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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走马灯·我妻善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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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

      1、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父母抛弃,我还记得我血缘关系上的两亲决绝无情的样子。
      从此,我进入了孤儿院。

      等我长大到能离开孤儿院时,为了帮助我心爱的女子和她所爱的男人私奔,我鼓起勇气向花街借了一笔钱。
      当我看着女子和另一个男人远去的时候,我感到幸福。因为我帮上了他们的忙,我得到了他们的道谢,我也是被人需要的。
      即使我又一次被人抛弃。

      花街发现了女佣的出逃,也发现了我欠钱不还这件事。感到被愚弄的他们逮到我,一个劲儿地把我往死里打。

      挨打,被骂。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在我以为我就要死掉的时候,一位支着拐杖的老人出现了。

      他替我还上了我欠的全部的钱。

      自此,被抛弃的小猫被带回了桃山。

      2、

      老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姓名,鬼杀队和桃山上的基本设施。

      随后他带着我去认识我的师姐和师兄。

      爷爷领着我到一棵桃果树下,在高高的枝丫上,一个脸蛋略带婴儿肥的女孩一边流着喇子一边用手臂枕着头呼呼大睡,睡觉时还不时咂咂嘴回味道:“桃子……好吃嘿嘿嘿……”

      爷爷扶了扶额头倍感师门不幸,我猜他应当是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于是爷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脚狠踹在树上。需二人合抱的树竟轰然倒塌,惊得丛间小鸟闻变而飞,也惊得我下意识地离爷爷远一些。

      我看着在树上握着木刀的女孩坠落,半空似乎还没有醒的迹象。我有些心惊胆颤,准备上前给她当肉垫。
      爷爷揪住我的衣袖,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道:“好好学着吧,善逸。看看你师姐是怎么落地受身的。”

      金黄色的闪电似乎被凝结于女孩握着的木刀周围,我看见她手臂发力,愈加明显的金黄闪电跳动在木刀上。

      “吸——”伴随着她的吸气声,她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在空中的旋身。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朝地面的斩击恰给女孩一个反冲力,她右手握着木刀,翠绿的衣袖缓缓下落。

      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缓缓睁眼,我看见了一双翠意昂然的绿色眼睛,在熠熠生辉的太阳映射下反射出生机勃勃的颜色。

      那双眼睛的视线投射在我身上,我赶忙抓住下摆低下头,害怕与她对视。

      “从今天起,这个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你要好好履行作为师姐的职……喂千花!你这家伙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爷爷发现了女孩上下左右地打量我的行为。

      她像黑色小狗一样凑上来嗅了嗅,我吓得后退两步。而她又上前大跨一步,直接用双手手心揉了揉我的脸颊。这时,我听见了她心底的声音。

      “好可爱的师弟呀,好像一只小花猫。”

      咦?

      明明我全身狼狈,她身上的衣服干净又好闻。

      我居然,没有被嫌弃吗?

      “爷爷,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怎么不带他去包扎一下呀?来,我带你上药去,不理这啰嗦的老人家。”
      “喂!千花,你这家伙!”
      她干净地笑着,牵起了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如阳光,照亮了我晦暗无光的心灵。

      我顿时哭了出来。

      在无数个寒冷与饥饿的夜晚,我也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能拥有一个温暖与美满的家庭。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未来分道扬镳的结局,我只知道,我终于拥有一个在乎我的爷爷,一个关心我的姐姐,和一个讨厌我却还是会和我们共处一室的哥哥。

