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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   季忆的这三个要求就是戏耍。

      他杨煜桁又不是阎王爷,怎么可能让死掉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

      可即便是绝无可能的希望也让杨煜桁没法开口拒绝。

      随后几天杨煜桁在努力思考怎么才能让季家老爷子从坟墓里爬出来,而季忆渐渐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甚至有几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杨煜桁一开始不敢打电话质问,过几天后的他才战战兢兢地给季忆发了个消息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忆:我这几天有点忙,我打电话让简飞照顾你几天。

      杨煜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简飞可以代替季忆,他自己不会打电话让简飞过来吗?

      可他再发消息,季忆已经不回复了。

      季忆显然已经拿捏住他,知道他一定会同意让简飞过来,因为即使没有简飞也有张飞李飞,还不如简飞用得顺手。

      杨煜桁因为这事郁闷了两天,期间没少打电话骚扰季忆。但他不敢质问更不敢要求,每一通电话都只是在试探季忆对他的态度变化。

      虽然他情绪冷漠,语气淡薄,但杨煜桁每次提出要求他都能勉强答应,只要不是长期在家照顾他的这种“无理”要求。

      季忆回来过两次,一次亲自做了一桌子菜给他吃,一次带着杨煜桁去医院做了复查。杨煜桁的小腿因为是保守治疗所以恢复得有点慢,而且需要不断吃药物和钙片。医生建议他开始准备做康复训练,不然后期可能会导致肌肉萎缩。

      走出医院大门时,季忆被阳光蛰得眯了一下眼,然后开口和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定个时间来医院做康复,然后通知我。”

      “你陪我?”杨煜桁对他的主动表示怀疑。

      “嗯,我陪你。”季忆毫不犹豫也很明确地给了杨煜桁答案。

      对季忆突然的“大发善心”杨煜桁感到惊疑,但是他不会笨到去问为什么。

      他知道季忆这是在安抚自己,也知道这是为了让他的腿赶紧好起来,他自己好早点从他这里解脱。

      他们各怀鬼胎,又何苦非要求个为什么。

      之后他们好像找到了只属于他们的关系平衡法则——

      杨煜桁仍会时不时地找人跟着季忆,掌控他的一切行踪;季忆也知道这事但从不戳破反抗,他默认让杨煜桁知道他想知道的全部。

      每个星期季忆会陪着杨煜桁去两次医院接受康复训练;而杨煜桁也会让简飞告知周赵两家的一些动作。

      如此以往,这种不生不熟的距离以及暗地里的配合成了他们彼此都满意的默契。

      可杨煜桁知道他们表面越是平静,底下的潮浪就越是汹涌。季忆在粉饰太平,他则在自欺欺人。

      一个月后,杨煜桁的腿伤有了明显的好转,至少下脚走路没什么问题。那天周三,他照常在医院门口等人,但季忆一直没有出现。

      杨煜桁打了几个电话给季忆,都被无情挂断。

      他看着手机,这一个多月来的不安终于似洪水倾泻而来——季忆这意思是不想和他继续做戏了?

      他直接回头上车,让简飞开车去了季忆的新公司。

      这一个多月,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季忆的监视,他不仅知道他在哪家公司,他还知道他在第几层哪个办公室哪个工位。

      到大厦后,杨煜桁毫无顾忌也没有任何阻拦地上了楼。他带着简飞阔步走进办公区,但本该坐着季忆的工位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疾步匆匆地走过去,工位上只有寥寥几个蓝色文件夹,其他什么都没有。他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跑路了。

      简飞站在他身后也很意外,他的人就在这公司不该出差错。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是谁。但是看他们的穿着也不是简单人,一个个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总。”一道清丽好听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扬起。

      杨煜桁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修身白色西装的女人慢步走了过来。她鞠躬一笑,“杨总好,关于季先生的事,我们林总想请您去办公室单独聊聊。”

