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扮演模拟器》不问叶九

11、第 11 章 寄信

　　雨下了一整夜，终于在清晨时分停了。

　　这一晚上夜骸休息的相当不错，当他睁开双眼时，能感受到对身体的操控度变得更精准了。

　　……也许声望值的上升可以提高身体的状态？

　　夜骸暗自猜测着，他很快起身下床，走到窗户旁边拽开窗帘，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黑幕从高处坠落，厚重的云层里沉淀着雨后的冰冷和潮湿，笼罩着大地万物。

　　看天色，现在大概在早上五点左右，计算一下时间，他约莫睡了五六个小时。

　　对于这具躯壳而言足够了。

　　他拽回窗帘，看了一眼地上沉睡的格里姆，将椅子挪到侧对地铺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恰好能用床铺的位置错开对面视野，也能观察到格里姆的一举一动。

　　打火石摩擦的声音与耳畔咔嚓响起，伴随着摇曳的火光亮起，冰冷的房间内多了一丝暖光。

　　夜骸抽出一张羊皮纸于桌面上展开，他手中转着炭笔，陷入思考。

　　日消耗的声望减去10点，但昨日收入的声望值却又加了17点。

　　……这代表着又有17个人知晓了他的存在。

　　他现在的声望值是42点，维持未来四天的生存不成问题，但距离任务完成还有极大的距离。

　　能不能成功，就看烛火村这次的任务了。

　　不过在任务开始之前，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夜骸回忆了一会，很快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古怪的文字。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古老文字，在这个世界上，会翻阅这种文字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但身为造物主的他当然不需要刻意学习，毕竟这文字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当初他为了提高模组难度，自己设计了一套简单的文字体系，这样一来，调查员想要获得信息就只能图书馆大成功或者从NPC口中套线索，而不是靠自身知识量和场外查询。

　　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重温过去的记忆。

　　房间内格外安静，只有炭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的摩擦声。在烛火的摇曳中，窗外一点点析出鱼肚白，微弱的亮光照亮了斑驳的桌面。

　　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夜骸拿起羊皮纸，认真检查一番后才将其卷起，用麻绳捆好。

　　做完这一切，夜骸掐灭了桌上的烛火，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壁上的风衣换上。

　　现在的时间约莫在早上六点左右，信社应该开门了。

　　他扣好风衣的最后一枚扣子，将那封信件收入风衣内侧的口袋，系好扣包，带上钱袋，推开房门离去。

　　旅社外，空气中的潮气尚未褪去，天幕才蒙蒙亮，大半世界依旧笼罩在灰调之中。

　　信社距离旅馆有一段距离，得穿过黑市才行。

　　夜骸将猎人令牌系在腰上，这样能一定程度上避免不少麻烦。只是他才走没几步，却忽然踩到了一滩水。

　　他的脚步一顿，低头望去，却和一双涣散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具被扒光了的男性尸体，颈动脉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割破了，黑红色的血顺着伤口喷涌了出去，和地面上的水洼聚拢在了一起。

　　尸体很新鲜，看起来也才刚刚断了气。

　　夜骸收回了目光，绕开那具尸体，继续向前走去。

　　贫民窟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大部分人都是黑吃黑的恶徒，朝生暮死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他应该习惯才对。

　　放眼望去，夜骸发现街道上多了不少具尸体，大多都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堆放在一侧，那些发黑的血迹和地面上的水流混在一起，顺着斜坡流动，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和腐败的气味。

　　看上去这片地带昨天晚上发生过帮派火/拼。夜骸想。

　　不过这些尸体也不会被浪费，等到他完成任务回来时，捡尸人大概率已经将街道清理干净了。

　　夜骸拢了拢风衣的一角，加快了脚步。

　　越过黑市的街道，于贸易区和混乱区的交界处，信社的营业木牌很快出现于他的视野之中。

　　看来记忆中的地图并没有错误。

　　夜骸打算将这份信寄给王都的塔之贤者，兰德尔·奥斯。

　　众所周知，瓦兰是一座神权国家，因此非常重视信仰。所以皇室在瓦兰的土地领域投放了无数锚点，以确定信仰是否动摇。

　　这些锚点关乎着每一座城市的信仰运转是否正常，如果锚点出了问题，说明这座城市已经出现了信仰扭曲，这片区域人们的认知和思维也会出现障碍。

　　他怀疑烛火村遭遇了这种情况。

　　而兰德尔身为塔之贤者，就是管理这些锚点的人。

　　夜骸想要和兰德尔确认烛火村的锚点情况，倘若烛火村的锚点出现偏差，也代表这片村落的人们受到了污染，他们的话便不再可信。

　　为此，他特地使用了这种罕见的密文来传达提问。

　　同样身为密文研究者的兰德尔大概率会对他的学识和问题感兴趣，也许会为他传达有用的消息。

　　伴随着脚步渐进，那座信社小屋终于彻底出现在了夜骸的视线里，一扇小小的木门正半开着，似乎才开业不久。

　　夜骸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板。

　　“来了来了。”
　　屋内传来年轻少女的声音，很快，一名穿着绿格子布裙的金发女孩走了过来，对着夜骸甜甜地笑了笑，
　　“是新面孔呢，请跟我进来吧，寄信处在里屋那边，有隔音魔法，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在得到信社老板的许可后，夜骸才步入门内，跟着少女走向里屋。

