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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遍寻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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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力道不轻,林富国几乎被踹飞了原地,甚至还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
被提起来的时候林富国微微怔愣,随后他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腥,笑的癫狂。“哈哈哈哈,你找不到他,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别想找到他!”
迎面而来的是喻誊盛怒状态下的拳头,林富国吓的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他听见喻誊一字一顿的说。
“我会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要花费多久时间。而你,高高在上的林董事长往后的人生将永被囚于闭塞的监狱一隅,你会吃尽苦头,会尝尽人间百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发誓。”
说罢再不理会在场的人,大步流星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一脸惊恐的林辰和面如土色的林富国,以及装聋作哑的几位人民警察。
没人知道林扬和林夕去了哪里,那家医院已经被喻誊动用喻家人脉明里暗里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个说生生的人,就算是只苍蝇也该插翅难飞才对。可他俩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彻底,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他和武校之相对而坐,两人失魂落魄到连彼此怪罪的力气都没有。
期间他的电话响了无数遍,喻誊都没接。左不过是一些与他们熟悉或是一些知晓内情之人打来的慰问电话,说实话这些言语上的鼓励目前喻誊并不需要。他没有萎靡,只是短暂的想要放空一下。直到将淤塞的脑袋清空,让它变得畅通,从而想到一些或许他本该注意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林扬没有签经济公司,失踪这样的大事,想瞒也瞒不住。将死气沉沉的武校之赶回家,让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继续找线索,喻誊自己则从李妍那里要来了林扬新合作的导演的电话。
三两下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真不是喻誊大嘴巴,这个事吧,你可以瞒瞒广大吃瓜群众,但对于长期混迹于娱乐圈里的人精来说,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况且林扬不止一次和他说过他很喜欢这次的剧本,很期待成品。所以喻誊才会亲自打这通电话,希望导演能看在坦白从宽的份上,给他一点时间。
全然顾不上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替林扬请求,好在导演也是真心实意想合作,故而他没有继续追问,还宽慰了喻誊几句。
挂上电话,喻誊揉揉酸胀的眼睛,仰躺在狭窄的驾驶位上。他昨天白天录了一整天节目,晚上又发生了这事,算算时间该有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怪不得这么难受。
强迫自己阖眼休息了半小时,喻誊才敢驱车往家开。
“超级富商林富国蓄意谋杀却让爱妻顶包”一事一经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热烈反响。林氏本就只剩一副空架,经此一役后更是摇摇欲坠,王时嫣则趁火打劫,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拿下吞并。
可怜林辰一面沉浸在父亲是杀人犯的恐惧,一面暗自庆幸王宜珍真的是他母亲,就被人偷了家。
派出去的人依旧一无所获,喻誊此刻心中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宋志远看在自己女神凌依依的面子上大方给他批了长假,让他可以专心致志找人。更因此,让喻誊看到了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那一群为了他们一直尽心竭力,东奔西走的可爱的人。
林扬失踪的第五天,亦是喻誊停工的第五天。
网络上逐渐流出有关两人一齐消失的谣言,很快就被有心人压下。
别墅的装修工作已经开始收尾,喻誊趁着没人的时候去看了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落寞和着担忧一滴滴无声落向地面。
李妍每天都会来他家报到,一日三餐风雨无阻。她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将打包好的饭盒递给他,再识趣离开。
第七天,喻誊开始忍受不了屋子里的孤寂,他开始没日没夜的失眠。困极的时候才能得以小憩一会,但很快会被拖进可怕的臆想漩涡。
数不清是多少次从噩梦里惊醒,喻誊冷汗涔涔,这次他梦到了林扬被关在医院强制治疗的日子。
说来那份病例档案还是他半恐吓半贿赂,才从院长私人的保险箱里拿到手。厚厚的一本,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字眼明明白白的记录下他那三年的炼狱生活。
喻誊这才知道,林扬从来就没有病,一切都是林富国的一手策划,将他安上精神疾病送进这里。
捆绑、电击、催眠、数不清的点滴和药丸。每看一次,喻誊想将林富国千刀万剐的心就复燃一遍。
说到林富国,他现在的生活应该挺有意思。不用喻誊出手,武校之就已将一切都安排好。
监狱里,人分三六九等。他们不会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相反很多人会有仇富心理,刚好林富国的样样状状都能满足他们的暴虐之心。更何况他的罪名是谋杀,如若有人帮忙打点保不齐还能好过一些,可惜王宜珍和林辰早已自顾不暇。
时至今日,喻誊还是想不通,为何早些年这么谨慎的林富国会在这么浅的阴沟里翻船,难不成真应了那句“人在做,天在看。”
老天啊,如果你真的有在看的话,请保佑让我尽快找到林扬吧!
