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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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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忆把这些都告诉杨煜桁,多少冒风险。以杨煜桁的脑子,他绝对能想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就等于把自己的计划部署都告诉了他。
但这一步他必须走。
他在林麦面前表现那么久,替他挣了上千万也没得到林麦完全的信任。
他几天前就把在维尔多亚的挣的钱故意露出来给他看,但林麦就是不上钩。今天要不是杨煜桁一直打电话,他想通过自己和杨煜桁套近乎,估摸着自己还得花些时间才能让这条鱼咬钩。
虽然是无心插柳,但现在他必须把杨煜桁绑在一条船上。
杨煜桁小腿复健得不错,短程路途他开车没有任何问题。
到中途脚踝有点发酸他才把车停在路边休息。
季忆以为他会让简飞开车,结果这家伙就在那儿闭目养神半点没有换司机的想法。
他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车,拉开后座的门对简飞道:“去换你老板。”
简飞有点转不过弯,茫然地哦了一声。他下了车,才走到驾驶座门口,杨煜桁就钻进了后座。
杨煜桁坐稳后,简飞就启动了车子。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问:“你今天不接我电话,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这事不问清楚,他过不去。
季忆挑眉,没有丝毫的“人性”:“不是。”
提问者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所以,你真不想接我电话。”
季忆耸肩讥讽一笑:“要不是林麦今天非要见到你,把我留在他办公室,你休想找到我。”
杨煜桁哼笑一声:“那我得谢谢你老板。”
“是啊,到时候林家被赵家周家鞭挞的时候,你出手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季忆阴阳怪气道。
杨煜桁舔着牙都不知道说什么。
吵又吵不过,打又舍不得。
“那你今天不接电话的意思是,时间到了想和我切断?”
“是。”
杨煜桁被连续插刀,快喘不过气了:“你能不能,委婉点。”
季忆淡漠笑着:“委婉容易让人误会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特别是你这种乌龟脾性,我打你的壳还以为我在抚摸你,非得把你脑袋拉出来扇两巴掌,你才知道我是在揍你。”
杨煜桁深吸一口气,气笑了:“这才几天不见,骂人的本事见长啊。”
季忆眉棱一挑,索性转过头去看窗外景色。
杨煜桁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他的眼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颈,他脸部凹凸有致的曲线就像是哪位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
杨煜桁深情的眸光紧锁在季忆的侧脸,神情像是失了魂。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清醒无比:“现在怎么办,你没来得及逃,我也不想放你走。”
季忆眼底的柔光一闪,只一秒便覆上冰冷的寒霜:“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锁得住我。”
杨煜桁望着他,细细咀嚼他的这句话。
从林麦的公司到北城花苑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杨煜桁开了十分钟,简飞开了十分钟。到小区门口后,简飞就很有眼力劲地去马路牙子打车。
季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失笑。
杨煜桁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站在季忆的右侧,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自然也落在了简飞的背影上。
然后阳光一闪,简飞突然回了个头跟他们挥手再见。
杨煜桁的脸色却在此时变得难看至极,因为那个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他回过神时,季忆正别有意味地笑看着他。
杨煜桁心里一慌,立刻转移话题:“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季忆看出他的心虚但已经没兴趣说破,边往小区走边道:“林麦胃口大,我替他做那么多事,赚那么多钱,结果他还是油盐不进。我想林家人应该都差不多,所以要么给他们足够大的饼,要么就玩到他们求生无门,只能找我。”
杨煜桁:“你今天维尔多亚这个饼够大,陷阱也够深。”
季忆笑笑,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顺利,他没必要把林家玩死;如果林家不听话,那就先让他们下地狱再来做他们的救世主也不迟。
临上楼前,季忆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不少菜。
一进屋,他就钻进厨房把门关上,一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择、洗、切。杨煜桁几次拉开门都被他无情地骂了出——一个字“滚”足矣。
杨煜桁郁闷至极。从公司到家里,季忆也就只看过他一眼,就是在他因简飞背影出神的时候。其他时间,他要么看着其他方向,要么索性低着头,完全不给他一个正眼。
哪怕此时此刻,他们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季忆也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饭菜,没舍得分办个眼神给自己。他给他夹菜,季忆总巧妙地躲开;他说的话,一句都不回应。
这饭吃得太沉闷了,胃口根本好不起来。到后来,杨煜桁只觉得满肚子全是委屈,便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一趟?”
