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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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书肆位于苏水城中心的西凉大街东头，是一家租借，买卖旧书的小店，里面唯一的新书，大概就是东轩阁独版的无缺公子的艳情系列。
这无缺公子，是半年前凭着一本《白狐》在书界异军崛起，读者多为女眷，近月来，更是在苏水城外广为流传，上流贵妇小姐争相传阅。有好奇者猜测，这无缺公子很有可能是女子，才能如此迎合了女性读者的口味。好奇者众多，可谁也不能从东轩阁老板口中套出无缺公子的身份。
琴香此时正站在移花书肆里，手拿着一本无缺公子的新书。近来经常光顾的缘故，琴香跟老板娘苏沫倒也算熟识了。
苏沫是个能言善道的人，与人说话时会眼睛微眯，带着万般风情，发尾泛着奇特的暗红，让人觉得，她可能是来自某个遥远异域。苏沫对于自己的来处，总是讳莫如深，琴香也只知道苏沫是半年多前突然出现的苏水城的，之后开了这个小小的书肆维生。已经二十三的高龄，还没有许人，偏偏本人一点也不着急，琴香曾经好奇的问过，苏沫高深莫测的回了一句：“我总归是要回家的。”琴香便没再问下去，自从遇到小白，便觉世间完全不是以往看到的面貌，若说这苏沫是某个妖精或是小仙，琴香觉得自己也万不会觉得惊奇。
“你这书肆名字，倒也别致。”琴香拿了新书准备付钱，随口闲聊着。
“嘿嘿，我当初可是很喜欢看《绝代双骄》，尤其喜欢里面的花无缺”苏沫对于自己起得名字沾沾自喜着，这边琴香听着，却是一头雾水。
“我都忘记了，你肯定不知道，《绝代双骄》是我以前看的一本书，书肆的名字就是从那里面来的。”苏沫神色突然就黯了下去。
琴香觉得自己好像探入了本不该探寻的地方，便转了话题“你看过这无缺公子的新书么？”
“那是当然，你觉得他写的书怎么样？”苏沫神色又突然亮了起来，好像刚刚的低迷并不存在。就好像孩子，刚刚明明还在哭泣，轻易的就被一颗糖转移了情绪。
“我很喜欢，可能是现实太不美，所以书中很美。”
苏沫挑眉，觉得眼前的女子笑的仿若在流泪。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个世界确实太不美，至少这个世界的爱情，太不美。
“我有时忍不住想，要是我能活在书中，那多好。”有些东西，我是那样迫切的想要逃避，有些东西，或许只有梦里才能不担心会失去。
“素素”小白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琴香瞬间从魔障挣脱，回过头，小白正站在门口，背着阳光，一身白衣被映照的的剔透。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吧，琴香暗想，没有察觉到自己周身已经没有刚刚的森冷凉意。
“你出来了许久，我怕出什么事情。”小白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平淡，琴香却仿佛从中听出了小白的情绪。
“我正要回去，走吧。”琴香习惯的牵了小白的衣袖。“老板娘，回见”
“有空常来啊”苏沫回神时，两人已走出了好远，便扯着嗓子喊道。“完全看不出是负心男与痴情女的关系啊。”苏沫琢磨着，“把他们的故事挖出来，说不定是很好的题材。”
以前读红楼故事，读到那富商之女沉迷书中混淆了现实，只觉得夸张。现在看来，很可能确有其事。太不如意，所以想要逃避现实么？苏沫心有戚戚，“所以说，我绝对不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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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水镇离别，那男子孑然一身，不带半点眷恋，素素始知，有些东西，是不能恣意挥霍的。
来福客栈里，春情冉冉，那男子一点点暖透了素素的心。那是情动
元府紫烟阁，素素退无可退，一回头，那男子便站在那里。那时，素素以为，只要回头，那男子便会永远在那里
洛阳寻香楼，那男子低低唤一声素素，明明当时并不是那个名字，却生生乱了气息。那是再遇
紫藤花下，那男子眉目间全是笑意“素素，你猜，我是谁？”那是初识
离华山脚下，那白蛇蜷于猎人的竹笼里，似无生息，素素动了恻隐之心“它，我要了”。那是缘起
无色天里，无名山上，紫藤花下，素素一点点聚齐了回忆。
“小白。白应昇”素素回头，那小白蛇瞬间幻化成了男子。
“素素，你终于记起来了。”男子眉目间全是笑意，似有无限欣喜。然后一瞬间，天崩地裂。男子在素素眼前，分崩离析。
