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远的坚定》木桑木桑

31、因为爱和期待，所以原谅 小口小口喝

　　小口小口喝着冰水的喻誊看上去既干净又纯洁，很难将他与那个刚刚还在调戏自己的“恶魔”联系到一起，林扬不免又看呆了。
　　殊不知喻誊此刻完全是借喝水掩饰自己的懊恼。他这张嘴真是，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管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潮涌动，功成身退的武校之给林夕回了个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并向她索要组织承诺的报酬。
　　林夕拿着手机看的一脸懵逼，武校之说的搞定是什么意思？她表示很无辜，她明明在发现自己不小心将消息发错人时就及时做了撤回。
　　“？？？”
　　收到三个问号的武校之回以三个问号外加一张截图——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温吞的人尽快戳破那张窗户纸，帮忙想想主意，我请你吃大餐。
　　“你到底干了什么！！！”林夕惊到嘴巴一整个O形，敲键盘用力到几乎戳破手机屏幕。
　　“想知道就兑现你的承诺啊。”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武校之那股贱兮兮的劲，林夕直接了当回复一个滚字，表明自己的态度。
　　“小夕，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
　　工作日的咖啡厅，人流量不大，林夕主动约了沈梦茹在这里见面。
　　原以为再见故人，那些尘封的恨意会倾巢而出，谁知两人之间竟意外的平静和谐。
　　“好久不见，你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
　　沈梦茹挑了挑眉毛，有意思，这小丫头气场完全变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回来不只为了叙旧那么简单。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照样可以付给你，只要你从我和林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一张支票被推到她眼前，沈梦茹接过仔细数了数了，被上面一长串的零惊呆。
　　“我听老林说，你们离开林家时也留了一张八位数的支票，看样子你们姐弟俩这些年过的挺不错。”掩饰好心里的惊诧，沈梦茹装作无谓的开口。“支票你拿回去，我想过了，这些年是我这个当妈妈的不称职。你放心，从今往后你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不会再逼你们去做。林家，你们愿意回就回，不愿意的话谁都不会勉强你们。”
　　要是不清楚沈梦茹为人的人，听到她这一席肺腑之言必定被感动到无以复加。而深知她本性的林夕，眼里有的只是嘲讽。
　　故意当着她的面将支票收起来，看到她眼里掩饰不住的可惜，林夕心理上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小夕，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妈妈？我是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没有正面回应的回应，相当于拒绝。
　　沈梦茹造作的擦了擦眼泪，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任人打骂、予取予求的小女孩终是长成了她最不喜欢的模样。
　　“小夕，妈妈以后还可以约你出来逛街吃饭吗？”
　　抬眼深深看她一眼，林夕点点头。“当然可以，我最近很清闲。”
　　互相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双方平静的外表下各怀鬼胎，揣度试探。
　　李妍来接喻誊时，现场气氛很凝重，他正在第三次拍摄被霸凌的场面。
　　言语上的辱骂，肢体上的闪躲，这些都没对他造成影响。高书阳除去在周翊德跟前会软的像只小白兔，他从来都是一个内心强大之人。
　　“真不要脸，床照都被爆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来学校上课。”
　　有一只苍蝇在嗡嗡响。
　　“听说男人和男人，很爽，哈哈哈哈。”
　　有两只苍蝇在嗡嗡响。
　　“喂，喻誊，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特别，你乐队那些队员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啊。”
　　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只苍蝇在嗡嗡响。
　　“周教授真惨，被这样的人缠上。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周教授的老婆孩子才刚死他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怀疑他是个骗婚的深柜。”
　　还在说话的人忽然被一双手死死卡住了脖子，窒息感让他慌乱挣扎求助，在场的人被高书阳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无人敢上前。
　　教室里乱成一团，有女生趁乱跑了出去，正好在走廊撞上周翊德。
　　“周教授，你快去看看，高书阳他疯了，他要杀人。”
　　杀人？周翊德眼睛红了，三两步跨进教室，高书阳正被几个身高马大的男生死死压制在地，满头满脸的灰尘。
　　“周教授，是他先动手的。”
　　学生对老师有一种本能的害怕，那几个男生松了力道，被高书阳抓到机会挣脱开，他再度逼向那个说周翊德是深柜的男生。
　　“高书阳！你到底想干嘛，你不要再闹了。”
　　周翊德眼里的失望令他卸去了一身气力，高书阳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周教授，是他们先......”
