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冬日摩羯

37、纵容

　　许时帆一觉睡的踏实极了。

　　他窝在“床”上左拱拱、右拱拱，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在伸出一条腿贴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时突然睁开眼，在意识到那是一个茶几后，许时帆“腾”的一下坐起来。

　　阳光已经刺眼，自己这哪儿是在床上，分明就是昨晚躺在周雪森房间的沙发上睡着了！

　　许时帆低头揉揉眉心，又伸手，想去捞手机，结果下一秒，就听有人在他身后讲：“手机掉地上了。”

　　“！”

　　许时帆回头，周雪森正站在沙发背后，冲他挑了下眉。

　　“你、你怎么……”许时帆想说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转而忽然想到昨晚那锅煎糊了的牛肉，登时有点心虚的笑了：“怎么回来这么快啊。”

　　周雪森却没立刻回答，而是一抬手，把许时帆的手机放到了他看起来就软绵绵的头发上。

　　……许时帆无语的笑了下。

　　他向上转着眸子，伸手把手机拿下来，顺道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刚要开口教育他哥们，男人头发不能乱动啊。

　　结果就听周雪森道：“我怕我再晚回来一点，房间就被炸了。”

　　许时帆眨着眼睛一愣，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周雪森是看到他的杰作了，开始没皮没脸大笑：“哈哈哈哈哈……”

　　周雪森看他笑，也跟着微微勾起嘴角：“你是要给我做吃的吗？”

　　许时帆继续没皮没脸承认：“是啊。不是想给你赔罪来着嘛。”

　　周雪森心里软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好像总是这样，总是在他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又递上一根胡萝卜，难捱的很。

　　但他还是扬了扬眉：“用一坨烧焦的肉？”

　　“哎呀。”许时帆伸着懒腰起身，笑着讲：“我这不话还没说完嘛。事实证明，兄弟你没那个口福。”

　　“……”

　　狡辩永远第一名。

　　“哦。”周雪森走到一边，把他的外套递给他，很礼貌的问：“那请问这世界上，有谁有那个荣幸，能吃到你做的饭呢。”

　　许时帆接过外套，还真认真想了想，随即不正经道：“我未来老婆啊。我不可能让我老婆做饭。”

　　说完，他就又扭头去摸自己口袋：“我围巾呢，哎？你看到没？”

　　周雪森听了这话，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才收回来。他问：“谁吃你的饭谁就是你……”

　　一句话没说完，许时帆手机先响起来。

　　嗡嗡嗡——

　　“喂。”许时帆接起电话，见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围巾，也懒得找了，冲周雪森挥挥手，抬脚往玄关走：“我们这就过来了……”

　　站在玄关口又讲了几句，这电话才挂断，许时帆一边弯腰换鞋子一边说：“周雪森，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这时，许时帆注意到周雪森还站在原地，他皱眉：“咋了？”

　　周雪森便走到他面前，然后表情淡淡的喊他一声：“桥。”

　　“……”许时帆又问：“咋了？”

　　周雪森说：“有空我教你做饭。”

　　“……”许时帆眼角抽了抽，他呼了口气：“我还以为你那么严肃要跟我说什么，吓死我了。好好好，不过现在先赶紧出门，我快要被张瑜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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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里》杀青那一天，北京正好天气放晴。许时帆也信守承诺，在一周后，请大家去了北京一家正宗的烤鸭店薅了一顿。

　　不过很可惜，这天周雪森临时被汪粒叫去看《白烨》的粗剪，无法参加。

　　许时帆原本想通知大家换个时间再约，却被周雪森拦了下来，他说：“别，你去就行，别因为我影响你们。”

　　“干嘛啊这么说话。”许时帆撞撞他的肩：“不会是觉得自己要红了，在讨好我吧？嗯？”

　　周雪森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伸手揽过许时帆的肩，带着他往楼下走。

　　“你说是就是。”

　　“哈哈哈哈……”

　　许时帆毫不反驳，不论是周雪森说的话还是他的动作。

　　这是周雪森最新的成果——许时帆已经非常习惯他的接近、甚至容忍他的一些亲密动作、亲密管束。

　　譬如，他们可以同喝一杯水，只要站在一处，也一定会肩贴着肩、腿擦着腿。

　　又譬如，许时帆向来崇尚自由散漫，但周雪森不准他在外面脱外套，他就真的不脱。不准他熬夜剪片子画分镜，甚至把人电脑藏起来，许时帆也只是耍无赖，最后也乖乖睡觉去了。

　　再譬如许时帆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许时帆的房间他可以随便进，许时帆的床他可以随便躺，许时帆的东西他都可以随便看。

　　许时帆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周雪森知道他曾经在六岁的时候偷偷喜欢过邻居家一个金发小女孩，但七岁就把人家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他也知道许时帆并未真正和谁谈过一场恋爱。

