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扮演模拟器》不问叶九

10、第 10 章 戈徳·马奇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格里姆惊魂未定，背后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浸透。

　　烛火倒映的阴影之下，夜骸手中的刀刃向上压去，格里姆的下颌处瞬间溢出了一道血线，

　　“我的耐心只有一分钟。”夜骸冷冷道。

　　任何可能造成潜在威胁的人都必须马上处理掉，他的学习能力很好，自然可以完美处理尸体。

　　“我——”

　　那一瞬间，格里姆差点就下意识反击，幸好他的求生欲战胜了常年累月练就的肌肉反应。

　　“我之前住在烛火村。”
　　夜骸的刀刃压迫着他的嗓子，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只是不喜欢那里。”

　　“不喜欢？为什么？”
　　夜骸慢悠悠地上挑刃锋，强迫格里姆仰头看向自己。

　　“那种贫穷的旮旯角落谁会喜欢！？我就是为了逃走才来到贫民窟的啊！！”
　　格里姆被迫抬起头，声音几乎变成了哀求。

　　“……是吗？听上去你的童年过的很凄惨。”
　　夜骸挑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男人，打量着着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

　　只是这样么？

　　不，这种刀口舔血的猎人大多都藏着不少秘密，也许他说的是实话，但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不然呢？”格里姆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想脱离那个鬼地方，我怎么可能会花钱住在贫民窟？那种鬼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

　　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夜骸才松开紧压的刀刃，缓缓起身。

　　“那可真是抱歉。”他理了理衣领，瞥了眼格里姆，
　　“看来你现在马上就要回去了。”

　　压制松开的那一刻，格里姆才勉强喘过气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垂着的眸子里压下了一丝暗沉。

　　倒是肉眼可见地变得乖顺了起来。

　　“按手印。”
　　夜骸再次拿出悬赏单，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这一次格里姆不敢再怠慢，他用牙尖咬破了手指，和夜骸一起在悬赏单的任务处按下了手指印。

　　确认接取任务成功后，悬赏单上那一行文字立刻变深了。

　　这是任务接取成功的征兆。

　　夜骸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重新卷起悬赏单，和匕首一起藏入了袖口下面的暗袋里。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自然是下一环。

　　“过来。”
　　夜骸坐在了木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既然是你的家乡，我倒是很好奇那是个什么地方，来和我聊聊吧。今晚很适合彻夜长谈，不是么？”

　　他的心情倒是很好。

　　白送上门来的情报，当然是不要白不要。

　　“好……”

　　格里姆顺从地点头，他支撑着着身体牵强站起身，脚步悬浮地走到桌子面前，靠在了窗户旁边的墙壁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潮湿的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于发尾处打上一层湿意。

　　桌子上的烛火晃动了一下，格里姆的手指轻轻摁住了窗户的边缘，将最后一缕冷风压在了背后。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低声说着，目光却透过摇曳的烛火，似乎是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见过比那更糟糕的地方，就算是贫民窟相对而言都算是富裕。”

　　“我还记得第一次吃死老鼠时候的味道，腐臭的，但是又带着肉的腥味，我差一点吐出来，但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以前的烛火村卫生条件要更差，就算是村长也得一个月才能洗上一次澡。那里甚至没有正规的厕所，遍地都是尸体和排泄物……那场景至今想起来都让我难以忍受。”

　　说到这里，格里姆的脸色甚至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却又转瞬即逝。

　　“我之前有一个哥哥，他实在是太饿了，不得已吃了腐烂的肉充饥，却没有和我一样幸运地活下来。”

　　“那地方就是这样的，除了麻木的活人就只有干枯的死人，还有逃离了那里的我。”

　　夜骸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停下片刻，他才开口询问：
　　“听上去是个相当封闭的地方，你们没有尝试对外交流么？”

　　“那不是交流的问题，烛火村的位置很偏远，身处两座山脉之间的一条沟壑之中，被一片森林所淹没。”格里姆道，
　　“除非有官方人员的魔法通道，正常人想要出入这里，都得翻过其中一座山。”

　　……看来他当初跟着泽恩离开的那么轻松，也许就是因为使用了魔法端的传送道具。夜骸想。

　　“这样听来，那位富商所创造的算是奇迹了。”夜骸挑眉。

　　提供食物保障，修建基础设施，提高医疗水平，建设稳定供应产地……这些事情无论做到哪一件，都算得上奇迹般的存在。

　　更不用说戈徳每一件事都做到了，他甚至都做的很好。

　　“确实是奇迹，不过烛火村本来就是世世代代做蜡烛产业起家的村落，只是在瓦兰国合并时因为地理位置被抛弃在外了。”格里姆说，
　　“戈徳并没有改变烛火村的基础行业，而是将蜡烛做的更耐烧，价格也更加复低廉，才让不少人哪怕走崎岖的山路也要来进货。”