　　在绕过走廊，进入里屋内后，少女关上门，拿起登记表和鹅毛笔，询问道：

　　“那么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打算寄到哪里去？”

　　“瓦兰的王都，万扉之城的万枢塔。”夜骸道。

　　金发少女的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先生，我得提前说好，这得花不少钱……”

　　“嗯，我知道。”夜骸从怀中拿出提前写好的信，递给对方，
　　“我想用魔法传送的方式进行邮寄。”

　　“好的，我明白了。”
　　见夜骸态度坚决，少女也不再多问，她接过了信件，犹豫了半晌，还是提醒道：

　　“但我要事先说明一下，如果您想给塔之贤者写信，那位大人不一定会查看全部的信件……所以有概率会被拒收退回。但您邮寄的钱是无法归还的，您确定要寄吗？”

　　“嗯。”夜骸想了想，还是给了个更靠谱的理由，
　　“我是他的粉丝，普通人不能给他寄信吗？”

　　“这倒不是。”
　　金发少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中的好奇也逐渐放下。

　　崇拜塔之贤者的人确实很多，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在贫民窟愿意花费一大笔钱给偶像写信倒是很罕见。

　　“那么一共是2银币，支付好后在这边按下手印，如果塔之贤者有回应，他会用私人方式为您回信。”

　　但大概率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少女想。

　　塔之贤者每天不是在管理锚点就是在阅读卷轴，信件都是下属处理的，怎么可能有时间管理小人物的事情？

　　也许多送几次就会放弃了吧。

　　夜骸支付了2银币，在按下手印写好邮编后，他很快走出了信社。

　　天空已经彻底亮了，想必驿站也应该开了门。

　　不过在寄完信后，他身上只剩下8铜币6铁币了，再租一次马车，他就差不多穷困潦倒了。

　　但好像问题也不大。

　　倘若烛火村的任务成功了，他能拿到3银币的报酬，在泽恩解决准入证问题之前完全可以在贫民窟横着走。

　　至于他失败了，那世界也跟着他一起完蛋，这钱本来就留不了。

　　夜骸回到了旅社，他来到自己的楼层，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发呆的格里姆。

　　“哦？你还没走啊。”
　　夜骸关上身后的门，轻轻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趁着我不在逃走，倒是很听话。”

　　格里姆僵硬地扯了下嘴角，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他当然不敢走。

　　从夜骸起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因为视角错位，直到夜骸离开房间，他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做什么。

　　但他不敢赌夜骸是否在试探他……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谨慎一点。

　　“等会我们要去驿站了吧？”格里姆说，
　　“你是打算在那边租马车过去吗？”

　　“对，有什么问题么？”夜骸看向他。

　　“是这样的，想要去烛火村，我们得坐马车翻过一整个山头，起码也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这一路上很容易遇到意外状况，所以我在想，反正我们兜里也有钱，也许可以用更便捷安全的方法去烛火村。”
　　见夜骸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格里姆也很快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贫民窟有个地方可以租魔法阵，只要花费一银币就能传送两个人，在锁定烛火村的锚点后，我们就可以直接从贫民窟的锚点跃迁到烛火村，也不用经受路上的危险了。”

　　“哦，听上去确实很方便。”夜骸点点头，
　　“可惜我没钱了，大概还是得坐马车吧。”

　　格里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没钱了？那钱袋里的钱你都花光了？”

　　他的钱袋里足足有三枚银币，他怎么做到两天不到全花光的？？

　　“嗯，吃了顿价格不菲的早饭。”夜骸随口敷衍着。

　　“……你到了贫民窟也得这么体面吗？这里是贫民窟不是王都啊少爷！”
　　格里姆强行压住想发疯的情绪，扶着额头，分外疲倦。

　　那可是三银币！省吃俭用的情况下足够他舒舒服服活大半个月了！

　　虽然他知道夜骸大概率在敷衍他，但经济危机的痛苦感还是短暂地上浮了一瞬。

　　“那你走不走？”夜骸瞥了他一眼。

　　“……走。”
　　格里姆噎了一下，只得无可奈何地起身跟上。

　　看来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体面不了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