“小白……”素素睁眼，望着竹制的屋顶，分不清自己是梦是醒。
“素素，你终于醒了。”
素素闻声抬头，盯着男子半响，脑袋才能转动，“哥哥，小白呢？”
“你忘记了？小白他旅行去了。”凤溪停了半晌才答道。
“哦，这样啊。”素素面无表情，不再言语。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小白那个傻瓜，为了她已经魂飞魄散了？”素素这才注意到，这间竹坞里，有第三个人。
“小鲤”凤溪厉声喊道。
“原来是这样啊。”素素坐在床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你们神仙，凭什么这么糟蹋别人的感情？”红衣女子愤愤不平道，“亏他还为了唤醒你牺牲这么多，一点都不值！”
“我从来没让他为我牺牲”
“你竟然说这种话，你还有良心吗？”小鲤气的抖着手指着素素，恨不得一掌劈了面前这张没有表情的脸。
“够了，小鲤”凤溪硬是将女子拉出了房间，“素素，你刚醒，休息一下吧。”
素素低着头，“我从来没让他这么牺牲，他凭什么以为他什么都不说，我会知道他爱我。他凭什么这样抛弃我。他凭什么以为，没了他的我还能活的下去。”素素渐渐没了声音，反手抱住自己，蜷到床上，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温暖。
我不是故意这么任性，我只是有点害怕。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不要留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素素将头埋进手里，干涩的眼前却流不出一滴泪来，痛到极致，连眼泪也成了奢侈么？
你不能回来，那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去把你找回来。素素猛然想到了逆行之法。
“天地纵开，回古归来”素素念动咒语。整个竹坞晃动起来。凤溪冲了进来，只见素素清丽一笑，缓缓淡了身影。
“她人呢？”小鲤晚进来了几步，只看到了空空的竹屋。
“或许，素素她会把小蛇带回来。”这两个人，这样纠缠。或许，素素不止是小蛇的劫，亦是这场情劫的解。这才是我的妹子。凤溪低低笑道：“我的桃花酿，过几天便能喝了,他们回来,正好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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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洛洛拖拉着脑袋将下巴抵在移花书肆的柜台上，发出怪声。
“又怎么了？”苏沫已经见怪不怪，手中的算盘未停，忙着结算今天的收入。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啦，含含糊糊的，干嘛不直接写他们最后在一起了。”洛洛摇着手里无缺公子最新出的书
“你不觉得这样的结局更美吗？”苏沫停了笔，似是想起了什么。“倒是你，先把结局看了，再看书的内容，不会觉得无趣么？”
“不会啊，知道了结局，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看这本书啊。”洛洛虽然不怎么满意，却还是示意苏沫结账。“我从不看悲剧，人生都这么多不如意了，我再去看悲剧，纯属自虐嘛”
“倒也是”苏沫目送着洛洛远去，低下头，打算继续算账。
“你要是告诉他，其实小白就这样死了，而素素喝了忘情水忘记了小白与凤溪双宿双飞，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苏沫习惯了男子的神出鬼没，已经不会再被吓到。
“现实本来就没什么奇迹，而我写的，不是现实。”
“这世上，其实根本没有忘情水。”男子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把纸扇，摆了个潇洒的POSS。
“你诳我？”苏沫挑眉，并不见生气，“我以为，你提供的都是真人真事。”
“诳人的那个，不是我。”纸扇轻摇，男子面目生华，“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酸死了，你这只花心狐狸会懂才怪”苏沫不屑道，低头继续算账。
男子不再说话，一时间，屋里只有算珠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合着屋外远远传来的喧哗，恍如隔世。
z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