      杨煜桁愣了下,心里疑惑这个林总速度怎么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季忆在这里工作已经一月有余,察觉到季忆的身份也不会太难。

      杨煜桁着了一眼简飞,便独自跟着女人走出办公区域。他们沿着廊道走了一会儿又拐了两个弯才终于走到林总的办公室。

      女人将办公室推开,示意请进。

      杨煜桁走进去,迎面就是一阵刺骨的冷风。他往周围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沙发上,正笑容满面泡着茶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林总。

      另一个便是立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季忆。

      看见他进来,季忆也并没露出多大意外,只是有些嫌弃地转过身。

      “杨总,”林总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杨煜桁的面前,伸出手,“鄙人林麦,这家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杨煜桁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手,并没有回应。他只看向季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季忆闻言不耐烦地叹了一声,手臂架在胸前但并没有回答他。

      杨煜桁脚步一转走向季忆。

      等走到人身后,他一眼瞥见办公桌上的一张纸。

      纸上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大串的数字以及计算公式。他眉头一皱,心里已然明白这大概是季忆在算计哪家公司的市值。但看着既不是赵家也不是周家的,他索性拾起来仔细看——果然几处不显眼的地方有汇率换算。

      有汇率,那表示他在算计国外的公司?

      杨煜桁捏着纸,小心疑问:“看这市值,不是小鱼,你在算计谁?”

      季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跟你没关系。 ”

      杨煜桁又瞄了一眼那些数字,欲言又止——好像的确和他没关系。

      “是维尔多亚。”林麦观察许久,确定季忆和杨煜桁关系的确不简单。他往前走了几步,以更靠近他们但也只限于几步,他并不想走进让他们不舒适的范围。

      杨煜桁余光瞟了一眼林麦,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很熟悉的名词。几秒后他终于想起来,之前季忆特别喜欢的足球队里就有一个叫维尔多亚的。维尔多亚的每场比赛他都看,而且每次都看得非常认真。

      他那时还疑惑为什么季忆突然就喜欢足球了,明明以前都不爱运动。现在终于懂了,他看那个国外联赛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足球队,而是为了搞死这个足球队。

      杨煜桁想到此都顾不上林麦在场,便沉声道:“你有几个钱,你就敢搞这么大一个俱乐部?”他当时以为季忆喜欢足球所以特意去搜过他关注的几个球队和俱乐部,所以知道这个维尔多亚在那个超级联赛里算得上一个一流足球俱乐部。

      这种俱乐部的背景都很大,他还记得这个俱乐部的老板是墨西哥籍,在当地就是个皇帝。把他的产业铲除,人追杀到淮城来都不意外!

      “撤。”杨煜桁思考了一番,终于下了决定。

      季忆讶异地看着他,然后哼笑一声:“你让我撤我就撤,你谁啊?”

      “你知不知道维尔多亚的老板是谁?”

      季忆满不在乎:“闫石标。”他本来不知道,也是这次设计维尔多亚的时候查了下。

      闫石标是移民到巴西然后又去了墨西哥。他当初出国好像还是被别人骗出去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跃成为墨西哥当地大佬,还是个谁都不敢惹的大佬。

      “你知道你还敢玩!”杨煜桁知道他胆子大,但也没料到他胆子已经大到这程度。

      “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没你那么怂!”季忆怒声驳斥,“我已经拿下维尔多亚187万股,他想弄死我就来!”