      流浪的小花猫终于拥有了一个家。

      3、

      “消失吧。到底要我说多少次,碍眼的东西。一大早哭哭啼啼的不害臊吗?”狯岳一边大口吃着桃,一边对我说。

      惭愧与胆怯逼着我低下头,不安感让我下意识揪紧自己的衣服。

      “啧,垃圾。”似乎是实在对我这不成器的模样完全失去耐心,他捏起吃了半口的桃果准备砸我。

      我没有打算躲开,因为我清楚地明白——狯岳他说的都是对的。

      师姐学完雷之呼吸的所有招式只需要三个月,狯岳学完除一之型的招式用了半年。而我,我来到桃山快一年了,却仍只会一之型,每天只能原地踏步。

      我既没有师姐那样卓绝的天赋,也没有狯岳对精进剑术的执着劲头。我在桃山就只是一个累赘。

      爷爷一定会嫌弃我这只会一之型的不成器的弟子吧,我真是有够丢人现眼的。

      桃果的破空声离我的脑袋越来越近,而这时,我听见比桃果砸来更快的,如闪电一般的声音。

      我措不及防地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师姐抱着冲了出去,而桃果结实地砸在了师姐的头上。

      “哇啊啊救命啊善逸,刚刚爷爷的猴子大将在追我。哎哟这什么东西呀,我脑壳好像被啥砸了一样……”眼前已经松开我的师姐冒冒失失地说。

      “没吃完的桃子……?谁,是哪个家伙在浪费食物!真是不可饶恕!”鸣条鹿发现硕大可口的桃子竟悲惨地躺在地上,脸上带婴儿肥的她气鼓鼓,并迅速找到了罪魁祸首。

      “啧。”狯岳不爽道,“这臭女人又要发疯了。”

      “好啊狯岳,跟你说了多少次偷桃吃起码得吃得干净。你每次赖我就算了,还浪费食物。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从树林间存放工具的小木柜里掏出两把木刀,左手甩开的木刀被狯岳默契地接住。另一把木刀握着她的右手,正优哉游哉地旋着剑花。

      “来,小善逸。看好雷之呼吸一之型是怎么用的。”她笑嘻嘻地对我说。

      我看见狯岳眼神变得认真,握剑的双手暴起。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剑招带起灼人的高温,我在场外皮肤差点被灼伤。

      那家伙,是认真的!

      我看见师姐在剑招使用的那一瞬间,利用呼吸法将吸入的气集中在腿部,她迅速跳出热界雷灼热的范围。雷电滋滋作响,热雾一时遮蔽了我的视野。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四连”

      刹那间,四道金黄闪光驱散雾气,地上砂砾飞扬。我不得不掩鼻咳嗽,等到我堪堪睁开眼睛时,鸣条鹿的木刀架在狯岳的脖子上。

      “……是我,输了。”狯岳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低下头掩饰暗绿色眼里的愤懑和不甘。

      鸣条鹿拍了拍狯岳的肩膀道:“没关系,你那招要是范围再大些就好了。可惜还是差了点。”

      我听见狯岳心底的情绪翻腾,他几乎要爆发。我猜他心底应当是在不甘地嘶吼着:“凭什么我不是你这样的天才,凭什么我和你的差距如此之大!”

      我担忧地看着师姐,她没有管狯岳,而是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回桃山的木屋。

      “你师兄他晾一晾就好了。走吧,小善逸,你脸上怎么又青一块紫一块的。来,我去给你拿药。”

      我想挣脱她的手,因为我实在不配这种天才的垂怜。
      心底涌出的自卑几乎把我淹没,我清楚地明白即便我能进入鬼杀队,恐怕也难以和她并肩作战。

      天才和庸才的沟壑是不可能跨越的。

      但我没能挣脱她的手,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让我离开。她对我说: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的师弟。我不会不要你们的,所以在这个年纪任性点也是可以的。那些重任,我来承担就好。只要你们能开开心心地活到退休,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

      ……对不起,师姐。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年背负在你身上的重担到底有多压抑。年轻时的我总是想着逃避,所以什么都没能保护好。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你会不会就不那么早地离开人世呢?

      4、

      再到后来,师姐去参加最终选拔了。

      我只记得那一天哭得特别凶,我听见师姐心底的情绪颇为无奈。估计她是以为我在害怕,害怕她去参加最终选拔就没有人帮着我了。

      其实不是的,我是在担心师姐不能回来。

      等她挥挥手下山走远后,躲在屏风后面的爷爷眼泪哗啦啦的流。据说师姐在襁褓的时候就被爷爷抚养,将如亲孙女的孩子送进战场,想必爷爷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在师姐参加最终选拔的那七天,我日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求神拜佛。

      ——神啊,佛啊。求你让我的师姐,平安回家吧。

      5、

      “……师姐,爷爷……”身中蜘蛛毒的我艰难地用呼吸法延缓毒素蔓延,我望着空中那轮圆月。

      一只蝴蝶从远及近飞来,我听见她好像在说:“你好你好~哎呀呀,你身上的这件羽织和我认识的一个家伙的很像呢~你的师姐和爷爷是谁呀?”