又一次惊醒,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实在没有了办法,双手合十虔诚祈求。
第九天。上称一称,他居然瘦了十斤,喻誊望着镜子里瘦出尖下巴的人微微出神。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他不再给李妍开门,每次都让她将餐盒放在门口,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他会拿进来草草吃上两口。
没人知道他心里遭受着怎样的煎熬,就像没人会知道林扬现在有多痛苦。
他想逃,可是这位自称是他生身母亲的人将他圈禁在一处不见天日的小黑屋,手脚紧缚,在他身边躺着的是一直深陷昏沉状态的林夕。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清楚林夕是否安好,也猜不到喻誊如今怎么样。
偏过头,林扬拒绝了高洁的喂食。高洁脸上闪过一丝暗淡,随后她做投降状,将林夕扶起身,粗暴的往她嘴里灌了半碗白粥。
“你再多吃点,好不好?妈妈跟你保证,以后绝对先喂你姐姐,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坦荡与之对视,林扬默默在心中将高洁和高文山对比了无数次,似乎除去这个高姓之外,他俩一点相像之处都没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是第多少次和她谈论这个话题?高洁始终避而不答。
“高女士,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管你和林富国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姐姐是无辜的。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林富国的孩子,死不足惜,我不在乎。”
“我在乎!你说林富国的孩子死不足惜,那我呢,我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不,你不是!”高洁一下被戳中了痛脚,猛地一把将摆在林扬面前的小饭桌掀翻,碗筷乒乒乓乓落了一地。一双粗噶的手牢牢抓握住林扬肩膀用力摇晃,于黑暗中厉声嘶吼。“你记住,你是我的孩子,是我高洁的孩子。林富国那个人渣他不配,他一直在骗我,他骗的我好苦,我恨不能亲手将他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愤!”
谈话又一次无疾而终,高洁每每癫狂后都会夺门而出,今天也一样。
透过那扇狭窄的小门,林扬看见了远处点点的星光。
借助药物的睡眠开始起效,喻誊久违的梦到了笑着的林扬。喻誊满怀期待的朝他伸出手,他却始终笑着摇头。
紧跟着画面倒转,一处漆黑狭窄的小屋,林扬倚靠在墙角,破碎的视线朝他看过来——喻誊,找到我,我在等你。
再也无法入睡,喻誊心里乱的很,此时此刻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他怕自己真的会崩塌。
将衣柜里彼此掺杂在一起的衣物全都整理了个遍,喻誊开始换床单,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手脚很不麻利,弄到最后几乎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才算勉强弄好。转脸他又去擦地,一副不把精力彻底挥霍完不罢休的既视感。
“林扬,我找不到你,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儿?”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喻誊哭到不能自已。
他不知道林扬还能坚持多久,自己又能坚持多久。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瞒着林扬有关林富国曾做过的一切,林扬是不是会更加小心?
自责快要将他淹没。林扬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真正面目,更不知道他曾在这个世上有过一位与他天人永隔的亲人...
亲人?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喻誊斗志重燃。拖着酸麻的双腿慢吞吞挪到卧室,将那封被他藏得很深的信件翻了出来。
之前看这封信他并没有其他感觉,只当高文山是想将深埋于心的秘密尽数托出。当下换一种心境重新翻阅一遍,他有了新的感触。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倒像是一段意味深长的劝慰。
高文山想劝慰的人是谁?是谁值得高文山惦念至今。
握着信件的手抖个不停,喻誊脸上表情错综复杂,欣喜之余夹杂难过,隐含一丝释然。他想,他终于知道是谁带走了林扬。
人选有且可能只有一个!高洁,只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