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我是我爸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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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暮晨回到家写完作业，周宛才行色匆匆地回来，看到女儿先是松了口气。
“依依，以后如果自己回家了要给妈妈打电话说一声，我赶到学校找不着你，吓了我一跳。”
“喔。”她乖乖应声，“我不是自己回来的，是阳阳……是许遥哥哥送我回来的。”
周宛正在换鞋，也没仔细留意女儿突兀的改口，一边扎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作业写完了吧，去楼下玩会儿吧。”
“我想看会书。”
“行。”周宛也没多说，手脚麻利地起锅热油。
沈固不回来吃饭，母女俩吃得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牛肉丝，外加一碗虾仁豆腐汤。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已经播完了，主持人正在播报各地气象。沈固突然推开门进来，神色焦急，直接问：
“依依，今天看到阳阳哥哥了吗？”
沈暮晨嘴里还嚼着一大口饭，来不及回答，周宛先接了话过去：“放学是许遥送她回来的，怎么了？”
“然后呢，然后他去哪儿了？”
沈暮晨努力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他说，去……外婆家。”说外婆两个字之前，她临时停顿了一下，改成许遥说的原话。
周宛瞧出来情形不对，也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老人家等到现在也没看见人，许亦正找呢。”沈固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也去帮忙找找。”
“哎你路上小心点儿！”周宛追着喊了声，关上门再回来收拾碗筷，嘴上嘀咕着，“静桐这才刚回家，许亦也是够操心的。”
沈暮晨帮妈妈把空碗收到一起，奇怪地问：“施阿姨的病还没有好吗？”
沈暮晨一直都很喜欢施阿姨，她和严肃的许叔叔完全不一样，特别活泼爱笑，和他们小孩子都能玩到一起。去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施阿姨领着他们在院子里玩了大半天的雪，最后还是许叔叔把她捉回去的。
第二天，沈暮晨去许遥家里找他玩，刚好遇到许亦和施静桐要出门。许亦在她脑袋上扣了顶毛绒帽，帽顶挂着一颗圆绒绒的毛线球。
“许亦你够了！我又不是小孩。”
“小孩都没感冒你感冒。”
施静桐看到沈暮晨时，还特别不好意思，试图挽尊：“依依，阿姨真的不是经常感冒的，一年也就那么一次。”
所以，在沈暮晨的认知里，施静桐就算是生病也不过就是感冒而已，为什么这次好像很久了。听大人说起，好像前前后后住了好久的医院。
周宛听见女儿的话，走进厨房前，随口应了句：“没事，妈妈过两天带你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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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其实并没有走丢，他从沈暮晨家里出来，耷拉着书包往外婆家走，半路上拐到街心公园里玩了一圈，玩到天都黑了，才想起来要回家。
半道上，遇见一个穿警服的叔叔，二话不说揪着校服领子就把他拎住了，腾出了一只手打电话：“喂，许队，我派出所小冯。我看着你们家小子了。就在你岳母家附近，估计刚从哪儿野回来的，哟呵脏得来，给送你岳母那去吧？行，那你过来吧。”
许遥虽然是个大男孩了，可是警服这个词对他来说存在某种皮肤压制，他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许亦，低头认错的态度起码表面上是摆出来了。
许亦大概是就在附近，没几分钟就赶到了。隔着好几步路远，许遥都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爸身上的怒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沈固也跟在身后，一边打着电话：“没事没事，找着了，你让所里的兄弟赶紧回吧，回头请大伙儿吃饭。”
大概是因为在外面，许亦没说什么，只是和年轻警察再三道了谢，然后朝许遥冷声丢下一句：“跟我上车。”
许遥还记得自己被摁在车上揍的丢脸经历，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沈固看苗头不对，赶紧劝了句：“小孩子嘛，好好教，别动手啊。”
许遥可能是紧张过头又觉得有人撑腰，竟然脱口而出喊了一句：“警察不许打小孩！”
许亦都快被气笑了，叉腰：“警察不许打小孩，可老子能揍你。”
“你揍我我告诉外婆去！”
“行，我这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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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跟着爸爸到了外婆家，进门还没来得及告状，先被外婆抄着把鸡毛掸子，在屁股上重重来了一下。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许遥捂着屁股嗷了一声，回头看他爸，好整以暇地靠着墙边站着，看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凶了，还有点幸灾乐祸。
“调皮捣蛋不学好，都知道离家出走了，知不知道大人会担心你，啊！”外婆打了一下还觉得不够，咔咔咔又打了三下。
“我没……”许遥还想辩解，他哪里离家出走了，最多算回家迟到。
“妈您别生气。”最后却是许亦拦住了那把鸡毛掸子，“今天我也带他回去了，静桐还在家等着呢。”
“你刚才没告诉她吧，她刚出月子，别吓着她了。”
听了这话，许遥突地一愣。他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出月子这三个字还是懂的。
但是为什么是出月子？
“没和她说，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俩吃了饭再回去？我把饭去热热。”
“不用了，我带他回家吃。”许亦朝儿子看了眼，“跟外婆再见。”
语气很平静，看起来毫无波澜。
但许遥冷不丁打了个噎：“外，外婆再见。”
坐上车，许亦淡淡地朝后座的男孩瞥了眼，问他：“许遥，我看你天天作业不好好写课不好好上，惹事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今天还有同学找我告状，说你要揍得他找不着牙？”
许遥听了一愣，随即冷嗤一声：“切，除了告状啥也不会。”
“那你说你会什么，你想干什么？”
十岁的小男孩脱口而出：“我才不像他们这么无聊，我要当警察。”
“当警察？”许亦听到这个答案，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像是在笑。“想当警察是吧。走，今天带你去当。”
许遥不知道他爸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车开到火车站广场，他被许亦从车上拎下来，然后交给了车站警务室的民警。
“许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是你儿子？”