      我无力回应。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身在蝶屋,那位救下我的人便是虫柱蝴蝶忍。她不时会找我去外廊聊天,聊的多关于鸣柱鸣条鹿。

      “……是吗,她小时候可真是可爱呀。”渐变紫的眼睛溢满笑意,她轻笑着附和道。

      “是吧是吧……”我背后冒着小花儿对她说。

      “不过我来找你聊天这件事,还请善逸小兄弟保密哦~”她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微笑着对我说。

      “我懂的我懂的~”我会意一笑,背后冒出了更多的小花。

      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青睐我,因为我“听到”了她心底的情绪。

      她好似在说:

      “我喜欢着你,鸣条鹿。”

      6、

      欸……?

      等等……?

      那位虫柱大人居然喜欢……我的师姐?!

      师姐她知道吗……?

      骗人的吧,女孩子和女孩子……?!!

      7、

      九柱会议后不久,阔别3年的师姐来探望我。

      鸣条鹿的脸庞长开了不少,昔日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她的眉毛愈发舒张,眉眼带着英气和尚未褪去的纯真。

      让人倍感信赖。

      她笑盈盈地朝我打招呼道:“早啊我可爱的善逸师弟,有没有想你师姐啊?”

      我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声音因为激动升了几个调:
      “啊啊啊师姐——我和爷爷都好想你啊——你知道吗我快要死了呜呜呜——杀鬼真的好恐怖师姐救我——!!!”

      太好了,师姐还是我以前的认识的师姐。

      临走前,师姐恰好碰到了前来通知康复训练的蝴蝶忍小姐。

      我看见那一瞬师姐的嘴角绷紧不语,步伐也稍稍加快,似是不像和蝴蝶忍小姐有半点交流与接触。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清楚地“听见”了师姐心底的情绪。

      是思念与喜欢。

      一刹那,我开悟了。

      ——她们是两情相悦啊。

      如果是蝴蝶小姐的单相思,我会忧心忡忡。如果她们两情相悦,那我会祝福她们。

      师姐能够找到属于她的幸福,那我作为她的弟弟,一定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真希望她们能够快点和好呀。

      8、

      师姐作为鸣柱,平日公务繁忙。等再一次见面时,早已物是人非。

      爷爷因狯岳变鬼切腹自尽,师姐因难以接受事实陷入昏迷。

      我去探望师姐了,短短的一年,她变了很多。

      即便是昏迷,她的眉毛也紧蹙着。眼底的淤青和身体的消瘦为她萦上一阵阴翳和低沉。

      我看见蝴蝶忍坐在她的床边,轻轻的牵起她的手。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凑近了蝴蝶小姐的嘴边,指尖落下一吻。

      我听见蝴蝶忍对师姐说:“……对不起。”

      站在门后的我没有打扰她们,我悄悄地离开了。等确认她们听不见时,压下的悲伤与自责,轰然炸开。

      眼泪簌簌地在我的压抑呜咽中落了下来。

      印象里的师姐,阳光飒爽,总喜欢笑嘻嘻地像小孩子一样捉弄人。面对恶鬼也从不胆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值得依靠的“鸣柱”。

      这给了我一个错觉——师姐已经是鸣柱,那些重担和责任便与我无关。
      所以我会逃避,逃避战斗时狰狞的恶鬼,逃避与力量相伴的责任。

      可师姐也是会累的。我第一次看到师姐露出虚弱的神情,也第一次看到她缄默在身后的疲惫。

      师姐是打心底把我们当成弟弟对待。亲手杀掉狯岳,无异于亲手把自己想守护的最珍贵的东西扼杀。

      她该有多绝望啊,杀掉狯岳的那一刻……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师姐。

      我不该逃避我应当承担的责任,我不该让我的同伴们每次都为我担心。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独自突破的难关。”

