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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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许遥几乎没有给沈暮晨反应的时间，就把她推到房间里让她收拾东西，自己则将那些东西都归拢到一起装进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旅行箱。
然后走过去敲了敲卧室门。
沈暮晨本来带的东西也不多，已经把衣物用品收到了一处，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
他突然开口：“把项链拿下来。”
“嗯？”她愣了愣，但还是依言照办，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素链摘了下来。只见许遥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形状的圆环，挂到她的项链上。
“明天下船之后直接上车，不管他们让你开去哪里，全都照办。”他语速极快，眼神中隐藏着说不清楚的担忧。“上车后再打开后边的隐形开关，周越霖他们会追踪位置的。”
“不要怕，他们一定会去救你。”
“警察不管对你说什么，拘捕也好扣押也好，和他们走，只要说是我逼你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句紧接着一句地急促交代，生怕说不完似的，又唯恐她听不懂，反复确认：“听明白了吗？”
沈暮晨静静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回答：“听明白了。”
“好。”许遥放下心来，低头看向她颈后，确认项链戴好，“早点睡一觉。”
女孩仿佛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之中，整个人都透着木木的钝感。他顿了顿，认真道：“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只要没有太大的意外，对她来说，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可以结束了。
说完这句，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等一下。”沈暮晨突然开口，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如水的双眸望向他，眼眶中慢慢泛起红色，“你把追踪器给我了，你怎么办？”
前几天他就发现自己用来联系周越霖的手机在船上没有信号，而且平常如果有特殊的行动需要，他是不方便携带这只特制手机的。
许遥想也不想地回答：“不用担心，我们有其他的联系渠道。”
“没有。”沈暮晨一字一顿，“对不对？”
没有所谓的其他联系渠道，他就是把唯一和周越霖他们保持联系的东西给了她。
“我们有计划。”许遥似是无奈地向解释行动安排，“有闫松唯的出现，我很难再完全取得闫海峰的信任接手他的幕后生意。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借闫家的关系转投乌非，再和他们交易。”
不得不说有点冒险，但是现阶段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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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见她还是没有松开，许遥伸出手去推她，可没想到小姑娘拽得死紧，仿佛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牢牢地揪在手里。
他似有不耐烦，目光变得严厉：“松手。”
“你和我保证，成总他们还能联系到你。”
许遥仅仅迟疑一瞬：“可以。”
“好。”沈暮晨垂下眸，手指微动。在许遥以为她即将松手的时候，她突然拉着他的衣服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他另一边的衣角。
“许遥。”女孩看向他，眼眸中流光闪烁，“我很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说出这句话，是她鼓足了无限的勇气，才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之下，对他说这样不合时宜的话。
许遥凝神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沈暮晨逐渐哽咽，眼前如有雾气弥漫，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分开那么久了，我都已经快忘记你抱我的感觉了。虽然你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可这次不一样，你能不能抱抱我。我真的很害……”
没等她说完，许遥已然张开双臂将她按入了怀里。女孩眼中涌出的泪水洇湿了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发颤，拼命压抑的呜咽如同扎在心尖上的利刺，疼痛感密密麻麻。
“别怕。”他的手掌停留在她后背，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头发，却硬生生停在那里。声音是久未曾见的温柔，却也依然坚毅。
在沈暮晨看不见的角度里，他闭了闭眼，缓缓放下手：“以后你再也不必面对这些，我们就当没有再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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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夜过后，清晨来临。
