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远的坚定》木桑木桑

32、摊牌 被拒绝是沈

　　被拒绝是沈梦茹意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事情。
　　她原以为，林扬会比对她恨之入骨的林夕好讲话一点，她明明之前在他眼里看到过动摇，谁知他竟也这么的油盐不进。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假模假样的推拒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沈梦茹一想到林夕收回那张支票时的干脆就气到牙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看到我横尸街头吗？林扬，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一句话成功让沈梦茹噤声不敢多言。是了，当年她把他们姐弟俩个丢给林家时也被他们抱着大腿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怎么回答的来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要怪我狠心，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我怎么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沈女士，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这是未成年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彻底戳中沈梦茹的痛脚，她再也顾不上演戏和自己心中的盘算，展露出真实面目。
　　“林扬，你难道不怕你的粉丝知道，他们疯狂迷恋和喜爱的男神，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吗？”以为自己唬住了林扬，沈梦茹大咧咧坐了下来，熟练的从皮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熟练的吞云吐雾。“你该庆幸，是我把你送回了林家，不然你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是，我得多谢你，费尽心机为我和林夕筹谋的未来。”
　　事实上，林扬并不是一个予取予求好说话的人。他骨子里带有与表象很不同的劣根性，只是他从未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比如现在，暴露真实面目的沈梦茹同样见识到了脱下教养面具后的林扬。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露出了獠牙。
　　“我该谢谢你，让我明白到了什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痛楚。”
　　“我该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向人乞食的屈辱。”
　　“我还该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对自己出生的无力。”
　　“我更该谢谢你，是你让我深知，我和林夕这十年间所有不幸的来源，都起源于你。”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但这不是控诉，他很平静，这些话只是他对过往生活的一些囊括。
　　“林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女士，我真心实意的好好谢谢你。你的归来击碎了我所有的期待，我不再做梦。你让我明白，束缚住我的从来都只是我自己而已。现在我终于可以不再被过去束缚，重获新生。”
　　看出他的认真和释然，沈梦茹抽烟的动作停滞了片刻，而后她恶狠狠的开口。
　　“很好，你既然这么不念旧情，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沈女士，让不让我身败名裂不是你说了算的。林富国他既然找你回来，必定是对我还有所图谋，你觉得他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人一旦对某件事不再在意执着，相对应的，大脑的聪慧机敏也会随之归来，林扬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玄关传来鼓掌的动静，是林夕。她本意是想过来给林扬打一剂预防针，不成想她这个弟弟竟然自己想通了，甚至她还有幸见证了两人的“决裂”和“摊牌”。
　　“沈梦茹，看在你生我们养我们一场的份上。”手指轻蔑夹出一张支票，林夕在她迫不及待伸手来够的刹那又收回手。“想要这张支票，可以啊，把这个东西签一签。”
　　一份脱离亲子关系的协议书摆放在她眼前。
　　“我可不想以后一直被你打秋风，这张支票，买断我们的从前与以后。你签还是不签。”
　　沈梦茹没想过今晚走这一趟会是这般结局，心中悔之又悔。但这张支票的诱惑力太大，并且她确实有一笔赌债要还，大不了以后再卖卖惨。她坚信，林扬只是一时被林夕这个丫头洗了脑。这么想着，沈梦茹一把夺过笔，压根没顾得上看协议的内容，大笔一挥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好你的钱，再见咯。”
