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冬日摩羯

40、十八

　　周雪森的手机没有密码，许时帆轻易的就翻出他的微博app，准备给《胡同里》做个宣传。

　　其实原本周雪森的微博号是绑在许时帆的手机上的，但有一天，许时帆冲浪的时候不小心切错了号，他发的东西点的赞，差点给周雪森留下“黑历史”。

　　于是那天后，许时帆就让周雪森自己管自己的账号。在许时帆印象里，周雪森别说手滑了，他恐怕是连微博压根都不会打开。

　　许时帆晃着腿躺倒在沙发上，一打开，显示账号已登陆。

　　他挑眉，下意识点进“我”的主页。

　　结果页面跳出来的瞬间，许时帆皱起了眉心。

　　这并不是“周雪森”的账号。账号的名称叫：“桥上有只小白帆”。

　　很匪夷所思的id……

　　许时帆心里打鼓，周雪森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还知道会用小号了。

　　但不管用小号做什么，那都是周雪森的隐私。

　　可是，周雪森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私？

　　许时帆的道德感和好奇心在瞬间打了一架，犹豫之间，还是周雪森拉阳台门的声音惊醒他。

　　他赶紧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回沙发缝隙里。

　　“不准备继续面壁思过了？”许时帆做贼心虚，率先开口。

　　周雪森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依旧一脸深沉。

　　许时帆想了想，觉得周雪森是从上午看到他那个话剧本子开始变得奇怪的。于是就笑着说：“怎么了？是想让我给你起名版权费吗？大明星，你要多少？”

　　他说的豪横又懒散，周雪森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许时帆皱了皱眉，实在忍不住：“那你干嘛这副样子？难不成还有别的事儿瞒着我？”

　　“……”周雪森偏过脸看了一眼他，青年眉目俊朗，可惜是个欲言又止的哑巴。

　　许时帆性子有点窝里横，跟不熟悉的人，他可能还会假意虚与委蛇一番，但到了他熟悉的、亲近的人这里，他就没了那套折腾的功夫，往往说话做事都直接又了当。

　　可惜，周雪森是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越是亲近，越是珍重。越是珍重，越是犹豫。

　　许时帆看他这样子，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的，想到了赵逢知追宋月的那段时间。

　　宋月是赵逢知的学妹，两人不是一个专业的，赵逢知对人家一见钟情，可惜人宋月压根不认识他。死直男单相思，又不知道怎么追人，于是天天就是这副熟悉的、愁眉苦脸的模样。

　　所以，周雪森他，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这个想法不异于平地起惊雷。许时帆摸了摸下巴，又用余光撇了眼身侧的人，心底里有点怪异。

　　要说有喜欢的人，其实在他们这个年龄段很正常。怪就怪在，周雪森完全不像这类人，许时帆想象不出，他真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会是什么样。

　　但是许时帆最想不通的还是，有喜欢的人就有了呗，为什么不能和他讲，何必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

　　一阵各怀心思的沉默后，许时帆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人，许时帆立刻接起来：“喂，徐制片？你到了？稍等，我下去接，哦，已经上来啦？好吧，那我等着。”

　　周雪森开口问：“她到了？”

　　“嗯。”许时帆回头看他，又扬着嘴角，拍了下周雪森的肩，道：“打起精神来好吧！你可是我的头牌！”

　　周雪森难得笑了下，心里正因为许时帆的每一个动作而备受煎熬与甜蜜。

　　很快，徐迎就到了，不过她并非一个人来，而是带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女孩。

　　许时帆和徐迎打完招呼，立刻就认出了那女孩，笑道：“哎？苏小姐也来了？有失远迎了。”

　　苏晓腼腆的笑了一下：“谢谢许先生上次帮我解围。”

　　许时帆“嗨”一声，道：“理所当然。”

　　徐迎在一旁解释：“正好小苏陪我一块来北京试镜，想着你俩还有一段缘分呢，就顺路也让他一起来了。”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谁说那顿饭局的英雄救美不算一段缘分呢，但这圈子里恶心的事太多，缘分两个字讲出来多少有点暧昧不清了。

　　周雪森知道事情始末，他在旁边听着，眼睛盯着许时帆，见许时帆配合的笑笑，并未反驳，方才还仿佛要沸腾的心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甚至要感谢徐迎出现泼自己一盆冷水，否则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许时帆带徐迎参观了一圈蓝帆的新地址，徐迎显然也对挂在对面那张十几层楼高的海报有兴趣。但她更对蓝帆的楼层感兴趣。

　　“十八层。”徐迎意有所指：“时帆，你肯定不是为了省钱选的这层吧？”

　　许时帆哈哈大笑：“那不然呢？哪个中国人会选有十八层地狱寓意的楼层？便宜好用就行。”

　　徐迎看向周雪森，“雪森，怎么回事，你也不拦着他？”

　　周雪森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他想买，就买了。”

