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稔樹下》星空下的粒粒子

24、豬雜湯粉 回房后的余

　　回房后的余晖一夜无眠，窗外的天空由深灰到橘红，橘红到浅蓝，最后被湛蓝白云填满。

　　他仍未想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在B国和昨夜发生的事情。

　　在教堂那天，他明显感到意外，意外自己竟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随后回到M城，即便是日夜不停的工作，一有空闲，便满脑袋都是牧远。

　　余晖的额头抵着门板，触着一片冰凉，想让自己迅速清醒，可越清醒，心底的那面镜子照得越清晰，容不得他辩驳、找任何推翻的借口。

　　他刚刚是真的想亲牧远，有那么一瞬，不止是想，是非常的特别的格外的想，甚至想用力地去亲，撬开牙关地去吻，抵死一般，咬那两片嘴唇。

　　余晖边喘边调整呼吸，眼前昏眩，脑中空白。

　　他疯了吗？他是不是疯了？！

　　一夜无眠的他走出房间到客厅，牧远已经不见踪影。他也并未停留，衣服都没换，穿着居家服埋头就往玄关冲，换了鞋推开门就走。

　　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夜都在想他对牧远突然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他想亲牧远。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是直男，如同钢铁般的直！

　　而且他和牧远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也是最好的兄弟，他自认为从没觉得自己对牧远有什么超出好朋友之外非分之想，也不至于忽略掉多年友情，一弯就直接弯到牧远身上吧？

　　余晖目前受到两重冲击，一个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而另一个是知道自己喜欢某个男人，一个模糊的概念和一个明确的目标，带来的迷茫和慌乱都是一样的，甚至更多。

　　真的是疯了！

　　余晖走出楼外，风似的往外跑，他需要运动清醒清醒，只要他跑得够快，脑袋里想亲亲牧远的欲望就追不上他。

　　他沿着海岸线奔跑，晨光徐徐拉开大海的帷幕，海风轻吹，顺着蜿蜒的海岸线驰骋起来，迎着朝阳，奋力向前跑着，狠狠地与海中浪花追逐。

　　跑着跑着脑袋就清醒多了，他渐渐也想明白。他的人生中，牧远陪伴他的时间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久，发生任何事情，无论是不是他的错，牧远都会从头到脚全须全尾地维护他，那他还有什么不能跟牧远说。

　　虽然这事儿就像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都在五线谱上，就他妈离谱。但只要对方是牧远，这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暗暗下决心回去要和对方坦白。

　　回家的路上，他还特地绕了绕路，跑去牧远喜欢的早餐店买他最喜欢的猪杂汤粉。

　　在这边到处都可看到猪杂汤粉的粉店，跟7-11一样，总有一家在你旁边。

　　汤粉起源于牧远的家乡潮汕地区，主要以猪大骨为汤底，小火慢炖三四小时，炖出来的汤鲜甜味美，然后再用炖好的汤滚熟猪杂放进烫好的河粉里，这样一碗原汁原味、汤鲜味浓的汤粉即可制作完成。

　　猪杂汤粉，讲究的就是以食材本味作为汤的味道，那么制作猪杂汤粉好吃就在于汤底的制作和食材的新鲜。

　　牧远看着很随和，但骨子里是个特别挑剔的人，能让他承认好吃，那食材做法必定有过人之处。这一家猪杂粉吃的就是它的鲜，一丁点味精都不放，却比放了味精还鲜甜。

　　余晖进门的时候，牧远正好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飘出来，眼底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我买了你喜欢的猪杂粉，洗洗漱出来吃吧。”余晖自己也顶着一副熊猫眼的样子，他是典型桃花眼，有卧蚕，没休息好的样子特别像做了熊猫特效。

　　牧远身上没有穿衬衫，而是穿了一件浅色的圆领T恤和舒适的运动短裤。男人的淩厉在这套温暖的家居服下有了些弱化，可依然沉静俊美。

　　余晖看着牧远，对上他的目光，牧远也在他看过来时，看向了他的眼。两眼相望，双方都没什么情绪变化。

　　在这么对视的功夫，牧远已经自觉的在餐桌旁坐下打开外卖，拿起空碗盛粉。

　　餐桌上安安静静的，余晖想了想，看着牧远，看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有一个朋友 … ”

　　牧远︰“ … … ”

　　“都这个年头了，就不流行无中生友了吧。”牧远无情地戳穿他，把盛好的汤粉先递给余晖，“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