季忆扒饭的手顿了下,眉眼里透出一丝不耐:“回哪?回你杨家?”
“你不信我,那我让杨家人把事解释清楚。他们挣他们的钱,但不能耽误我追老婆。”
季忆停下筷子,把饭碗往前一推:“条件我提过了,你没本事做到,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
他被搅得吃不下饭,起身往卧室走。
“我又不是阎王爷,怎么让死人还阳?”杨煜桁想发火,可又怕惹怒季忆,话说出来总憋着一股气。
“我也不是地藏王,没必要超度你这种鬼。”
杨煜桁坐在那儿被他摔门的声音震得一个激灵。
第二天一早,季忆要去上班,一出卧室就看到简飞和杨煜桁并排坐在餐桌前讨论公事。简飞和他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工作,杨煜桁放下文件跟着他走进浴室。
季忆正立在洗脸台前挤牙膏,杨煜桁一进来就把门关上,伸手就要抱他的腰。他往镜子里瞪了一眼,这家伙才把手缩回去。
杨煜桁没摸到人就靠在门口,一脸惬意地欣赏着镜子里的季忆。
季忆不小心往镜子里看了眼就被他那副深情的模样给整得满身鸡皮疙瘩。
洗完脸,他转身想出去,杨煜桁却不让路。
季忆觉得这家伙挺得寸进尺的,他已经忍住这几分钟让他看了够,还不知足?想罢,他拧眉攒着一肚子气问:“有事?”
“有。”
“如果还是那些复合之类的话,就不必了。”
杨煜桁站直,压根不把季忆的回绝听在耳里,继续一派期待道:“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这房子太小,特别是厨房,只能一个人在里面忙活,我想帮你都帮不到。”
季忆倒也不意外,但他觉得好笑:“随你啊,反正今天我就搬走。”
他说着抬起左手把人往边上一拉,想开门出去。
可下一秒,门把就被杨煜桁给抓住:“为什么搬走?就算你照顾我的天数到了,我们也还可以做室友。林麦的事情,我们也要继续合作的……”
闻言,季忆微微仰着下颚,露出讥讽的笑意:“算了,我不想挣钱给你花。”
杨煜桁愣住:“什么意思?”
“这房子不是你的吗?我挣钱交房租给你,可不就是挣钱给你花?”
杨煜桁嘴皮一张,就被季忆的话堵了回去:“敢做不敢认,还是不是个男人。”
然后他闭了嘴。
见他默认,季忆忍不住往前一步,以期从他眼睛里看到他内心更多的肮脏:“不止房子。”
杨煜桁脸色铁青。
季忆看他神色,已然明白自己的推测没有错:“其实在你打开外面那扇门之前,你就知道我在哪里上班,住哪里,有什么朋友,缺什么要什么,知道我有什么弱点你可以利用。”
他说着走到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杨煜桁的背影继续道:“你知道我缺钱,就让我原来的房东收走我睡觉的地方让我无家可归,转而买下这套公寓,用极低的租金吸引我。然后又请了个老太太演戏,假装新房东,把我们有缘地凑在一起。”
他说完侧头看向杨煜桁,“我说得对不对?”
