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冬日摩羯

17、奇怪

　　从酒吧回来后，周雪森有点心神不宁了。

　　许时帆这人的做事风格，让周雪森怀疑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他不禁也在脑海里浮想了下那个画面，幽暗闭塞的放映室，黏腻烂俗的三级片……

　　想着想着，周雪森眯了下眼，手心忽然有点燥。

　　“喂，你还没好？”

　　张瑜敲卫生间的门：“周雪森，你在里面干嘛呢？睡觉呢？”

　　啪。

　　周雪森拉开门，带着一身水汽。他边擦头发边问：“许时帆人呢？”

　　这是他们从那间酒吧回来的第三天。

　　张瑜抱着衣服，给他一句话整无语了，他笑道：“我怎么知道那大少爷去哪儿浪了。”

　　张瑜嘀嘀咕咕的，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双胞胎呢。

　　周雪森“哦”了一声，他提醒了句：“小心点，浴室还没干，别滑到。”

　　说完这话，就回座位上上看书去了。

　　过了一阵，林可为回来，兴高采烈地冲在宿舍的周雪森和张瑜说，学校礼堂在举办校园歌手大赛，拉着他两去看。

　　周雪森听了半天，就问：“许时帆在吗？”

　　林可为也一愣：“啊？时帆？他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

　　张瑜在旁边套外套，还学着许时帆的口吻：“对啊小周同学，你要是都不知道时帆在哪儿的话我们哪里能知道呢，是吧，哈哈。”

　　周雪森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于是他就说：“那你们去吧，我在这背背单词。”

　　张瑜和林可为走了。周雪森背了两个小时单词，许时帆也没回来。

　　这其实不太常见，尤其以他两现在双胞胎似的走哪儿都成双成对的状态。哪怕是许时帆在拉片室里“闭关”的时候，也隔一会儿就会打电话、发短信过来，让他送个水果、买点吃的。

　　大概到了快十点，宿舍楼要熄灯的时候，许时帆终于回来了。

　　少年风风火火，一身热汗，进了门就十分顺手地捞过周雪森桌上的汽水，仰着头喝了一大口，才擦了擦嘴，说：“哎，我们那楼管阿姨，眼睛是不是有激光啊，给我扫射的浑身发毛。”

　　周雪森接过许时帆喝了一半的可乐瓶，皱了下眉。

　　“你现在又欠我半瓶可乐了。”他说。

　　许时帆呵呵：“又记账呢？别记了，以后越来越多你哪儿记得清楚。”

　　某人大言不惭，周雪森当然也只是故意逗他玩。他把可乐瓶放回桌上，抱着胸看向许时帆：“你去哪儿了。”

　　许时帆闻言，眯起眼睛笑：“你猜。”

　　周雪森还没说话，张瑜从阳台探出头，一脸奸笑道：“还猜什么，许少爷约会去了呗。”

　　许时帆回头“啧”道：“少造谣我啊。”

　　张瑜“哎”了一声：“还不承认，林可为，你说说，咱两是不是看见他和一女生出校了。”

　　林可为点点头，镜片下都是八卦的眼神。

　　许时帆哭笑不得：“有病吧你两，还在阴暗角落观察我呢？怎么，暗恋哥啊？我就是出去看了个电影，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谣言。”

　　“呦呦呦。”张瑜来劲了，手里还抱着湿衣服呢，就打趣道：“所以你就抛弃我们小周同学跟女生出去看电影？见色忘义。”

　　“噗。”许时帆无语。

　　周雪森不说话。

　　他径自拾起自己的衣服去阳台。许时帆看他那表情，突然有种莫名哽住的感觉，他挠挠头，也跟着周雪森去了阳台。

　　周雪森拿着衣架挂衣服，许时帆杵在旁边。周雪森一转身，晾衣架的长杆就戳到许时帆的身上，许时帆“嗷”一声，捂着肚子大叫。

　　周雪森笑了：“有病？”

　　许时帆还保持着捂肚子的姿势，歪着脑袋说：“不会真觉得我见色忘义吧？”

　　周雪森抬眼看他：“你真的跟女生出去看电影了？”

　　许时帆站直，“嗐”一声，说：“算是吧。”

　　周雪森像是心里被小针刺了下，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依旧是微微笑着，“看什么？变形金刚？”

　　说是这么说，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到许时帆说过：“干脆下次选个烂俗小黄片看得了。”

　　想到这个，周雪森表情又变的有点难看。像是被人爽了约放了鸽子白高兴一场，明明许时帆根本没邀请过他一起看小黄片。

　　当然，许时帆也不可能跟别人一起看小黄片。只不过是有赵逢知宋月在，他跟着蹭了场烂大街的爱情片罢了。看完名字都忘了的那种。

　　偏偏，许时帆看他那副表情觉得好玩，有意逗他，就伸手推了周雪森一下：“哥们你干嘛，这副表情，问这么详细。好像我绿了你似的。”