      9、

      最终之战结束了。

      这世间再无鬼王,也再无鬼杀队。

      幸存下来的人们背负着死去的人的祝福,带着生的希望走向光明璀璨的未来。

      只有师姐,她好像被过去抓住了。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我和大家都很担心她,不过后来,她找到了事情做。

      她说她想为鬼杀队修史。

      一想到这是能够让她有活下去的意愿,炭治郎和我们便兴致勃勃地回忆着过往,想给她提供修史的素材。

      “……斑纹、斗气、通透世界,和火之舞神乐。”鸣条鹿一边书写,一边不时点头。

      或许是修史这件事让她觉得有使命感吧,刚结束最终之战时形销骨立,宛若幽魂的师姐变得稍微有神采了起来。她开始笑,也开始走出那段悲伤的过往。

      炭治郎感到很高兴,甚至带有欣慰。他积极地给她演示火之舞神乐,看见师姐有学习的意愿便不厌其烦地教她怎么跳。
      他还告诉师姐他从上弦之三看到的回忆,告诉她那些上弦之六过去的故事,善良的炭治郎希望她能把那些可怜的恶鬼的故事也写上去。

      师姐微笑地答应了。

      平日里,师姐不去找素材便会帮助神崎葵小姐经营蝶屋。据说蝴蝶忍小姐留下的药书里的方子她都背得滚瓜烂熟,在神崎葵小姐的指导后甚至能独自坐诊。

      所有人都觉得,师姐重燃了生活的信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

      我们没有等来她发行的鬼杀队的史书。

      我们等来了她切腹自裁的死讯。

      10、

      “善逸亲启”

      “弟弟:

      近来可好?祢豆子身体还好吧?孩子有好好长大吗?
      想起上次与你的见面还是在炭治郎和香奈乎的孩子的满月宴上。是啊,如今你也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妻小,成了一位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昔日爷爷去世时给我们留下了桃山的地契,你说你不懂打理便交给我全权处理。如今我已将整座桃山租给了山下的那几家农户,而地契我也到官府处转移给了‘我妻’家——也就是你的名下。若是没收到汇款,就去找村子的村长武次郎先生吧。
      我还替你在钱庄开了票证,票证上虽挂了我的名,但我死后你就是票证的唯一主人。记得每月到钱庄领钱,切不可亏待你的妻子和孩子。

      时光飞快,从前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如今在我记忆里徒余残骸。我已经快记不清故人的模样了。

      善逸,有时我看着你,会想起我的另一个弟弟。

      我总是会想,若他没有误入歧途,若我能早些规之正道,他如今会不会和你一样,有自己的妻孩,成为一家妻小的顶梁柱,然后在享尽天伦之乐后于满堂子孙的陪伴下寿终正寝呢?

      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青面獠牙,面色苍白。在那一瞬间,我听见内心有一个悲哀的声音发问:‘我的弟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出现了:‘不能让爷爷知道。’
      最后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该在其他人知晓前将他杀害。至少在别人眼里,他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

      可惜,以速度著称的雷之呼吸的剑技快不过链鸦的速度,也快不过爷爷知道消息的速度。

      善逸,若是我能快一步地阻止链鸦,那当年你的婚礼宴上又能多一位长辈替你证婚了。若是爷爷还活着,想必他在你婚礼上定是一边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一边用棍子抽打你的肩臂,欣慰你的成长吧。
      等你孩子的满月宴时,你的孩子也许会被爷爷脸上的刀疤吓哭,又也许会咯咯笑地亲爷爷的脸一口。爷爷大概会感动得再次哭得稀里哗啦。
      人们都说爷孙隔代亲,或许比起对待我们时的粗暴,对你新生的孩子爷爷会添上几分柔情。

      ……

      善逸,还记得我曾经提到过的《百人一首》里的一篇吗?