　　看不过去的女生试图为高书阳说话，被他的自嘲打断。“你是想要我跟他们道歉吗？周翊德，只要你说你要我道歉，我就立马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喻誊在极力控制不让自己哽咽。前两次的拍摄都在这里卡住，按照剧本的设计，这一刻的高书阳一身反骨，他的质问和自嘲都只是想明确周翊德的态度，完全不是会哭泣的心境。
　　但喻誊接连拍了两次，都没忍住落了泪。这是他第三次的尝试，尽管有些微的抽噎，武校之暂时还没喊停。
　　“道歉。”
　　周翊德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都是为了不让他的档案上出现污点。
　　“对不起。”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高书阳真的弯腰低头道了歉，谁都没看见他低头时那一滴眼泪落在灰扑扑的地面消失不见。
　　“卡！”
　　李妍心疼的要死，她家喻誊什么时候搞到这么狼狈过。眼刀子直射武校之，恨不能把这个有病的导演浑身戳满洞。
　　“妍姐，你怎么来了？”用清水洗了手和脸，喻誊刚想黏到林扬身边，就被李妍一把扯了住。
　　她没说话，目光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了一遍，确认他脸上身上没什么淤青才安心。
　　“有个和素人合唱的综艺，节目组发来邀约，邀请你去做一期嘉宾，我帮你接了。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今天拍的还顺利吗？”
　　顺利倒还算顺利吧，喻誊视线不自觉又往林扬身上飘。从他说出那句劲爆的话后，除去演对手戏，其余时间他就一直没搭理自己。
　　搞得喻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舒服，他讨厌这样。
　　“林扬，喻誊，过来一下。”
　　助攻武校之又来助攻了，他拿着剧本将两人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一会还有一场拍完咱们今天就收工啊，我问下你们对后面的和好戏份有什么想法没。当然剧本上的演绎方式咱们先拍一遍，那你们作为周翊德和高书阳，尤其是你喻誊，你觉得高书阳要怎么让自己去原谅这么过分的周翊德。”
　　四只眼睛同时望向他，喻誊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谁让高书阳实在太爱周翊德呢。哪怕周翊德不解释，高书阳都会替他找借口开脱。因为爱，对他还有期待，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
　　后面这句则是他本人对爱情的认知。只要对方没有出现原则性的错误，只要还爱，何苦互相折磨互相怨怼。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与其浪费时间去恨，不如尽可能多的享受爱的美好。
　　这场道歉和好戏统共拍了两场。一样的台词，不一样的演绎方式。一场是隐忍无力的悲凉，一场是云淡风轻的放过。
　　与戏中的周翊德和高书阳一样，林扬和喻誊默契揭过了那场意外，悄悄的和好如初。
　　独自一人开车回家的林扬，眼神不断在副驾位置上逡巡。一想到喻誊被他经纪人押上保姆车时那个委屈巴巴的眼神，他心中就无比欢喜。
　　他和自己待在一起，这样的想法始终萦绕不散。
　　极力让自己忽略心中对周翊德的醋意，林扬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又一次在家门口看到沈梦茹。
　　他很想往前看，可总有人试图将他拽回泥泞污秽。
　　“嗨，儿子，今天过的怎么样？”
　　为什么她能摆出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林扬怒气渐浓，只得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再度无视她。
　　“不邀请妈妈进去坐坐吗？”即将掩上的房门被她轻轻用脚抵住，沈梦茹眼里盛满哀求。
　　僵持的力道顿住，她趁机挤了进来，目光流连在房间的摆设上。
　　“看样子这些年你和小夕过的还算不错。”
　　哈？她是从哪里得来的他们过的还不错的结论！林扬重重坐在沙发上，忽觉无论是他还是沈梦茹都可笑极了。
　　恍若不觉他的态度，沈梦茹自顾自说着话。“小夕今天有约我，我仔细想了一下，她的提议很不错。”
　　提议？林扬挑眉。以林夕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会给她什么好提议，下套差不多。
　　“儿子，既然你和小夕现在有能力了，你能不能帮帮妈妈，妈妈在美国那边有一些资金上的窟窿。”
　　果然是林夕下的套，林扬顿悟，心里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儿子，妈妈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要的不多，只要你给我一千万，我以后一定安心守着你和小夕，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不好？”
　　一千万，正是林夕递出又收回的那张支票上的数字。
　　寂静，悄悄流淌。
　　半晌，林扬略显疲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凭什么觉得我跟林夕还需要你。”
　　你凭什么觉得，在被你抛弃之后，我们还会一直原地等候。
　　无故想到了喻誊今天在片场说的话。他无法原谅，是因为这十年的时光消磨了所有他曾抱有的爱和期待。
　　“你走吧，我不会再答应你的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