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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

  •   小崔看老板有危险不敢掉以轻心,转头看向那几个像死了一样的赵家人,满脸着急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随后战战兢兢地拿出手机想拨电话。

      他才低头解锁手机,赵春忽然就把刀子狠狠地劈向他,就连季忆都没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小崔身形敏捷地躲过一刀,但脚步没稳撞在了凳子上,季忆赶紧冲上去握住赵春的双手,迫使赵春停下了野蛮疯狂的行为。

      可他右手使不上力,一只手的力量跟本地无法和发了疯的赵春抗衡。

      赵春似乎也知道他的弱点,不停地将力量压在他的右手上,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凶狠与贪婪,手中的刀刃在折射的阳光中泛着寒光。

      赵春的力量渐渐压过他,季忆的右肘隐隐发痛,这种熟悉的疼痛让他觉得可怕。季忆眼眸往下一撇,心跳与呼吸都保持着冷静的节奏,他深知,此刻的每一个动作都关乎他和小崔的生死。

      赵春为自己的胜利感到得意,他龇牙咧嘴低声炫耀:“其实还有第三条路,你死,赵家不死,我也可以不用死!”

      他话音未落,季忆却突然松开他握着刀柄的手,锋刃顺势在他的脖子上割开了一条口子,口子很长从,从左到右由浅入深,血液也是从多变少。

      鲜血淌过他脖颈的时候,季忆抬手抹了一指血液低头静静地欣赏了几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而相比于他这个受害者,作为施害者的赵春似乎更害怕,那只抓着凶器的手刚刚还强硬无比,现在看上去是在发抖。

      季忆冷笑地看着他,好似在嘲笑他的愚蠢又分明在肆无忌惮地得意。

      他脖子上的血越来越多,将本干净而修长的脖子染得令人恐惧。

      他颤着越来越苍白的嘴唇,用最轻最无力的声音讽刺道:“你以为我说这么多刺激你是为什么?”

      时间久了,事情多了,兴许赵家人真的已经忘记季忆当初为什么要对付赵家。他之前就找过最初办理Eva案子的那两位刑警,除了“赵家”这个字以外,赵春屡屡能从警局走出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证据。

      如果有证据,他那两腿当初根本迈不出市局。

      季忆不知道哪里有证据,警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凭他可以吗?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但如果他死,赵春就必须死。

      即便像现在这样,赵春及时住手,他没死——故意杀人未遂是逃不了的。

      只要他进去了一切都好办……

      季忆的邪念一秒胜过一秒。

      赵正河突然站起来,大臂一挥就把餐桌上的饭菜全给抡到了地上。旁边的赵芳进双腿猛地一跳,吓得不轻,一脸愕然地望着自己的亲哥。

      倒是三进医院的赵启旺,虽然现在身体是最弱得但他却最是气定神闲,即便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依旧岿然不动,而后轻轻放下筷子,一双淡褐色的眼珠子像染上了一层白雾,谈不上呆滞,但也的确已经没有前些日子初次见面时的光彩。

      见亲爹如此严肃的面容,赵芳进才要指着大哥赵正河骂话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他如何的蠢,都该知道,他们父子是被赵启旺利用了。

      果然,赵启旺也直言不讳,不可闻声地叹了一气,然后又拾起筷子夹了菜,慢嚼细咽地吃了一块被酱过的猪肉,下咽后他道:“赵思洋这个女人,你们父子,一个生了他,一个上了她,都是管不住下身的狗。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后果就由你们自己背。赵家不能倒,至少在我死之前不能。”

      赵芳进大概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已经出卖了他们,惊讶之余满是惧怕,他缓缓地侧过头,斜着眼,胆战心惊,又恨海难填。

      赵春不意外地望着自己的爷爷,眼里没有意外,只有绝望。

      季忆和他说,他是炮灰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已经在他心里打了个底——那一瞬间他已经有了作棋子的觉悟,但他以为老爷子只是在利用他解决掉现今赵家最麻烦的敌人。

      现在算是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

      赵春对着眼前血流不止的季忆冷笑一声,眼里的怒焰一点点地灭去连带着苟且偷活的希望:“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边说边仰头一笑走向餐桌的亲人们:“可是,我不甘心啊。”他嘴里说着不甘心,但脸上分明一派毫不在意。

      但精明的老狐狸还是嗅到了危险,说的话与方才又大为不同:“不甘心就在里面好好修炼,现在季小少爷没死,你也不会死。”他就差说一句,放心吧,爷爷迟早会把你弄出来。

      他不说,不代表赵春听不出来老头话里的讨好和乞命。

      赵正河也察觉到不对,正着脸色对大侄子道:“你要相信……”

      话没还开始,赵正河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他圆瞪着双眼,两只眼珠子就要暴跳出来,双颊的肉开始一跳一跳,根本控制不住神经系统。

      赵春深吸一口气,像在汲取血腥里的铁锈味给自己能量。

      然后他突然一笑:“现在赵家,可以倒了。”