　　这人说话可真烦人！但做的事情却让人觉得真暖心。

　　“谢谢。”余晖深呼吸不和嘴欠的牧远计较，认认真真道了谢。

　　牧远看他一眼，深邃的眼楮浅浅笑了︰“怎么了。”

　　“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说。”余晖清了清嗓子。

　　牧远点点头︰“嗯，你说。”

　　说完全没感觉到不知道余晖想说什么就肯定是自欺欺人的，他一直很喜欢余晖，也曾经奢望过余晖能有同样的回应，然而真让他等到这一刻，他却觉得一点也不真实，尤其现在余晖看上去准备正式开口的瞬间，他又突然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自信。

　　“我就是想说，”余晖轻声说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静默几秒缓缓开口︰“我 … ”

　　牧远屏住呼吸。

　　余晖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这些天我脑子一直挺乱的，”他有些紧张，语速止不住的加快，“咱俩的关系，我也没必要隐瞒你什么，我也确认了好些天，应该也不是假象，我可能 … ”

　　牧远感觉实在是有些煎熬，但他知道对于余晖来说，从意识到承认这个过程到底多煎熬，哪怕是已经确认了。

　　“我可能 … ”余晖咬了咬嘴唇，张开嘴却没能说出一个重点来，“我 … ”

　　牧远有点儿心疼，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别说了。”

　　其实话说到这里，余晖就有已经要说开的意思了，虽然没说完。

　　牧远看着他，即便是这样欲言又止，对于相处多年的人来说，这已经到了一点即破的程度，他明白余晖想表达的意思。

　　他看着余晖，眼眸依然是沉静而深邃的，眼中的期待一闪而过，但却也没有照透他的情绪，最终也没忍住的开了口：“不着急，我可以等你准备好再说，想明白是一回事儿，要真还不能接受不用急着逼迫自己改变什么。”

　　余晖因为牧远突然说出的这句话，他眼中凝起雾气，他坐在那儿看着牧远，一时怔在了那儿。

　　牧远看着怔住的余晖，眼中的情绪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他手越过餐桌，手指带着温润的温度，透过耳垂单薄的皮肤，在他的耳边蔓延。

　　余晖满身的紧张，像是在这一点点温度下，被慢慢驱散。他浆糊般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条清奇的思路，“不是，我那什么，你不怕？”

　　“怕？不是我说你，余小晖你是不是有些迟钝啊。”牧远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

　　“啊？”余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但还没能转过弯来，一直琢磨着，室友直男弯成盘蚊香，另一室友一般不都应该挺不自在吗？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表达清晰，或者牧远有没意会错什么，毕竟刚刚对话其实并不完整。

　　“那什么，我可能 … 不太喜欢姑娘。”即使说不出口对牧远是他弯道对象，但余晖至少表达清楚他想要告诉牧远的意思。

　　“知道了，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就是喜欢个什么物件有个恋物癖，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 … … ”

　　“你就不能念着我点儿好么，还恋物癖，我还恋圆癖呢，就喜欢你这种的！”一激动就口不择言的余晖一下子把该藏的该瞒的全部捅破。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余晖感觉自己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全身的汗毛都站得笔直，连带着皮肤也都绷紧了，紧到他呼吸都有些磕巴。

　　草率了，他心想，吸了一口气，想要整理一下情绪。

　　“余小晖？”牧远小心翼翼藏好无比激动的心情，见他忽然噤声没动静，叫了他一声。

　　余晖猛地回过神，看了牧远一眼，就这一眼，算是把他拽回了现实里。

　　“我 … ”余晖看着牧远，指尖紧张得有些发麻。

　　“好了，放轻松，不聊这话题了，你想说的，我知道了，”牧远伸手安抚的摸了摸他头，露出和平常无异温和的笑容，“知道了。”

　　余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喜欢看牧远笑，他的笑容永远都很温和，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的笑都像是镇定剂，能让人平静下来，感觉安心。

　　这会儿看着牧远的笑容，他才感觉这些天他弹球一样在空中来回窜着的心才慢慢落回了原地。

　　呼吸跟着也恢复了节奏，他忍不住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腿都有些发软。

　　作者の话：也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晨跑而腿软！粉也不吃，一直在聊，粉汤都给吸没了！来自想吃猪杂粉の作者の咆哮！

　　啊啊啊！没存货，快要断更了！啊啊啊！我好焦虑啊！最近上班有点忙，更新速度有点慢！余小晖觉醒了，离牧小远有老婆の日子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