      杨煜桁惊愕地瞪着他。

      187万股并不多,甚至都占不到一个大公司1%的份额。可对季忆来说,187万只是一个数字,他可以几天之内就让这个数字翻几番。杨煜桁中学时就见识过他的花样。

      高三时,季忆攒了些钱,想以他小叔名义投资一家新上市公司。当时这公司势头非常猛,所以哪怕是新股也不便宜。这家公司还用了“限时限量发售”的方案,主打一个“饥饿营销”,很多大佬争得头破血流。

      季忆的钱在当时也只能买下三十万股,几乎等于散户。

      他觉得不够,所以想了个法子。

      在去往股票公开签售现场的路上,有一个大广场,时常有些小明星在那里搞活动。当天,季忆花钱请了不少小明星在那里又唱又跳又嗨,搞得整条路水泄不通。然后又主动捐款修缮另一条路,直接把第二条路给挖断了……

      就这点小花样还真把不少大佬卡在了路上。

      后来,季忆让人记者在那儿举着相机拍照,还让人过来搞直播,为得就是掐着点把那公司剩下的股份都以低价收入囊中。

      这事儿在当时的商界闹得挺大,那公司老总也不是没找过季家。

      可季忆是以季昀峰的名义购入的,完全没问题。季家也只是在口头上教育了几句。

      就季忆这脑子,他想利用这187万股吃下维尔多亚,只是时间问题。

      “187万股,你打算怎么翻?”杨煜桁问。

      季忆盯了他一会儿,犹豫了下才道:“阿尔克这次拿的冠军不干净,我手上有证据,放出去阿尔克必死。我可以把这个消息卖给闫石标。”

      阿尔克就是他们这次联赛的冠军。

      也是季忆那几天最关注的球队之一。

      杨煜桁相信了,但他有点看不懂:“你把阿尔克作弊的消息卖给闫石标,以拿到更多的维尔多亚的股份,然后再吃掉维尔多亚?你傻还是闫石标傻?”

      “我没想着吃维尔多亚。”季忆道,“我只想要钱。”

      杨煜桁眉头一紧,察觉到不对。季忆想要钱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只会用“绝地求生”的办法一次到位。

      心里这么想着,他余光打量了一眼林麦。

      季忆:“我当初看联赛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在阿尔克爆种之前就用所有的钱买下阿尔克的538万股。”

      说起自己的杰作,季忆的眼里闪着光:“你知道阿尔克的股当时有多便宜吗?才1.2美金一股。阿尔克爆冷拿下冠军后,股价疯了似地涨,翻了几番,现在都挂着4.1美金一股。”说到这,他自信地笑道,“你算算,我赚了多少。”

      杨煜桁:“1559万美金。”他边回答季忆,边用余光扫视林麦。

      他眼里贪婪的光,那么熟悉。

      对绝大部分人——包括以前的他来说,1559万美金真是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但对现在的他,和所有每时每分都在和金融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也只不过是个数字。

      “将近1600万美金。”季忆笑笑,继续兴奋地说着,“不过我担心夜长梦多,怕阿尔克的丑闻被爆出来,所以把他家的股全卖了。”

      “然后用800万美金买下相对比较稳的维尔多亚的187万股。他们这次输掉比赛股价降了一些,但没关系,我相信后面还会涨起来。”

      季忆:“如果我再把阿尔克的消息告诉闫石标,可想而知,我能得到多少的财富。”他说着顿住,回首看着杨煜桁,“所以,我为什么不做?”

      杨煜桁直截了当地给他泼冷水:“你以为你能躲过闫石标?哪个大资本不喝血不吃肉,你拿走他那么多钱,他能让你全身而退?你当他活菩萨呢!况且阿尔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边说边指着季忆道,“你现在最好赶紧把维尔多亚的股票给清掉,不要和他们沾上一点关系,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季忆觉得好笑,歪着脑袋瞪他:“我讲这么多你听不懂是不是,这么多钱!钱!你凭什么要我放弃?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收手!”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未等杨煜桁和他论理,旁边林麦突然插话:“我有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林麦。

      林麦继续道:“这个项目可以交给专业人士打理。倘若后面没有人找麻烦,那季先生就可以持有维尔多亚的股票;如果后续出了问题,可以立刻切断代理人和季先生的联系,那群人也找不到季先生。”

      季忆和杨煜桁对视一眼后才道:“这和普通的基金期货不一样,有很大的风险,也要有足够的操盘能力,不好找经理人。”

      “我有认识的。”林麦道,“如果二位需要,找个时间见一面。”

      “好!”