“对。”许亦直接把许遥往前一推，顺便将他的书包也挂上，“让他体验生活。麻烦你们今晚巡逻带着他，你们走多久他就走多久，让他看看警察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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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市的十月已经入了秋，许遥连晚饭都没有吃，跟着巡逻民警绕着整个车站走了足足两圈半，被四面夹击的冷风收拾得明明白白。
深更半夜才回到警务室，一进门就看见他爸爸正和别人吃夜宵，看见他回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都没张口叫他过来一起吃。
值班所长成晖明笑得筷子都拿不住了，指着许遥，问道：“许亦，这是你亲儿子吗？”
许遥小朋友想起了刚从同学那里学的一句话，义愤填膺地说：“不是，我是我爸抽奖送的！”
成晖明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炒饭差点喷到许亦身上。
许亦微微侧身，在自己身边腾出个位子，对着许遥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桌子上一份没开封的快餐盒：“过来吃。”
许遥忙不迭地过来坐下，打开饭盒。金黄的蛋碎裹着饭粒，青豆玉米牛肉丁色泽丰富，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成晖明给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快吃吧，你爸特地去买的，说是你最喜欢吃的牛肉炒饭，专门给你留着。”
许遥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可还是边吃边咕哝一句：“又没我妈做的好吃。”
许亦收起翘着的腿，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我老婆做的饭好不好吃，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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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盒牛肉炒饭，许亦带许遥回了家。
等车子停稳，许遥还有点不敢相信：“爸爸，我真的可以回家？”
许亦解开安全带，朝后侧身：“怎么，你还不想回家？”
“想。我想妈妈了。”许遥低头玩着手指，“但是……”但他心里还有点发毛，今天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可他爸不仅没动手也没指责过半句，让他觉得特别反常。
“阳阳，你长大了。”许亦看向儿子，虽然还是叫他的小名，但却是没有当父亲的那种趾高气扬语气，平缓而冷静，“应该要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现在还是学生，有学生的职责。长大了想从事什么职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也希望你可以坚守内心，承担你应有的职责。”
许遥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嗯。”
“爸爸很抱歉，平时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你。尤其是这段时间，把你放在外婆家，忽略你很多。但是……”
许遥有点不大习惯这么和颜悦色的亲爹，本来就不是多熊的孩子，这会儿更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错了。今天不该偷跑去玩不回家，让外婆，爸爸和那么多叔叔担心。”
“妈妈如果知道了也会非常担心的。”许亦说，“不过，如果你不想让她担心的话，爸爸可以帮你和她保密。”
“咦？”
许亦很意外。“替你保密”这句话，向来是妈妈和他说得多，怎么爸爸也会？
许亦开门下车，给儿子也打开车门：“妈妈可能已经睡着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要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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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安安静静地，客厅那盏落地灯暖暖融融。许遥从小就记得妈妈说过，爸爸晚归的晚上，这盏灯就得一直开着。
开着灯就代表妈妈在等爸爸回家。
许亦轻手轻脚地把他带到卧室，卧室里多了一张白色的婴儿床，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奶宝宝躺在那里，睡得呼哧呼哧吐泡泡。
许遥想起晚上听到的那句话，惊讶得下巴差点合不上，压低了声音：“爸爸，你和我妈什么时候生了个娃出来？”
所以他之前被“流放”到外婆家这么久，是因为他妈妈生孩子去了？
许亦走到床边，帮施静桐把露在外面的手收回到被下，才低声说：“这是你妹妹，你当哥哥了。”
许遥：？？？
许遥：“可是我不是有妹妹吗？”
许亦哭笑不得：“依依是沈叔叔家的，不是你亲妹妹。”
许遥还是有点不理解：“有区别？”
许亦揉揉眉心，差点被噎得无语：“当然有。”
短暂的震惊过后，许遥很快被“妹妹”这种新鲜生物给吸引了兴趣。趴在婴儿床边，脑袋凑得近近的：“爸爸，妹妹叫什么？”
许亦抬起女儿的小屁.股看了眼需不需要换尿不湿，仍是轻声：“暖暖。”
“暖暖，暖暖。”许遥戳了戳暖暖的小脸。
“明天早上再来看看妹妹，现在别打扰妈妈休息。”许亦把儿子拉起来，“你也该去睡觉了。”
许遥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爸，这真的是我们家的妹妹？”
不会是他爸妈从哪儿抱来然后忽悠他的吧。
“真的。”许亦无奈，推着他进次卧，“许遥小同志，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以后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能帮爸爸保护妈妈和妹妹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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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遥有了妹妹这件事，沈暮晨表现得挺郁闷。
从许家回来的路上，她拉着周宛的手，鼓足勇气问：“妈妈，为什么许叔叔和施阿姨可以生小妹妹，你和爸爸为什么不可以？”
周宛用非常实际的道理，对七岁的女儿解释：“因为我们国家现在只允许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生第二个宝宝。许叔叔和施阿姨都没有兄弟姐妹，符合规定要求。但是妈妈不是，妈妈还有个姐姐。”
有点深奥，沈暮晨小朋友表示不懂。
她努力地想了想：“那不可以生妹妹，你和爸爸可以给我生个哥哥吗？”
有自己的妹妹了不起吗？她想要有自己的哥哥了，不要许阳阳。
周宛错愕：“……恐怕不行。”她看出了女儿的几分矫情，蹲下来，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吧，就算是有了暖暖，阳阳哥哥也不会不理你的。”
“哼。”沈暮晨傲娇地偏头，“我才不要叫他阳阳哥哥，我要叫他，许，遥！”
毕竟，他可是说了，再叫就要把她扔到河里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