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而行》文小琼

92、092 产生分歧 站在天

　　站在天台上，感觉又空旷，又安静，李谨言不由得乐了：“天台果然是私下谈话的好地方啊！”
　　“有些话不能让别人听到，也只能来这里了。”

　　陆龙腾给李谨言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溜出家门，一听老板召唤，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什么都没问就满口答应了。
　　据电话那边所说，家里正安排他和一个亲戚家的侄女相亲，他看不上人家姑娘，但碍于长辈们的情面，又不得不坐下来聊天，真是如坐针毡！
　　“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了，赶紧过来吧！”
　　“好嘞，马上就到，等我一下下！爸妈，老板找我有急事——”对方还没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向父母说明情况了，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阿言这家伙，居然挂我电话，没大没小，真是岂有此理！”
　　陆娉婷立即凑过来，问道：“他不来了吗？”
　　他得意地说道：“我叫他来，他怎么敢不来！”
　　陆娉婷撇了撇嘴：“有什么可骄傲的？哥哥，你不知道吗？你这是仗势欺人！挺缺德的！”
　　“小丫头，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真难听啊！”
　　“以后你就会习惯了！哥哥，我还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吧，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陆娉婷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自顾自地去唱歌了，唱的明明是周杰伦的《青花瓷》，却摇头晃脑，嘶吼一般，好像在唱什么DJ舞曲似的。
　　看着她卖力唱歌，他表面上漠不关心，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
　　三年前，陆娉婷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时，会有情感高涨、言语活动增多、精力充沛等表现；抑郁发作时，常常表现出情绪低落、愉快感丧失、言语活动减少、疲劳迟钝等症状。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被禁锢在国外的医院里，由专业的医生进行专业的治疗，幸好当时发现得比较及时，症状还不算严重，经过专业治疗之后，她才能重新像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家属，对于全家人的刻意隐瞒，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正常，毕竟，大家都认为，她患上这种疾病，或多或少跟他有点关系。
　　她的主治医生David说，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严重的慢性疾病，许多双相患者会经历较多的复发阶段，所以，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她的家属时刻注意，即便她康复了，日常生活中也要以关心和鼓励为主，以免刺激她，使疾病复发。
　　正因为如此，大家会尽量顺从她，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便由着她的性子，想干嘛就干嘛。
　　“哥哥，我们一起唱歌，快点过来！快点！”
　　他走过去，接过话筒，心里不情不愿，但也只能跟着唱奇奇怪怪的歌，做奇奇怪怪的动作。
　　姜丽华坐在一旁，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静静地看着。若是以她平时的行事风格，早就上前抢话筒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还是懂分寸的。
　　“算了，我才不跟这个小丫头计较呢，反正龙腾哥哥已经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再说了，她只是他的小妹妹而已，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李谨言来到六号公馆，走进侧楼的娱乐大厅才知道，他们之前在斗地主，玩着玩着就三缺一了，而他，是被临时叫过来补位的。
　　“没关系，补位就补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们这些少爷小姐玩玩牌吧！”
　　李谨言的心态一向很好，在面对陆娉婷的故意刁难时，还能不卑不亢地说出这样一席话，顿时让陆龙腾觉得，把他叫过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想想也是，在M国的时候，李谨言能够从容不迫地处理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还能让陆娉婷听他的话，把他们之间的禁忌之恋转为兄妹之情，这可不是一般的能力了，简直就是超能力啊！
　　他不动声色地向李谨言竖起了大拇指，用行动告诉对方，他很欣赏对方，希望对方再接再厉，继续把他们家这位小公主伺候好，让她开开心心。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除夕这天，陆家的佣人会迎来一年中最忙碌的一天，他们要准备很多菜，还要布置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十几个场所，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陆家有个惯例，除夕这天的午饭一般会做得很简单，陆家人可以上桌吃饭，也可以让佣人把饭菜送到各自的房间里去，饭后还有糕点、水果和饮料，可以随便吃，无需讲究餐桌礼仪。
　　陆龙腾让佣人准备了五个人的饭菜，然后打电话给陆虎跃，想叫他过来一起吃，结果打不通，陆娉婷和姜丽华轮流打了一次，结果也打不通。
　　“我这个二哥，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啊？”陆娉婷明知故问道，还故意看了姜丽华一眼，好像在说，都怪你，害得我大哥和二哥闹矛盾了！
　　“我去请二少爷过来！”李谨言起身，主动请缨。
　　陆龙腾立即叫住李谨言，转头让佣人去请陆虎跃过来吃午饭，其中一个佣人回复他们，二少爷已经让他们把他的饭菜送到他的房间去了。
　　陆娉婷忍不住发起了小姐脾气：“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刚刚怎么不说话呢？害我们……”
　　李谨言连忙安抚她：“好了，好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千万千万不要动气，二少爷不过来吃就不过来吃嘛，反正我一个人可以吃两个人的饭菜，他不过来正好，我可以大吃特吃了！”
　　陆娉婷“噗嗤”一声笑了：“难怪你块头这么大，原来这么能吃啊，看来我大哥养你也不容易啊！”
　　“午饭风波”就这样被李谨言三言两语化解了。
　　趁大家各自回房间午休去了，陆龙腾便向李谨言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天台。
　　站在天台上，感觉又空旷，又安静，李谨言不由得乐了：“天台果然是私下谈话的好地方啊！”
　　“有些话不能让别人听到，也只能来这里了。”
　　“龙哥，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出什么事了？”直到这个时候，李谨言才发现他的不对劲，“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妨说出来，心里也好受点。”
　　陆龙腾闷闷地将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他又激动地说道：“难以想象，当老姜的心腹找上门时，小雨儿该是多么害怕与无助啊！被人送回去的时候，又是多么委屈与心酸啊！”
　　“可是……”李谨言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同情或心疼夏小雨，而是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在这件事情上，姜秘书是无辜的，你这样不择手段地利用她，是不是太心狠了？”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不择手段地利用一个深爱我的女人，是多么卑鄙，多么无耻！但是，我没办法，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必须牺牲某些无关紧要的人。阿言，人心是会慢慢变狠的！”
　　是啊，人心都是慢慢变狠的。李谨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阿言，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姜秘书啊？”
　　“怎么可能！是你曾经喜欢过她而不自知吧！”
　　“我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我从未喜欢过她，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胡说八道，如果让她听到你也这么说的话，我就更加脱不了身了！”
　　“你还想脱身啊？你都这样信誓旦旦地说了，她也完完全全地相信你了，你说你还怎么脱身？”
　　“放心，到了关键时刻，我会找Abby帮忙解围。你是知道的，Abby天生就是姜秘书的克星！”
　　“你真的……真的……龙哥，真的，不是我非要说你，主要是，你真的真的太卑鄙无耻了！”
　　这种话，大概也只有李谨言敢当面对他说了。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略带伤感的语气说道，“我承认，一开始，我对姜秘书是有好感的，但也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好感……”
　　记得十四岁那年，他被陆胜利的手下接回六号公馆，在门口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丽华。在她热情且友好的带领下，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客厅，见到了他的父亲、继母以及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