      “不用。”

      杨煜桁和季忆几乎同时答了话。

      杨煜桁转头瞪着季忆,语气是不容忤逆的命令:“听我的。”

      季忆气呼呼地背过身,没有再反对。

      见状,林麦便道:“那行,等我朋友有时间,我就约见二位。”他顿了下又道,“我直接和季忆说吗?”

      “通知我就可以。”杨煜桁说着转头又对季忆道, “你先去找简飞,我和林总单独聊聊。”

      他这掌控力和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把季忆当做他情人在对待。

      季忆也不戳破反而很配合,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门被甩上,杨煜桁才问道:“林总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季忆关系的?”

      林麦假意愣了下。

      这是必要的,以显示他并未把他们的关系的太放在心上,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不是自己的安排。

      等这做作的一秒惊讶过后,他才哎了一声,解释道:“就今天杨总一直打电话给季先生,我觉得他工作时间哪里来这么多事就找他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说是他室友。后来我又看到那张白纸,觉得诧异,就和他聊起金融来,这才知道他这身价比我还高竟然还在给我打工。”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我和他的正聊着呢,底下就打电话说您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杨煜桁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会让助理联系你,改天见。”

      “好的杨总。”

      杨煜桁说完就大步离开,走出办公室时,简飞已经带着季忆走到电梯那儿。两人往他的方向看了眼,显然是在等他。

      三人面无表情,沉默地走出这栋大厦上了车。

      坐上副驾驶的季忆这才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煜桁见他坐在副驾驶,便把简飞赶到后座,自己做驾驶员。他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替季忆把安全带锁好。

      季忆一点都不想动弹,随他表现。等车子启动,他才闭着眼淡淡道:“你脚能开车吗?”

      “试试吧。”

      季忆淡笑一声,只是一个副驾而已都非要这么硬来。

      他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你知道我在撒谎演戏。”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嗯。”杨煜桁启动车子。

      季忆的嘴角始终挂着很淡然又似乎看透一切的笑。他想,按着通俗的剧情,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可这种愚蠢的问题他不想问,因为他知道杨煜桁的答案。

      与其问出这些答案无聊至极的问题,不如给他一点实惠的也算撇清个关系:“事情成了,你要赵家还是周家,随你,算是这次帮忙演戏的答礼。”

      “林麦和这两家有什么关系?”

      季忆说的话让杨煜桁生气,可是他现在不想和他发生争吵。今天只是一场戏,谁知道吵完之后这家伙会不会真甩手就走。

      季忆不知杨煜桁心里在算计什么,仍旧闭着眼回答他的问题:“他哥有个货运公司,进出口走的海运空运都走。赵家生产的电阻需要一种R膏,用来使电阻达到目标阻值。这种膏目前以国内生产能力还达不到最高水准,国际上也只有三四个大厂的产品符合标准,所以赵家这东西都是固定向两家公司进口的,而走得就是林麦他哥公司的海运。”

      “你想阻断赵家的原料进口?”

      季忆没有立刻回应他,迟疑了会儿道:“不止。”

      杨煜桁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转而道:“阿尔克和维尔多亚的事,是真的?”

      “当然,不过有一点我没告诉林麦。”

      “什么?”

      “阿尔克的股份我还留了三百多万股价值一千多万美金。维尔多亚的股份也不是我买的,而是我用阿尔克的股份置换的。”

      杨煜桁蹙眉:“谁这么傻,跟你置换一家随时会爆掉的俱乐部股份……”他说着突然发现不对,猛然望向季忆,“要垮掉的不是阿尔克,而是维尔多亚。”

      季忆深吸一口气,忽然睁开亮堂堂的双眼望着前方的路,既淡漠又充满遐想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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