　　不分男女，许时帆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亲密，如此坦诚，如此放纵。

　　周雪森在对方这场放纵中愈发沉沦，像陷入沼泽地的人，哪怕知道前面是危险，是禁地，也不可自拔、不想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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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烤鸭这一顿薅的可不得了，张瑜施行，韩子斑赵逢知，再来个不吃鱼的猫，这几个人凑到一起，足足让许时帆放了几千厚血。

　　偏偏赵逢知、张瑜这俩货还不识趣，光挑贵的点，弄的林可为施行几个人都不敢看菜单。

　　许时帆打肿脸笑哈哈的：“哎呀，无所谓啦，点吧，今天全场我买单。”

　　不吃鱼的猫闻言，也不客气了：“那我要个满汉全席！不勉强吧？”

　　“满汉全席？”赵逢知指着许时帆：“你就是把这小子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许时帆反驳：“那就把我们这桌子都卖了好了，保管能凑上一顿。”

　　“都卖了？”施行：“那这是一顿什么，一顿断头饭？”

　　“哈哈哈哈哈……”

　　几人边吃边闹。《胡同里》杀青，也代表着蓝帆的进度该告一段落了，赵逢知又问起他的规划。

　　许时帆大手一挥，说：“我现在就想回CBD租个写字楼。”

　　他是认真考虑过，如果能拿下种子计划，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回主城区CBD，不然就凭借那烂尾楼的地理位置，干什么什么都不方便。

　　然而，赵逢知眼睛抽了抽，“你有钱没处花啊！”

　　“是啊，那太贵了吧。”林可为说：“其实我觉得那烂尾楼也挺好的。楼下就是个摇滚乐队，没事的时候还能听听歌。”

　　“得了吧！”张瑜翻白眼：“吵得要死！”

　　施行还挺赞成，他说：“挺好的，换个环境，更有灵感，而且说实话，要还在原来的地方，客户过来也不方便。”

　　赵逢知笑了：“干脆搬到万科大厦去算了——你说呢，大少爷？”

　　许时帆耸耸肩：“我付不起租金。”

　　他没说假话，之前他因为有事去万科，许似凯知道了，特地让秘书下来把他轰出去。

　　许时帆说的时候，笑的颤抖：“我就给老许打电话，我说你可别为难人家秘书了，回头往你茶杯里吐口水可怎么办。”

　　“……”

　　赵逢知：“你丫的少说点吧，影响我食欲。”

　　除了赵逢知，桌上其他人倒是第一次听许时帆谈起他父亲。他们之前只是知道许时帆和家里关系不好，这才发现，原来传言是真的。

　　张瑜和不吃鱼的猫两人二话不说，举杯。张瑜道：“敬你，兄弟！”

　　许时帆笑着跟他们碰杯。

　　赵逢知无奈：“我也是服了你。”

　　林可为便问：“那，时帆，你还回学校吗？”

　　“回啊。”许时帆苦笑：“我那作业还没写完呢。裴老师催我跟催命似的。”

　　“那个话剧？”林可为皱眉：“你不是早就写完了？”

　　“名字还没取。”

　　赵逢知向来喜欢怼他：“那叫什么写完。也好意思说。”

　　许时帆就笑了：“我一直好意思。”

　　说着，许时帆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赵逢知瞥了一眼，来电人显示“小周同学”，他不自在的皱起眉。

　　许时帆便接起电话：“喂，你粗剪看完了？我在哪儿？我当然在店里啊。什么？你等等！”

　　众人见他起身，纷纷问：“怎么了？”

　　“好的，我出去，你等我下。”许时帆一边捞起外套，一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桌上人说：“雪森回来了，你们继续吃吧，我出去接他下。”

　　张瑜张罗：“雪森赶来啦？要不要再加点菜？”

　　许时帆冲他挥手：“自己看菜单去。”

　　赵逢知冷笑：“你看看猴急儿那个死样子。”

　　赵逢知替自己表弟愁的慌，而许时帆本尊却乐呵的很。

　　许时帆拿着电话，一出烤鸭店，外面就是另一种五光十色，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北京冬末的冷空气依然强势的涌过来，风猛烈的吹，一张口，便是呼呼白气。

　　“你在哪儿呢？”许时帆皱眉：“没看到啊，不会在地下车库吧？你让司机开上来，算了，不然你就走地下车库好了，北京这天，都快三月了还冷的要死——”

　　“许时帆。”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堆，对面就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时帆顿了顿，似乎能从手机里的电音听到周雪森吸了几口冷空气。

　　“把羽绒服拉链拉起来。”周雪森说。

　　“……”

　　许时帆闻言轻笑一声，一边拉拉链一边左右张望：“你搁哪儿呢？在哪儿偷窥我呢？”

　　周雪森说：“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