      他是个魔鬼吧,其实只是个疯子。

      眼前的血红和倒在血泊中的赵启旺,让所有人都好似进入了一场异常的梦境,看不真切不像真实,就像被雾气蒙了眼。

      季忆不可置信,沾满血液的手缓缓地毫无知觉地滑落下来,他一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始终无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赵芳进忍不住想叫出声,但又立马抿紧了嘴——他怕自己一旦出声,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但因为太害怕腿一软,抓着椅子连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打破了屋里诡异的安静。

      赵春拿着红色的刀转过头看向他。

      赵芳进吓死了,不敢看儿子,也不敢往后退。

      赵春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脚步一动,就听到赵芳进那惊恐的求饶声:“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赵春并未向他前进一步。

      他那小丑的模样只让赵春眼底渗出更多的厌恶。

      赵春撇过他,就抬头往季忆的方向看去,沉默几秒后,他对季忆道:“这是,给你的订金。”

      季忆蹙眉。

      赵春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我有事求你。”

      他已经非常靠近季忆。

      季忆捂着脖子,往后一退。

      赵春却突然伸手抓住季忆的肩膀,迫使他站在原地,他静静地深深地扫过季忆的脸,忽然笑了声。然后侧过脑袋,靠着季忆,将唇抵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告诉你,周家的秘密。”

      季忆没出声。

      赵春重又支起身子,直了直背脊:“以前我就看好你,甚至嫉妒你。赵思洋说喜欢我,可我每次看她时她总在看你,她用各种办法接近你,却对我冷言冷语。”

      他挑了挑眉,好似云淡风轻,但季忆能听出他现在是真的不甘懊悔和痛苦。

      季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因为没有证据的解释,赵春不会相信。

      而且他心里也不是那么想解释,从心底讲,他希望赵春痛苦一辈子。

      赵春也知道季忆对自己的恨,他说这些也没想从季忆这儿得到些许的安慰。他犹疑了下,还是说道:“孩子……”说起这两个字,他嘴里就像含了刀片,始终无法顺畅地说下去,断断续续的,“孩子,让,让他跟你姓吧,他妈妈……也姓赵,赵家不配。”

      这可能是他心底最后的柔软了,提起孩子他便毫无保留地红了眼眶,脸上的肉一抖鼻子一酸,便落泪了:“我知道,你愿意抚养他也是看在他妈妈的面上,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想求你,别告诉他,他爸妈的事。”他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季忆望着他,心里问出了那个老掉牙的问题:为什么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赵春的这个要求,他愿意答应,他也不想小孩活在一辈子的阴影里。

      “还有吗?”季忆语气平静。

      赵春闻言,吸了吸鼻子稍稍平复了下情绪,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什么塞到了季忆的手里,低声道:“把这张纸上的字替我念给思洋听,你要是去拜祭她麻烦你多替我说说好话,她很听你的话。”

      季忆捏着纸条,低头看着,心里莫名扬起苦涩。

      赵春却没有再说什么,突然扬起手上的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季忆不知道哪里来的反应,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赵春右手的胳膊肘手,许是打到了麻经,“哐当”,刀落地,清脆一响。

      “就这么死,太便宜你了。另外,周家的秘密你还没说。”季忆冷酷得不像个人,倒像是地府的判官。

      外头终于响起让赵春心如死灰的警笛声。

      赵春被带走,临走前他快速地说了一句,不要相信赵正河。

      季忆不知道赵春为什么这么说。仅仅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他消化大半年,事情的发展太复杂太诡异,现场忙忙碌碌的,已经没人能管到他,他只好自己爬上救护车。他刚坐下,头顶便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来人快步上来时,掀起的风还有像香草一般的甜腻。

      身影迅速坐下,然后与他大眼瞪小眼。

      季忆忍不住拧出川字眉:“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谁报的警?你那个二五子助理?”杨煜桁心情并不好,一开口全是火药味,他扫视季忆全身,又添了一句,“你现在上上下下哪里好的?你想干什么啊季小少爷!”

      季忆现在给他的观感就是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要命。

      季忆撇过头不打算理睬。头一转动必然牵动伤口,他嘶一声憋着疼抿着嘴,闷闷哼着。

      杨煜桁拧着眉心,就他这哼唧哼唧的声很难说不是在埋怨他,或者是想让他说两句好听的。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怎么说好话?

      把季忆送到医院后杨煜桁就被无情地抛弃在护理室的外面。季忆一个人进的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伤扣都已经包扎好了,他关上门诊室的门才看见还靠在边上等他的杨煜桁。

      季忆愣了下,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就拿着单子去付费取药。

      杨煜桁跟在他身后不说话。

      才几天不见,季忆好像又瘦了不少。也许是刚流过血的原因,他的肤色比在赵家那会儿白得更不自然。在赵家时,那鲜艳的红太刺眼衬得他像个濒死之人,他远远地看着都不敢上前,呼吸急促得像犯了病,但又明明有那么一口气滞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他要死不死,他好怕抱住他的时候,人会倒在自己怀里,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杨煜桁。”

      季忆突然出声,将他思绪拉回。

      杨煜桁嗯了声,怔怔地看着他。

      季忆:“我想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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