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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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养好腿伤准备回锦市之前，选许遐出去补习的时间，特地回去了一趟。
沈固在书房等她。
“你回来之前还特地让妈妈确定我在不在，是想问有关于许遥的事吧？”
沈暮晨点头：“有什么是我可以问可以知道的吗？”
沈固迟疑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思忖有哪些是可以告诉女儿的。毕竟属于不同的系统，沈暮晨虽然因为特殊情况，介入了案件之中，但也并非是全部都可以了解。
“许遥最初入警的时候，是在市局技术中心，其实更像是接了他妈妈的班。他学的是信息技术，专业对口的岗位也是在网安和数据处理部门。”
这倒的确是很合理，许遥读大学的时候还“不小心”端掉过披着网络公司外皮的传销团伙，算是发挥专长。
“那他后来怎么会去缉毒支队？”
“当时我还没有在省厅。”沈固微微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太过于细节的地方，“直到半年前，我接手了成晖明汇报上来的6127专案。按照规定，案情介绍里并没有提到许遥的名字，但他的代号是飞鱼……是许亦曾经用过的。”
成晖明对沈固这位旧日战友也并没有隐瞒，如实汇报了许遥渗入闫氏集团的情况。当是，许遥在闫海峰身边已有一年多，胜利指日可待。
“但是……”沈暮晨咬着唇，心里有无限委屈，“现在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为什么还要托同事带话给我？”
说什么永不再见。
沈固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许遥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喊着的小姑娘，早就已经长大了。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三五不时凑在一起，他们几个当父母要是真一点都没看出来，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警察。
只是平心而论，沈固信任许遥的品性三观。但真要把他当做女儿的男朋友来审视，他并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警察这个职业往崇高了讲，是无私奉献是不怕牺牲。可真的面对家庭，只有无限的愧疚和遗憾。
“依依。”沈固神情凝重地看着她，“你也见到施阿姨了。她在许叔叔走后那么多年，因为暖暖，也坚强地挺过来了。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病情反复，连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吗？”
沈暮晨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沉闷地落下去，重重砸了一下。她有些无措地摇头，等沈固回答。
“去年秋天，静桐的母亲去世了。”周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书房，接了话，“老人家临终的时候，还在念叨阳阳。”
母亲下葬之后，施静桐就晕倒了。身体机能上没有大碍，起初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心理问题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还是许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警察家属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我和你爸爸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不会再有太大的变故。可是依依，你要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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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回锦市的第一件事，是去莫希家里找她。因为和闫松唯有关，她刚刚住院那会儿还不能联系莫希，直到上次周越霖去医院看她，才告知了一点关系莫希的情况。
“她怀疑警方案情通报里的人是你，所以一直很自责，通过城南分局找过我们。闫松唯应该是知道她想要报警，企图伤害她。不过幸好，我们有人在保护她。”
之后，莫希就从律所离职，暂时离开了锦市。
给沈暮晨开门的是莫希的妈妈。
“莫希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封信。她说，你如果没事了，就肯定回来找她，等那时候就把信交给你。”
“暮晨，我想你一定会看到这封信，因为只要你能够来找我时，就一定会来。当我看到警方的案情通报时，就在猜那个人肯定就是你。我自己眼高于顶想要找什么高富帅，结果高冷霸总是没有，披着人皮的狼倒是有一只。”
“那天如果不是我叫你一起去吃饭，你也不会被闫松唯他们那群人盯上，结果连累了你。我自诩聪明，却犯了这种只有傻白甜蠢女主才会犯的错误，是我害了你。”
“那天救我的警官叫我不要再到处打听你，我在想，你会不会没事，可能现在只是还不方便露面。很可笑，我竟然在用这种微乎其微的希望来安慰自己，可能就是想让自己没那么愧疚。对不起……”
信上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也没有结尾，看得出来莫希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是心绪杂乱甚至没有条理。沈暮晨放下信纸，对莫妈妈说道：
“麻烦您告诉莫希，我没有怪她。让她想通了之后联系我。闫氏集团的案子也结束了，如果想开了就早点回来，我还陪她相亲去。”
莫妈妈眼中带泪，喃喃道：“你真的是个好孩子，莫希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她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在甘州她爷爷家，我会转告她的。不过我之前听她说，你工作的事……”
“阿姨，都没事了，我已经过两天就回单位上班了，您放心。”
“真的？那太好了，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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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吗？
沈暮晨回到归望园的住处，看着阳台上已经成为花瓣枯萎泥土干硬的所谓“很好养的花”，觉得有些事好像也没有过去。
比如她现在很认真地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用手机搜索：死了的花还能救活吗？
有些回答很不靠谱，而有些回答太过专业她实在看不懂。
她干脆抱起那盆花去了上次那家花店，可是店员说花根也已经完全枯死了无力回天，建议她重新买一盆。
“可是我只想要这盆。”
“要不你把这盆花留下。”店员见她失望，又说道，“我们老板养花种花很有一套，我请他想想办法还有没有机会救活。”
“那太感谢了。”沈暮晨连忙把花盆交给她，“我给你留个电话吧，如果真的有法子你们随时联系我。”