杨煜桁没出声,算默认。
季忆耸肩笑了声,转身靠着水池,望着前方杨煜桁的后颈,漫不经心道:“除了房子和张望的事,刘炳金来博时找我麻烦也是你的手笔。”
杨煜桁双手攥紧。
季忆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沉:“一个月前,为了查出赵家用的是谁家的海运,我找过刘炳金,问了一嘴……”
杨煜桁猛然回头,一双通红的眼撕扯着他的。
只和他对视,季忆的心脏就像被铁丝勒住了似得,绞得厉害濒临窒息。但他也只笑得讥讽,“他没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姚松花钱买的刘炳金,直到在南城和姚松打了一架才知道,姚家这位小少爷根本不知道什么刘炳金。也是,以姚松那破脾气,他恨不得拿到捅死自己,怎么可能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他想,如果那次他没有搬出来姚韶岚让杨煜桁意识到这件事已经露馅,接下来杨煜桁一定会巧合地出现在博时,巧合地看见刘炳金逼他还债,然后拿出那四千万替他还清所有债务。
赎了罪还在他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剧本虽然俗套但有用。
季忆说完直起身,抬起手在濒临爆发杨煜桁的脸上拍了两下,冷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被狗放牧的羊吗?”
他沉下脸推开杨煜桁,抓住门把。
杨煜桁也在同时抓住了他的肩膀。
季忆的后颈随之传来一片温热,那暖呼呼的气息渗到他的血管筋脉沿着血液流淌之后却让他的背脊发凉。
杨煜桁在他耳边沉沉地低笑一声,有不甘有不安,有痛楚也有失落甚至还有愤怒和憎恨。
但他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听上去什么感情都没有:“是,你说的这所有,我都承认。可有一我的罪状,你没数出来。”
季忆拧眉,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有疏漏。
杨煜桁吻了吻他侧颈,轻叹一声继续道:“还记得当时我腿刚受伤,你问是不是我自导自演的,那时候我就在想啊,还得是我老婆了解我。”
季忆的身体猛地绷紧。
“哐当”一声,他还没从愕然中反应过来,就被杨煜桁反手压在门上。
“疯子!”到这时,季忆才恍然想起自己听见了什么要做什么,才想起自己需要呼吸。
他眼眶迅速变得温热,然后凝视另一双温热。
两个人,一个用冷酷包裹恐惧,一个从惊愕走向惶恐。
杨煜桁痴痴地回望着季忆一样通红的双眼,然后嗤笑一声:“嗯,我是疯子。”他简简单单一个回应之后,倏地低头,重重吻住季忆的双唇。
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如此没有分寸,不去考虑后果,不怕惹怒季忆,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看过太多次杨炜杰对季忆的侵犯。
每次,他的犯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但每次一想到自己要和季忆过一辈子,就把那股嗜血的兽性给压了下去。
他发疯是为了他,放下屠刀也是为了他。
杨煜桁卯足了劲儿地压着他亲吻他,像只野兽要把人吞进腹中。季忆躲开一次但没躲开第二次,薄唇被他吸吮得酥麻,他仰头想要逃开却被他咬住喉咙。
季忆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杨煜桁仍是一寸一寸往下占领,所过之处他全都想刻上自己的印记。
他沉溺于季忆的美味也沦落在他的气喘连连。
他将脑袋埋在季忆的胸膛,看见他殷红的肤色,感受他的炽热以及与他呼吸一致的起伏——那都是季忆因他而动的情。
季忆没有推开他,他便更勇敢更放肆。
他无法克制地继续侵袭,双手忍不住探去不该试探的地方。
在杨煜桁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季忆的右手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地往后一扯,用力地甩了出去。
杨煜桁一踉跄,来不及站稳又冲过去拉住季忆的右手,颤着唇担心道:“疼吗?”
季忆的呼吸愈发不稳了,他想走于是不顾一切地抽出手。
杨煜桁见状,赶紧松开,怕季忆伤着自己。
季忆趁机打开了浴室的门。
但他刚走出那窒息的浴室,就被杨煜桁从背后死死地勒住胸膛。
两个人就在浴室门口挣扎,他们的情绪毫不掩饰的表露在外——沉默的痛苦,失智的疯狂。
简飞吓得嗖地站起来,来不及收拾就开门跑出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