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远的坚定》木桑木桑

65、我来接你回家 已经迫不及

　　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接回自己的挚爱，乍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喻誊又有点心虚。
　　林扬这人平时最爱管他吃喝，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瘦了这么多还一副时日不多的肾虚样，只怕他会生天大的气。
　　是，自己就是个夫管严又怎么了！这么想着，喻誊蹭蹭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由林扬亲手炮制的爱心水饺，笨拙的学着他的样子接水烧水，水开下饺子，等水再次翻滚往里倒入一碗凉水，盖盖静待出锅。
　　胃口明显小了，喻誊不舍得浪费，愣是逼着自己吃完了一大碗。
　　吃完后，他踩着拖鞋蹬蹬蹬跑到卫生间。洗头洗澡，刷牙洗脸刮胡子，一气呵成。中间还抽空给武校之发了条短信，约他三十分钟自家小区门口集合。
　　一切事了，喻誊对着镜子里略显消瘦，光鲜亮丽的美男子比了个心。
　　出发！
　　我靠，这人是谁啊？
　　喻誊如遭雷劈。车里坐着的人是武校之？看上去简直堪比四十岁落魄的中年大叔，满脸络腮胡子不说，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一看上去就是很久没换洗过的样子。
　　嫌弃的根本不想上车，喻誊全然忘了此前自己的德行与他不相上下。
　　“打扮这么好看你是要去相亲吗？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这么冷血无情的家伙，林扬那家伙真的错付了！”
　　嘴还能吐槽就代表没什么大事，喻誊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翻着白眼坐进了车里。
　　“讲真的，你这么晚叫我出来不会真的要去猎艳吧？”
　　“闭上你的嘴，按照这个地址认真开你的车。”
　　说完再不理他，专心致志开始补觉，留下一脸懵逼的武校之认命启动车子。
　　讲真，这把喻誊真的错怪了武校之。他短信里只说让他半小时之后来他家楼下等他，并没有告诉他缘由，也难怪武校之会发出如上吐槽。
　　越开越偏僻，到后来整条路上只有他一辆车发出的灯光。武校之瞥了一眼身侧睡得正香甜的某人，恨得想撂挑子。
　　停靠在一处破败的房子前，如果林扬在场，他一定能认出来这里是哪儿，此处正式高文山的老家。
　　将人推醒，武校之如醍醐灌顶，指着喻誊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也是猜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在这里。”
　　熄火，下车，锁车门，喻誊率先朝老宅屋内走了进去。
　　深夜，随处可及的破败加上空旷街道上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倒也有一丝深夜探秘的惊险。
　　两个成年男人怀揣期许，倒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来来回回将屋子转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高洁怎么会不在这里？
　　不死心的再次地毯式搜寻，依旧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原本高涨的兴致旋即低沉，两人并排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
　　仔细回想着高文山曾说过的一切，喻誊茅塞顿开。
　　指挥武校之顺着来时路往回开，在那处废弃的学校旧址处停下。
　　学校不大不小，遍地荒草，两人不敢开灯，只能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里挪动。越是深入，喻誊心跳越快。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从一楼找到三楼。
　　迎上武校之无奈的摊手，喻誊咬牙顶腮，视线忽然触及教学楼背后那间平房。
　　那里......
　　“林夕，林夕，快点醒醒。”林扬心头一颤，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避开高洁制止的手，吃力的朝林夕大声喊叫，试图唤醒她。
　　现在的林夕看上去很不好，这点是在高洁给她灌米粥的时候林扬发现的，她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
　　事实与他猜测的差不多。长时间没有得到好好照顾的身体免疫力下降，导致她骤然起了高热。时常来不及及时补充水分和接受阳光照射，导致她情绪一直恹恹。种种结合到一起，病毒以摧枯拉朽之态朝她席卷而来。
　　“高洁，放她走。我求求你，你放她走。她会死在这里的，她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被林扬的歇斯底里吓到，高洁脚步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明白，林夕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姐姐，何以让他担忧至此。
　　“不，你不可以担心她，我才是你的家人，你只能担心我！”
　　反应过来的高洁将全部戾气尽数发泄在了林夕身上。身体再度受到重创，林夕于昏迷中发出难耐的闷哼。
　　“住手！”
　　即便手脚被绑住，即便在地上难看的艰难爬行蠕动，林扬依旧没放弃往林夕挪动的动作，直到他用自己的身躯迎下了那些暴力。
　　失去理智的高洁面目狰狞，看上去很可怖。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林扬已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我...我做了什么？我居然朝我的孩子下手，哈哈哈哈，林富国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魔鬼，哈哈哈哈哈！”