“你加我们店里的微信留个地址吧。”店员笑靥如花，“如果救活了，我们直接帮你叫跑腿送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好，谢谢。”沈暮晨加了店员递过来的二维码，留下住处的地址，再次道谢后从店里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时，她看到一个久违的名字：李旭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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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望园附近一家普普通通的火锅店，从门面上就透出接地气的气质。李旭沣给沈暮晨满满地倒上一杯可乐：“小沈姐，我一直欠你声谢谢，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及时通知了警察，我可能就被他们打死了。”
沈暮晨默了默，还是没问他“和许遥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问题：“现在怎么样，还是送外卖吗？”
“对啊。送外卖挺好的，只要勤快多跑单，收入不是问题。”小伙子神采奕奕，一个劲地劝沈暮晨吃菜，说今天是他请客，感谢“救命之恩”。
“按照规定，我不能吃你请的饭。”沈暮晨直接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款，“我先把单买了，吃着才放心。”
李旭沣也只好不再坚持，而是问道：“小沈姐，你有六哥……啊不对，有许警官的消息吗？“
沈暮晨垂下眸子，戳着牛肉卷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就我被打那天晚上，他一听说你可能有危险，像子弹似的就直接冲出去了，我给他干活那么久，从来没见他这么不淡定过。还有啊，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被张奶奶那家人围着骂，也是他让我去把那些人赶走的。”
李旭沣凑近一些悄声说：“以我当时的观察，他对你特别上心。我还以为你们之后也有联系呢，而且闫海峰那伙人的案子也结束了，他应该回来了吧。”
沈暮晨不答反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伙子脸上泛起愧疚的神色，放下筷子和她说起陈旧的往事。
几年前，李旭沣还是个半大的小混混，不学好跟了个什么老大，深更半夜的在夜宵摊上问人要保护费外加抢劫。那时候手机支付还不像现在这么深入人心，“生意”好的时候也能收获不少。
有一晚他们几个抄着棍子在夜市街那里吆五喝六，遇上两个警察巡逻，其他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李旭沣年纪小跑得慢，才几十米就被年轻的那个警察给摁倒了。
摁倒他的那个就是许遥，那会儿他刚入警还是个实习生，年纪大的那个则是他师父。老警察已经逮过李旭沣许多次，熟门熟路地把人提溜到派出所，也不用通知家人，自己好好教育了半宿。
听到这里，沈暮晨突然心念一动：“他师父就是……”
“对。”李旭沣惭愧至极地低下头去，“因为我牺牲的陈叔。”
李旭沣从收容所出来后，还有以前的“上家”来找他，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和岳青在一起的许遥。虽然那些人都叫他“六哥”，但李旭沣却知道，他是“许警官”。
“许警官看起来很凶很吓人，可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他，可能也没有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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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到归望园，沈暮晨站在29号楼门口却没有急着上去，楼下花坛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此前曾经有一段很短的时间，每天早上都有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等在这里，有时看到她下来了，就按下喇叭。
尽管只是那么几天，可是却好像电影片段一样，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在邮轮码头分开前那晚，她鼓起勇气向他要一个拥抱。他那么克制地抱她，然后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见”。
她离开前想再多看几眼，可他早已转过身去和罗武龙的人离开，连留给她的背影都是透着无比的决绝。
可沈暮晨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及时得救，是因为他给自己的那颗“纽扣”。后来这颗微型追踪器被市局的人收走，她除了那盆早已干枯的花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他留下的东西。
就好像七年前那样，许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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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站在斑驳的树影里出神，蓦地突然想起许遥曾经说过，他就住在32幢1405。
她突地转身，朝花坛对面的32幢跑去，坐电梯直奔14楼。
楼层格局和她那里相差无几，同样也是平平无奇的密码指纹锁，只是门口空空如也，好像无人住在这里。
沈暮晨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第一次轻轻敲了三声，没有回应。
她又试着大声点敲了三声，还是没有回应。
“你在里面吗？”女孩在门口轻声喊着，生怕怕惊扰了其他人，又不愿意放弃，再次敲了敲门，“许遥？”
她甚至试着按着把手去推了推门，可是沉重的大门纹丝不动，只是在她的指尖不小心触到指纹位置时，门锁发出了嘀一声的警报提示：指纹错误。
这说明指纹是有人使用的，确实有人住在这里。
“许遥，你在不在？”沈暮晨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来，视线落在门上那处猫眼上，好像在寄希望于能够通过这里看到门内的情境。
可是回答她的，依然是寂静的沉默，毫无半点声响。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她失望地低头，自言自语地道歉。也许她猜错了，他根本不在这里。
毕竟他说过，他们再也不见。
电梯缓缓到达，轿厢内的灯光亮起，然后又匀速下行。公共楼道门口的感应灯逐渐熄灭，恢复一片黑暗。
一门之内，是没有开灯的房间。
长身鹤立的男人就站在门后，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而明显。
只要往下轻轻一按，他就可以打开房门，却终究没有。
他听不见女孩说了什么。
可是看得出来她很难过。和那晚她委屈巴巴地对自己说“我很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的时候一样，难过得令人心疼。
可是，他终究是不能再抱抱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