沈暮晨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将近九点。这是她在游轮上睡得最沉的一个晚上，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
许遥没有在房间，而是在她洗漱之后才推着餐车回来，小车上下两层放了中西式的早点，进屋之后就招呼她：“先过来吃早饭。”
沈暮晨看着满满当当的餐车，默了默：“就算是饯别宴，你也不用拿这么多。”
许遥低头把盘子逐一放到茶几上，像是无意地说了句：“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你吃早餐的口味变了没有。”
这是重遇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分开多年”这个事实。沈暮晨觉得心头有点酸涩，可是按下没提，而是用筷子夹了一只虾饺：“还是和以前一样。”
父母工作忙，一年365一天之中，沈暮晨难得能有几次吃上周宛特制的早餐，那种什么“学生早餐100天不样”的营养搭配，在他们家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她的早饭都是小区门口的包子豆浆或者面包牛奶。许遥有时也会帮她带，主打的也是一个随意，但她很会捧场，总是要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许遥你最好了，下次给我的煎饼里不要放葱就更好了。”
所以现在放在桌上的那碗小馄饨，也没有放葱花。
许遥转过身，不再看她：“抓紧时间吃，等会准备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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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邮轮抵达码头。
沈暮晨不知道许遥他们在旅行袋里做了怎样的手脚，总之他们顺利地通过了入闸口。然后，许遥带她直接来到了停车场。
在一辆红色的锦市牌照的轿车旁，沈暮晨看到了前一天在“会议室”里见到过的男人，他只交给许遥一把车钥匙，然后就站到一边，老神在在地看着。
许遥把钥匙在手里把玩一圈，丢给沈暮晨，朝红色轿车驾驶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赶紧走吧，别磨蹭了。”
沈暮晨慢吞吞地朝车旁挪近，满脸都是惴惴的表情，手刚按上驾驶座的车门，又缩回来，转向许遥：“许……”
她才刚刚开口，许遥已经伸手过来，哐地一声打开车门，用力将她推进去，手里的行李袋随手扔到后排，厉声呵斥：“让你赶紧走，没听见吗？”
他的视线只在沈暮晨身上落了一瞬，随即，重重甩上门。
沈暮晨紧咬着下唇，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深呼吸两口气，启动了引擎。
从后视镜里，她只看到许遥头也不回地走向罗武龙。
最终，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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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临宁市安心医院.
沈暮晨在护工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步，她的左脚穿着形同太空鞋的特制护具，每迈出一步都像初初学步的孩童，笨拙而僵硬。没过多久，她已经大汗淋漓。
三个月前，她在邮轮码头坐上了事先安排好的车，按照车载导航的指示，将那辆藏有新型毒|品的汽车开往位于锦市市郊的集装箱港码头。
在接近码头的路口，她驾驶的车辆刹车失控撞上了防护栏，路人报警，她在“弃车逃离”的过程中，被一辆无证行驶的私家车撞倒，当场失去意识。
在警方后来公布的案情通报里，她是涉嫌非法携带不明来源毒|品的“沈某”，在那场车祸中身受重伤，陷入深度昏迷，仅靠仪器维持生命。
而事实上，她受多处外伤，最严重的是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入院当天做了紧急外创清理手术后，被连夜用救护车送到了临宁市安心医院接受治疗。
“先休息一会儿吧，不能操之过急。”负责照顾沈暮晨的护工是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姨，细心而且周到“先喝点水，我们吃完午饭再练习。”
周宛从外面进来：“依依，今天感觉怎么样？”
“妈妈。”沈暮晨转头看向门外，“我挺好的，你怎么又特地来给我送饭啊，不是说了嘛，医院食堂也挺方便的。”
“今天买了点筒骨熬汤，给你以形补形。”周宛把手里的保温桶交给阿姨，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还没有完全脱痂的伤口，伸手碰了碰，又缩回来，“刚才看你在走路，医生说可以下地了？”
“嗯，大夫说我可以穿着保护脚踝的鞋子，下地走动走动了。”沈暮晨在母亲面前避重就轻，“就是刚开始走还有点不大习惯，这玩意有点重，还别说，锻炼效果挺好的，我觉得我腿都有劲了。”
可周宛还是心疼：“还是要小心点，欲速则不达，慢慢来。”
想起女儿受伤的原因，从警几十年的周宛也忍不住抱怨：“你爸也真是的，居然能同意你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我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这怎么能怪我爸呢，成总他们布置行动都好几年了，我也是凑巧了。”沈暮晨从床头柜够了个杯子，慢吞吞地喝水，“而且许遥已经尽可能保护我了。”
她说完，视线移向病房门外：“也不知道他们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在她住院期间，锦市那边有个名叫叶洺的女警经常过来看她。但是关于案件进展甚至是许遥的境况，始终都是三缄其口表示不便对她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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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陪沈暮晨吃了午饭之后才离开，沈暮晨又穿上保护鞋，在病房里走了两个来回，才坐下来休息，打开了她的平板电脑。