　　说到这里，格里姆又嘀咕着，
　　“不过，这种情况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赚到钱啊……只是提高技术层面也不至于达到跨越阶级的富裕，完全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你也觉得很奇怪？”夜骸靠向了木椅靠背。

　　“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格里姆耸耸肩，
　　“不过他做的挺好的不就行了吗？重要的是结果又不是过程。”

　　“那就很奇怪了。”
　　夜骸展开了那张悬赏单，手指压着写了悬赏颁布者字样的部分，
　　“颁布这个任务的委托人也是戈徳·马奇。”

　　他缓缓抬起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里姆，
　　“既然你这么了解戈徳的事情，你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需要进行猎人私人委托才能解决问题？”

　　“……这个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沉默良久后，格里姆开口了，
　　“据说那位富商大晚上总是于睡梦中听到奇怪的声音，还经常瞥见游荡于窗户旁边的奇怪影子。他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小偷出没，于是派遣了自己同样觉得奇怪的贴身保镖前往调查。”

　　“听上去是没有调查到结果。”夜骸道。

　　“不仅如此，那位保镖甚至一改以往的态度，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并担忧地询问富商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格里姆顿了顿，继续道，
　　“那富商肯定是不信的，于是他不甘心地派遣了第二个保镖过去，并且特地租了几个格林斯托官方的驱魔人一并陪同，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第二天早上那名保镖回来，他的答案和第一个保镖一样，觉得富商只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但是那位富商不这么觉得，所以才不得已发布了悬赏吧。”

　　“原来如此。”夜骸了然，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毕竟这是我们今天才接的悬赏。”

　　“这悬赏几个月前就断断续续出现了。”格里姆道，
　　“只是不少猎人去了之后也没回来，我们也不是第一个接触这份任务的猎人。”

　　说到这里，格里姆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所以我们能不去吗？”

　　夜骸看了他一眼。
　　“你家里出事了，你居然不担心么？我还以为你会很想回去看看。”

　　“呃……我能说，其实大部分人都觉得戈徳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吗？”格里姆摊开手，无奈道，
　　“其实那天压根就没有什么驱魔人，那几个驱魔人的名字和官方编号根本不存在。第二次调查的成员，从头到尾只有保镖一个人。”

　　“我们都怀疑戈徳做生意做久了精神衰弱了，自己安排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

　　听到这里，夜骸才稍稍坐正身体，看上去感兴趣了起来。

　　“至于其他猎人，除开那些因为自身实力不足消失的，其他人回来之后也纷纷表示富商脑子有病。”格里姆无可奈何道，
　　“如果问题本身不存在，这项委托压根就没办法完成，悬赏再高也没有意义。”

　　“那些消失的猎人和烛火村本身有关系么？”夜骸询问道。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那些回来的猎人也都觉得烛火村的村民很热情，甚至难得不怎么排外，况且郊外区域你也知道的，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会死半路上也很正常。”

　　“……”

　　夜骸半瞌着眼睛，若有所思。

　　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大，雨水沉重黏腻地砸在墙壁上，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潮湿气息。

　　偏离太多了。

　　无论是这些人物还是那些古怪的事件，全都是他不知道的东西。

　　原本他认为自己知道模组剧情，多少能掌控世界的大致走向，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未设定的世界线自我补全的部分，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剩下四天的时间……他得尽快调查完这件悬赏。不仅仅是为了声望和钱，未知事件太多也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他必须要知道世界剧情偏离了多少。

　　再不济，也得看看造成这一切背后的邪神到底是他设定的哪位祂……

　　“我们一定要去吗？”格里姆忧虑地看着夜骸，
　　“退一万步说，倘若那里真的有问题，哪怕悬赏真的很高，我们也得承担不小的风险。”

　　“明天去看看吧。”夜骸合上了悬赏单，漫不经心道，
　　“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如果有危险跑路不就行了？”

　　“……跑路？”
　　格里姆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但似乎也勉强认可这个想法。

　　“生命安全当然放在第一位，不过，你也许应该更相信我的实力一些。”
　　夜骸走到格里姆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么现在去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