　　是她小瞧了林夕，沈梦茹临走前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愤怒的高跟鞋跺在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个协议，法律并不认可。”在她走后没多久，林扬悠悠的发声。
　　“那又怎样，这份协议阻止不了她的贪婪，但只要它在，就代表主动权现在移交到了我们的手上，以后她不要妄想再从我们这里要到一分钱！”
　　听她这么说，林扬忽然很好奇这份协议的内容。
　　“欸，你确定真的要看？”
　　林夕将协议一把抢过，眼疾手快的抽出了那张藏在最底下的一张签了名字的A4纸。她不确定林扬能否接受跃然于纸上的，属于沈梦茹近十年来的荒诞生活。
　　回答她的是林扬坚定的伸手。
　　赌博，吸毒，聚众□□。林夕要的很急，私家侦探查到的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说全然不在意那是假的，林扬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做梦都想不到，沈梦茹的这十年过的丝毫没有如她说过的后悔和想念。
　　幸好，他幡然清醒。
　　将那张纸连同协议一起递给林夕，林扬默默走向冰箱。难受或开心，他都喜欢用一盒冰凉的冰淇淋来抚慰自己的神经。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他早已记不起。他试过回想，无论他怎么努力，他这段记忆都像丢失了一样。
　　“那我先回去，这份协议我会存进保险箱，密码你是知道的。”
　　“林夕。”
　　干嘛？林夕不解的回望。
　　“你还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吗？”
　　问话的人一脸真挚的举着冰淇淋，被问话的人眼皮陡然一跳，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夕赶紧蹲下身子，装出整理鞋带的样子。
　　“就很奇怪，我这一部分记忆始终是一片空白，你还有印象吗？”
　　乍然听到这个，林夕如临大敌，这份惊惧是比面对沈梦茹和武校之时都更夸张的存在。
　　“你想太多啦，你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整整四十度，估计就是因为那次高烧导致你丢失了一小部分的记忆吧。哦对，冰淇淋也是那之后你逐渐喜欢上的。”
　　心头微一动，他梦里的见到的那个小男孩，似乎也是七八岁的模样。
　　“好啦，我还有事，先走咯。”
　　生怕再待下去被他看出点什么，林夕迅速终结话题离开。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又岂是那么容易拔除的呢。
　　嗡嗡震动的手机，打断了林扬的思考。
　　“晚安。”是来自喻誊的消息。
　　“晚安。”
　　比预想中要快的回复，喻誊握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看到后来他几乎要不认识这两个字的笔画。
　　一整天的高强度拍摄和高度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到了舒缓，喻誊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堕入梦乡。
　　凌晨四点，喻誊猛然从床上坐起，胸口不断急喘。
　　他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醒来时心脏的狂跳和濡湿的后背令他一张脸烫成了苹果。
　　宕机的大脑不禁回想到昨天下午的拍摄场景，林扬那个动作在他脑海不断循环播放。喻誊咽了咽口水，最终洁癖发作认命钻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
　　皱眉盯了半天换下来的衣物，喻誊眼神闪烁，红着脸用不熟练的动作揉搓起来。
　　后来不知道在床上胡思乱想多久，直到天色放明，他才勉强继续入睡。
　　空荡荡的阳台，孤零零的挂着一条拧巴的黑色短裤正在迎风飘扬。
　　“喻誊，你今天没有拍摄吗？”
　　再次被叫醒，阳光铺满房间，喻誊呆滞的眼里装满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懵懂。
　　“李阿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不早了，现在都已经九点了。”
　　九点！喻誊跟个弹簧似的从床上一下弹起。完了完了，他睡过头了。
　　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看到手机里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喻誊心虚的叼着牙刷准备挨个打电话解释，就在这时林扬的电话敲了进来。
　　滑动接听后不等对面说话，喻誊皱巴着小脸，苦兮兮将自己睡过头的事情尽数告知给点电话那头的人。
　　“放心，武导那边我已经让他把你的戏份往后挪了，你慢慢的来，不要着急。
　　电话里听的不清楚，他隐约听到林扬好似舒了口气。
　　他是在担心我？因为我电话一直不通？
　　牙刷吧嗒掉落在地，意识到这点，喻誊心跳疯狂加速。
　　“喻誊，你有在听吗？”
　　“有有！我有听。”
　　啊~林扬在担心我，他在担心身为喻誊的我。
　　“那好，记得吃早餐，我得去补拍几个镜头，一会儿片场见。”
　　“好！”
　　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他的脑袋，他不记得他是怎么将自己收拾干净的，也不记得怎么吃完的那份滚烫的小馄饨，更不记得怎么出的门。
　　只记得在临出门前，他无意的一瞥。阳台上那条黑色短裤依旧随风飘荡，却因衣架的牵制而有了牵绊。
　　如同他的心，忽上忽下，慢慢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