　　“诶，”许时帆笑着拉回话题：“徐制片，你指望他拦我还不如指望外星人攻打地球，人小周同学可是在别人拦着我学坏的时候，还主动蛊惑我这种三好学生抽烟的人。”

　　徐迎眉头一挑，“那我懂了。”

　　“懂什么？”许时帆问。

　　徐迎摇摇头，笑了：“聊点正事吧。”

　　许时帆对徐迎说到一半的话好奇心并不大，起码远远比不上周雪森那个微博小号。他摊手：“求之不得。”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根快，许时帆就大致知道徐迎这次来的目的，一是告知他《胡同里》决赛相关事宜。

　　种子计划赛程，首先是由评委专家组选择入围电影，再组织部分被邀请的观影人员进行投票，最后会公开在浦星的平台放映，根据观众投票热度选出赢家创作团队。

　　这套手法很明显的借鉴了一些当时全民选秀的形式，不过因为主要目的是为了预热浦星的影视平台上线，所以给的奖金非常可观，报名的民间大拿不在少数。竞争还是很大的。

　　不过，徐迎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探探许时帆的态度，要是许时帆能动动万科的资源，当然最好了。但不出意外的，对方的反应就是“随缘、随缘”，知道说不动，她也不在提了。

　　转而，徐迎聊起另一个话题，关于许时帆之前给他提供的几个本子，威莱的制作方对其中几个有非常大的意向合作，但，是有条件的。

　　剧本要进行二次改编，其次，合作演员威莱也要参与决策。

　　许时帆听了，笑道：“金主爸爸是老大啊！”

　　徐迎也笑：“行情就是这样，哪怕你爸是我们金主。”

　　许时帆嘴角的笑意浅淡下来：“徐制片，打个商量，能别老提我爸不，不然我总感觉你真正想合作的人是我爸，而不是我。”

　　徐迎却很坦诚：“我想和你合作，也想和你爸合作，这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一直没说话的周雪森开口了。

　　其他人都愣了下，纷纷扭头看他。

　　周雪森声音平淡道：“时帆和你们合作，不高兴了，可以随时踹了你们。可要是绑上万科，他想踹你们，还得投票和别人商量。”

　　“……”

　　“哈哈哈哈哈哈……”

　　许时帆差点笑的失态。

　　“我们小周同学说话就是不大好听。”许时帆毫无歉意的道歉：“不好意思了徐制片，如果是想和我合作，我非常乐意商量，但如果是冲着我爸来的，那您走错地方了，应该去万科大厦。”

　　对面的徐迎不愧是圈子老手，听见这话，也只是八风不动的笑。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说：“小许总这态度，再聊下去也没结果了。”

　　许时帆不赶人，但人要走，他也不留。

　　他起身，礼貌道：“我送您。”

　　送走徐迎和苏晓后，许时帆可算是能好好笑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火爆？”许时帆歪着脑袋看他，笑意未减：“不过我喜欢，继续保持。”

　　周雪森眸子盯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桥。做你想做的事。”

　　做你想做的事，无论走到哪个地方，哪怕是十八层地狱，我也会陪你。

　　后半句话在喉间滚来滚去，没有立场说出口。

　　大概是周雪森神情认真，刚刚还热闹的氛围一哄而散，许时帆最怕别人认真跟他说这种煽情的话。

　　他“啧”了一声，抬手拍了下周雪森的肩：“你也是啊。周雪森。”

　　周雪森心头一顿。

　　如果我要做下地狱的事，你也会陪我吗？他在心里问。

　　然而许时帆听不到，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说：“你晚上是在这里还是回学校？我要去广告片场找施行。”

　　施行被那个广告甲方折磨的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哀嚎。

　　周雪森想都没想：“我跟你一起。”

　　“打住。”许时帆赶紧拦下他，傻子都看出来这人心事重重，走到哪儿哪儿都一片阴云。他说：“你不是刚补拍才回来？好好睡过觉吗？都有黑眼圈了，赶紧睡觉去。”

　　周雪森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

　　许时帆又被逗乐了，“哥们放心，虽然有黑眼圈，但还是很帅。赶紧休息吧，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周雪森只得听他的：“好。”说完，又补了一句：“汪导说后天第二版粗剪出来了，你跟我一起去？”

　　许时帆已经抄着兜走到门口，闻言回身冲他一笑：“当然。”

　　周雪森又走过去给他摁了电梯，这才回蓝帆补觉。

　　下了电梯，许时帆在路边打车去广告片场，吹着风，回想起周雪森对徐迎说的话，又笑起来。转而，他又想到了周雪森那个微博小号。

　　许时帆“啧”了一声，心说，如果三秒内能打到车，他就去看一眼那个账号，如果不能，那就算了。

　　结果没到一秒，一辆亮黄色出租车就在眼前停下。

　　“哈。”许时帆挑眉，翻出手机：“周雪森，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