她的手机由叶洺帮忙从归望园的家里带了过来，但周越霖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在任何社交平台或者其他网络上谈论案件相关信息，最好也不要使用以前的账号。为此，周越霖还帮她弄了几个马甲。
房间电视机开着，护工阿姨最喜欢看本省卫视，从调解老娘舅到新闻八点档，从早上的长篇伦理剧到晚上的热播黄金档，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这会儿真是午间新闻，阿姨看得津津有味，沈暮晨一边刷微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突然听到了一则省内新闻。
“近日，由我省公安厅督办，临宁与锦市两地警方共同破获一起重大贩卖毒|品案件，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配合下，以闫氏父子为首的贩|毒与黑恶势力团伙被彻底捣毁，化名为乌非的M籍华裔女子危某在锦市境内落网……”
新闻主播用平直客观的语言通报着警方公布的案件进展，沈暮晨忘了手中还端着杯子，所有的思绪都已被新闻牵走。
“此次行动前后耗时两年，辗转锦市与M国等多地，经过无数名公安干警持续不懈的努力，最终严厉打击了犯罪团伙的嚣张气焰，为我市民众构筑起平安稳固的安全防线。”
“小沈，小沈……？”
阿姨的声音将她从震惊的思绪中拉回：“哎，怎么了？”
“我是说，杯子里没水了，我再帮你倒一点。”阿姨把杯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怎么呆住了。”
“不用了，谢谢阿姨。”沈暮晨把杯子放回床头柜，想去够手机。门外却在此时响起几记敲门声。
除了父母之外，临宁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沈暮晨在住院，她以为是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的叶洺，便随口答道：“请进。”
门把手轻响了“咯噔”一声，沈暮晨抬头，看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周越霖。
他穿着藏蓝的警服常服，戴大檐帽，手里提着公文包，很明显是办公事的架势。沈暮晨心跳突突，张了张口，竟没能说出话来。
周越霖走向她的病床，神色倒并不严肃：“昨天新闻一出来，我就想着你可能会找我，就干脆主动出现。”
沈暮晨微怔，反应过来，刚才那段是重播了昨天的晚间新闻，并不是实时消息。
阿姨很有眼力见，默不作声地拎着水壶走出去，顺便帮他们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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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霖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市局已经给你们单位发过内部通报了，过两天司法那边应该就会通知你。等完全养好伤，你就能回锦市恢复正常工作了。成总那边也要我转告你，如果你想调回临宁呢，他和你们单位的钟书记也会尽量争取。”
沈暮晨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些，并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问道：“他呢？”
她没说是谁，却相信周越霖明白。
周越霖表情一滞，把文件放在床边，微微低头：“抱歉，我们不能告诉你。”
她如同倔强的小兽，死死地盯着周越霖，下唇要得死紧：“那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周越霖沉默了几瞬，最终选择避开她的目光，平静的声音仿佛听不出任何情绪：“闫氏犯罪团伙中的六哥在行动拘捕，被警方当场击毙。”
沈暮晨紧张到整个人坐直，蓝白条纹的床单被她揪成一团，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特别行动小组成员许遥因为在行动中受伤，还在休病假。”
只是受伤，还在休假。
沈暮晨放心一半，连忙急着追问：“我能联系他吗，他现在在哪？他伤得严重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完成行动的？”
她忙不迭地一个接一个抛问题，顺手打开手机按到拨号页面：“他之前那个号码不能用了吧，现在是哪个，以前上学时候那个？”她的手指顺着通讯录的列表一直往下滑，直接划到“X”开头的区域，找那个一直存在联系人名单里的“XY”。
“沈暮晨。”周越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女孩难掩喜色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那般残忍，“按照规定，他以后可能会调离锦市，短期内他还需要被重点关注确保安全。更重要的是……”
她的脸上重新浮起失望的神情，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周越霖咬了咬牙，终于艰难开口：“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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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警官背对们而立，蓝白色条纹病号服下的身形虚弱而苍白，覆盖在左臂上的伤口狰狞而刺目。
许遥似是疲惫的低头，略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眉峰，掩盖住他眼中无人可见的情绪。
“周越霖，你代我转告她。”他缓缓启唇，“案子结束了，谢谢她的帮忙。从此以后，我们永不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