　　周雪森不看他，抽出晾衣架挂衣服。

　　许时帆就说：“哎呀，就是那个‘不吃鱼的猫’，你知道的嘛，上次她帮过我先忙，我就请她和我哥还有小月妹妹吃了顿饭，完了又顺道儿去酒吧看了场电影。谁知道耽误这么晚。”

　　周雪森微微皱了下眉，“哦”道：“怎么不叫我？”

　　许时帆一愣，“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许时帆是一个极其“尊重”朋友的人。这源于他成长的环境跨度太大，不仅是地理上的。因此，他有很多种类的朋友，有的人不喜欢搞极限运动，那许时帆就不会带对方去攀岩爬山。有的人性格比较浪的开，那许时帆就会比对方还要浪。而有的人，比如说周雪森，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那许时帆就不会在有其他陌生朋友的局上带着周雪森。

　　这在许时帆看来，是很不礼貌的事。尤其是上次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周雪森并不喜欢那个女孩。

　　此时，周雪森晾完了衣服，冲他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接下来几天，许时帆感觉周雪森不太正常。

　　周雪森倒没有多反常，他们两依旧双胞胎似的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在许时帆排练自己的作业时，周雪森甚至还是他独家征用的“演员”，不用叫爸爸请吃饭的那种。

　　反而周雪森还要贴钱给这位少爷吃饭。

　　但许时帆就是感觉周雪森不大正常，语言说不出来，具体可以表现为：以前他和周雪森一起打球，周雪森只是想打死他。现在他和周雪森一起打球，周雪森是真的要打死他。

　　此时此刻，许时帆拍着球，大汗淋漓，堵在面前的周雪森冷冰冰的，微微弯着腰，黑沉沉的眼睛没盯着球，反而盯着许时帆。

　　两人进攻、防守，处处争锋相对。几个来回下来，场上其他人都感觉到那股敌意氛围，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是一个强撞，许时帆被三步上篮的周雪森撞到线外，肩膀隐隐发痛。

　　“我靠！好球！”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周雪森进球后回头，许时帆在原地刚刚站稳，呼呼喘气，眼睛红红的，见周雪森看过来，他有点不理解地摊手耸肩：“why so serious ？”

　　不过就是普通的社团友谊赛，还不是很正规的那种。

　　这时，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周雪森路过许时帆拿外套的时候，说：“菜，就多练。”

　　“……”

　　许时帆咬咬牙，转身追上少年，从后面跳起来用手臂勾住周雪森的脖颈。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摇摇晃晃地走出体育馆。

　　正值盛暑，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黏腻躁动的空气中，闷热非常。

　　两人站在体育馆外的廊檐下，周雪森说要回宿舍，许时帆说出去吃烧烤。

　　周雪森问：“你有钱？”

　　许时帆说：“我表哥有钱。我叫他出来请我们吃饭。”

　　周雪森：“……”

　　许时帆冲他笑了笑，一边揉肩一边准备打电话，结果刚拿出手机，一个陌生的来电跳了出来。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许时帆拿着手机，左看右看，硬是想不起来这是哪位。

　　周雪森略微侧了侧脸，往他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

　　“谁？”

　　许时帆回神：“不知道。”

　　说着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噪声，紧接着一个听起来很客气的女声道：“您好，请问是周雪森，周同学吗？”

　　因为离的太近，周雪森也听到这句话，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这是谁？

　　许时帆咳嗽一声：“呃，你哪位？”

　　那头的女声笑了笑：“啊，是这样，我先自我介绍吧，我是威莱影视的制作人，徐迎，网上可以查到我的名字和公司。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之前因为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周同学的一张照片，我觉得非常契合我们这个项目的男主形象，所以想邀请周同学来试试。项目叫《白烨》，白色的白，烨树的烨，这个在网上也是可以查到的。”

　　一段话几乎是砸的许时帆和周雪森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还是许时帆先反应过来，他问：“等等，这个我们需要之后回去看下。我想问下，请问这是个电影吗？”

　　“对的，电影项目，会上院线的那种。”

　　“好的好的。”

　　“不用着急回答我，具体的项目内容和制作组人员已经让助理都发进周同学微博上的邮箱里了，试镜的时间也发过去了，就是怕你没看到所以又打电话过来，我们剧组真诚欢迎周同学来试试。”

　　挂了电话后，空气安静一秒，忽然，天上砸下一轮又重又疾的雨珠。

　　雨幕之下，许时帆猛然回身，往操场上跑。

　　周雪森皱眉叫他：“许时帆！”

　　许时帆身上的白T早被淋湿，他甩着发梢上的水珠回头，笑着说：“你快点啊！回去看看你要演什么男主角！”

　　“你不出去吃烧烤了？”

　　“吃什么啊！我回去吃开心果哈哈哈……”

　　滂沱大雨中，周雪森慢慢停下脚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窜了上来。

　　心脏和雨滴变成一个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