      ‘昨夜相逢后,依依恋世间。
      相思难从愿,不惜下黄泉。’

      她从未入我的梦。

      你会想念祢豆子吗?你们分离得不算多,我猜应是很少‘想念’的感情的。

      我很想她。

      善逸,看见我遗物中的紫藤花封皮的书册吗?希望它没有被我的血溅射到。若你还记得曾经从孤儿院识来的字,那便看完它吧。别怀疑连起来的词句,这就是我和她的故事,也是你们所不曾知晓的过去。

      善逸,我会替你向爷爷问好的。我会告诉他,如今你成了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善逸,好好保重身体,当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不可以酗酒,更不可家暴妻孩。你一定要活到白发苍苍才能来见我,不然我和爷爷一定把你打回去。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永别。

      大正九年七月三十日
      汝姊,鸣条鹿留 ”

      看完姐姐的遗书,我双膝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差点哭昏了过去。

      11、

      姐姐收集修编的鬼杀队史书的材料已经被她整理好,材料被整齐地放在鸣柱屋内的桌子上。

      在桌子上,一本由蝴蝶忍小姐著的书被摊开,上面写着一昧药材——

      “当归”。

      我收下了史书的材料。

      我会替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12、

      “阿爹……这本书上,在你名字旁边的‘鸣条鹿’是谁呀……?”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她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已经发行的鬼灭野史问道。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小善花,她是我的姐姐。”

      “也就是我的姑姑吗……?就是那个,我们每年都要给她扫墓的姑姑吗?”她眼睛亮晶晶的,一旁的祢豆子笑着接话道:“是呀。”

      “那我们今年拿多一点好吃的分给姑姑吧!”孩子的话语总是最直白纯真的。

      我抱起了女儿,附和道:“她最喜欢吃桃果了,我们今年带多一点。”

      “嗯~”

      姐姐,谢谢你。

      如今我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幸福,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庭。昔日只能存在于幻想的梦,如今已然实现。

      再见了,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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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我妻善逸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白让他过了很久才适应窗外黄昏的光线。

      他看到自己干糙皱巴巴的手握着另一只同样皱巴巴的手。

      “……老公,你醒了。”祢豆子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她笑起来时,犹能窥见她年轻时温婉的绝代气质。

      虚弱的我妻善逸微微握紧了妻子的手,他的肺部艰难地起伏,干皱的嘴唇蠕动着对祢豆子道:

      “我梦见……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我妻善逸支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变得年轻,变得有力气了。

      “祢豆子,你听我说……”祢豆子舒缓着眉毛,面带笑意地倾听善逸滔滔不绝地讲。讲到兴奋之处,我妻善逸会手舞足蹈,祢豆子也会随之轻笑。

      昏黄的光线从窗外照射在我妻善逸的被铺上,映着老夫老妻紧紧握着的手。

      “……祢豆子,我好像……熬不过今晚了。”我妻善逸似乎是讲累了,有些气喘吁吁。

      谁也不能逃过生老病死。等上了一定年纪时,人们会变得坦然,因为死亡只是故事里一个注脚。

      祢豆子抱住了善逸,她拍了拍善逸的肩,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祢豆子,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做夫妻,好吗……?”

      善逸抚摸着妻子的银丝,眼里溢满不舍。

      祢豆子紧紧握住善逸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哭着笑道:“我愿意……善逸先生,我愿意的。”

      门后身着留袖和服的女子面带哀伤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

      “善花……你也长大了……”我妻善逸欣慰地笑了起来。

      我妻善逸握着自己妻子的手,他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孙儿们……

      他的意识逐渐恍惚。

      眼前的景象被一位支着拐杖、面带伤疤的老人替代。

      桑岛慈悟郎咚了咚拐杖,咧着嘴笑道:“不错嘛,善逸。你变成和我一样的老人家了。”

      我妻善逸的身体恢复成了年轻的时候,他难以遏制地扑了过去,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鼻涕滑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我好想你啊爷爷!!!”

      “哼,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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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坟冢之间·完」

      ——「独徘徊·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走马灯·我妻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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