　　喻誊和武校之破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场景就是高洁一会大笑，一会痛哭的疯癫模样。
　　“林扬！”
　　“林夕！”
　　异口同声，他们朝他们飞奔而来。
　　月光借由小门洒下，待喻誊和武校之看清各自怀中之人的样貌，均被他们一身的脏污和伤痕刺红了眼睛。
　　“喻誊，是你吗？我不会在做梦吧？”
　　气息奄奄，林扬伸手去摸喻誊的脸，入手一片温热，他试图睁开眼睛，却被喻誊伸手盖住。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林夕的病势再经不起耽搁，就在他们预备离开时，高洁不知打哪儿摸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他们。
　　“高阿姨，您先冷静。我知道您不想和林扬分开，这样吧，您放他们走，我和林扬留下陪您，好不好？”
　　朝武校之使了个眼色，喻誊和林扬默契上线，一言一语均在为他试探的动作打掩护。
　　明显的示弱终于让高洁恢复了半刻清明，她一动不动，似在思考这个提议是否可行。武校之屏住呼吸，终于等到喻誊再次丢来一个眼色，他趁机一个闪身，得以带着林夕成功逃脱。
　　顾不上往后看，假装没听见身后传来的几声枪响，武校之跑的飞快，他能感觉的到，怀中之人的呼吸正在渐渐衰弱。
　　枪响的瞬间，林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将喻誊护住。
　　“林扬，你起来，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看似虚弱的男人一旦铁了心，不管喻誊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他身下挣脱。喻誊又急又气，又生怕这一幕再度刺激到高洁，只能软下了声调与他商量。“林扬，我真的没事，你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林扬的摇头。高洁手里那把枪他在拍戏的时候有深入了解过，弹夹全满的状态下有六发子弹，除去刚刚她盛怒下胡乱射出的四颗，极有可能还剩下两颗。自然也可能一颗不剩，但他不能拿喻誊的性命去赌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好在高洁在轰鸣中恢复了些许理智，自然，她也看到了林扬和喻誊之间异于常人的情愫和眼神交流。
　　眼看她的眼神逐渐混沌，喻誊赶紧抢在她再次暴走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高阿姨，我这里有您父亲的亲笔信，您要不先看一下？”
　　听到高文山，高洁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你见过他吗？”
　　听出她有沟通的意愿，喻誊拍了拍林扬，林扬这才移开身体，放心的瘫坐在地。
　　“高阿姨，我和林扬都有见过高老先生。您放心，我们送了他最后一程。”
　　闻此，高洁举枪的手缓缓降下，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她的眼泪。她从没敢奢想过，在自己父亲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有与他素未谋面的外孙相见的一天。
　　高文山的亲笔信？林扬疑惑的眼神不断在喻誊身上打转，喻誊自然感受到了。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地点，他只好示意对方晚点再和他解释。
　　从怀中郑重的拿出那封信，喻誊双手递给高洁，还贴心的递上了自己的手机并打开了手电筒。
　　一眼认出信上那令人熟悉的字体，高洁不禁潸然泪下。
　　喻誊则牢牢握着林扬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高洁将那封信牢牢扣在胸口处。时隔27年，这份迟来的谅解和遗憾终于让她圆满。
　　正如高文山信上所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信上通篇没有一句恶语责骂，高文山在自省的同时给高洁留下了全部的包容。他认同高洁为爱奋不顾身的想法，但对她盲目的作为给予了抨击。
　　爱自始至终没有任何错，错的是爱上不恰当的人。
　　人性经不起推敲。高洁助纣为虐，酿成的悲剧自有她自己承担，只是苦了没有选择余地的无辜之人。
　　其实，高文山在见到林扬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他自知时日无多，故而没有选择与之相认。在与林扬聊完的那个深夜，他强撑着精神一字一笔写下了这封绝笔。前尘往事，人死如灯灭，他只希望这封信能成为一个契机，能让高洁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好在悲恸大哭的高洁没有让高文山失望，她扔开了那把枪，正如她亲手破开了那道始终束缚她的罪恶的高墙。
　　看准时机将那把枪据为己有，喻誊长长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天知道，被黑洞洞枪口指着，那种感受几乎能让人心脏骤停。
　　“高阿姨，您不用再担心，林富国已经被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那天。”
　　至此，四道探究的视线同时射向他。喻誊没有隐瞒，他将林扬失踪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全部据实相告，随后他朝向高洁深深鞠了一躬。
　　“高阿姨，答应您的事情要让您失望了，我必须得带林扬离开。就算您不同意，我也必须这么做！”
　　说罢，他直起身直面高洁锐利的审视，垂在身侧与林扬十指紧扣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