的哨声已经响起。沈暮晨也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到起跑线前就位。
她的脊背弓起，双腿一屈一弯，手撑在塑胶跑道上，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发令枪响，跑道上的女生们几乎同时向前奔跑，沈暮晨起跑慢了一瞬，咬着牙追上去。身旁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分不清是来自于哪里，只是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脚步沉重，过去的两个星期每天都会跑上两圈的跑道，好像变得格外漫长，终点遥不可及。
她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好像感冒了，头晕鼻塞嗓子疼没胃口，早上只喝了一杯热豆浆，中午干脆什么东西都没吃。
一中的跑道是标准的400米一圈，第一圈都还没有跑完，沈暮晨就觉得她快要没法呼吸了，脚下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跑出去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蔓延而下，眼前变得迷蒙，恍惚看不清路。
班主任和同学也都看出了异样。
“沈暮晨这是怎么了？”
“她感冒了，早上就有点发烧，我和她说要不放弃别跑了，她还说既然报了名就得坚持到底。”于潇潇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老师，我去终点那里接她。”
“好，你们多去几个人。”
于潇潇和另外两个女生三两步跳下看台，向着终点线的方向跑去。才跑出去几十米远，于潇潇突然停住了脚步：“等等！”
她看到许遥正从体育场中间的草坪穿过去，跑向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沈暮晨。
----
在意识到自己会五体投地摔倒在跑道上的前半秒，沈暮晨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随即，听到许遥喊她：“依依？”然后，声音顿了下，又喊，“沈暮晨，你没事吧？”
和她很久很久没有叫许遥“阳阳哥哥”一样，许遥也有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她小名了。他经常在逗她，叫她的时候也是连名带姓的“沈暮晨”。
她有点懵，明显愣了下，才笑：“我？我没事啊。”
沈暮晨每次只要一生病，反应能力就会变得很迟钝，人看起来呆萌呆萌的。许遥立刻意识到什么，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果然比正常体温高很多。
“发着烧还来跑800，沈暮晨你可真是越来越行了。”许遥半拖着她往跑道外的看台方向走了两步。
“我还没跑完……”
许遥：……
他突然有种想把人打晕的冲动。
于潇潇她们也追上来：“暮晨，我们陪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许遥拽着她一只胳膊，拍了下，朝前半蹲下.身，“上来，我带你去。”
于潇潇赶紧搭了把手，将沈暮晨托上许遥的背：“那我帮她给老师请假。”
许遥点了下头，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
心里焦急，许遥的步子很快，几乎是跑着。但沈暮晨却被颠得难受，头更晕了。
“许遥你慢点，我快吐了。”
许遥明显僵了下，脚步放缓，语气依旧很凶：“你要是敢吐我身上，回去打哭你。”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生病了你还对我这么凶。”她一边吐槽，一边皱皱鼻子，有点嫌弃地啧了声。
“沈暮晨！”许遥听见了，“老子刚跑完三千米。”
出汗很正常！
“……我要去告诉许叔叔，你要当我老子。”
“……”
许遥都快被气笑了：“小屁孩儿，就知道告状。”
“许遥，你能不能别晃我。”她还是觉得晕，语气软绵绵地，像是在撒娇，“我难受。”
“我没……”他刚想说自己没晃，话到一半，意识到应该是她头晕，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托着她轻轻掂了下。
轻声：“乖，马上就到了。”
----
医务室里，校医先给沈暮晨量了体温，又抽了根压舌板，检查了她的喉咙，轻描淡写地：“喉咙有点红，应该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给你打个针吧？”
沈暮晨最怕打针，小声挣扎：“不用了医生，你给我开个退烧药，然后我吃点清开灵就好了。”
“你这炎症挺厉害的，光吃药可能压不下去。”
“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用不着上抗生素。”沈暮晨为自己解释，注意到许遥飘过来的不甚赞同的目光，又看着他，多补充了一句，“真的，我妈说的。”
校医没辙，低头唰唰写药单：“你妈妈是医生？”
许遥看着她倏然顿住的表情，觉得好笑：“也算吧，法医。”
校医手上的笔差点掉下来，一脸震惊。
沈暮晨一本正经：“本质是一样的。”
校医的嘴角抽了抽，还是只给她开了退烧药和假条，并且嘱咐：“多喝热水，注意观察。如果发烧的情况没有缓解或者出现反复，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还有啊，你说你头晕又没吃饭，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以后生病的时候就不要参加高强度的体育运动了，也很也很危险的。”
说着，从药品柜里拿了一袋口服葡萄糖：“先把这个喝了。饭要记得吃，小姑娘家家的，别学什么节食减肥，高中学习那么忙，身体跟不上怎么行。”
许遥接过来：“谢谢医生，我会让她注意的。”
他应得很自然，仿佛是理应如此。沈暮晨却感觉他的话语里似乎藏着不易被人发现的熟稔亲切，让她有点脸热。
“你这哥哥倒是挺尽责的。”
沈暮晨有点心虚，默默喝着那袋葡萄糖水。许遥刚才背着她进门时，说的就是“我妹妹不舒服，您帮她看看”。如果让校医知道他们压根不是兄妹，会不会怀疑他们在早恋。
可是……
她抬头又看了看许遥，他正在仔细研究那张药品单，眉头微蹙，好像是要把那仅有的两行字看出花来了，严肃正经的模样。
真的挺像操碎了心的亲哥。
“走吧。”许遥终于把那两行字看完了，目光落回到她身上，“还晕吗，要不要我背你走？”
“去，去哪？”
校医已经出去了，小小的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遥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哥哥带你去食堂，开小灶。”
哥哥那两个字好像格外烫耳，烧得沈暮晨满脸通红，不知道是不是热度又升起来了。
见她好像愣着不动，许遥又问了句：“还要背？”问完，他就背过身去，半弯下腰。
沈暮晨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有，我可以自己走的。”
再让他背着去食堂吗？那明天整个一中都会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也就不用见人了。
----
不过，事实证明沈暮晨想多了。
许遥只是把她带到了食堂，打好饭菜，让她用自己的手机给于潇潇打了个电话。
“我还要回宿舍，你把这些都吃完了才准走。还有，校医已经给你开好假条了，你让你同桌送你回寝室休息，别忘记吃药，听到没有？”
沈暮晨看着那份几乎要溢出餐盘的饭菜，嘟囔：“我又不是属猪的。”
“嗯？”许遥听见了，扬了扬眉，反问。
“知道了……！”
于潇潇接到电话之后十分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食堂，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我靠，沈暮晨你发财了啊，怎么打这么多。”
沈暮晨给她递了个筷子，“一起吃，许遥打的，我吃不下那么多。”
“说到许遥。”于潇潇八卦兮兮地凑近，“他送你去医务室你们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学长为了照顾学妹，连三千米的冠军领奖都没有参加哎，啧啧啧。”
沈暮晨夹筷子的动作倏地一顿，刚才头晕脑胀地完全忘了，自己去检录前，刚刚看到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
她混在一群不认识的女生中间，听她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许遥加油！”
那个时候，她头疼得昏昏沉沉的，也想喊，可是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没力气，想想马上就要跑得800米，更觉得快要昏倒了。
根本没想过后来会发生什么。
“你别瞎说了。”沈暮晨正了正神色，“我们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
于潇潇极其优雅地吐出一条鱼刺，看向她：“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俩如果纯洁，我就把桌子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