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白灼羊肉 ...

  •   暾城来了一位新褚王。

      天家从宗室子弟中挑了一位远亲,选吉日上玉碟,过继给先褚王,成了褚王爵位的继承人。

      宋时卿刚听闻此消息,手中正洗的茶盏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元缨赶忙去拿了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扫走。

      “掌柜的,你还好吧?”元缨将一切整理完,回到宋时卿身边,言辞神情中满是关切。

      宋时卿点点头,轻轻拍着元缨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如此,倒是更显得我们所做的一切正确,不是么?”

      是了,是这样的,若是不满意自己当今的处境,就该自己奋发,指望着旁人派一个什么人来就能改变一切,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

      “时卿,新褚王已至,你感觉如何?”

      密室中,太师椅上,坐的正是宋时卿唤作“主上”的那人。此时,正笑语盈盈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宋时卿。

      “新褚王……做的很低调。”宋时卿想了一想,对这位新褚王做出了评价。

      新褚王接管褚州已经一旬有余,未见其人,未闻其声,仿佛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她虽未见过其他的亲王,但是想来,这样的评价,应当算是中肯。

      座上人悠悠的叹了口气,过了良久,才道:“西覃向京中递了和谈书。”

      先前一份的和谈书,十年之期,如今已然快到期限,自然要续。

      “西覃刚刚才意图窃取我褚州城防图,怎么好意思此时来递和谈书的?”宋时卿抬头看向座上人。

      “此事,毕竟没有闹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京中一帮子蛀虫不想开战,再合乎情理不过了,西覃又主动递了这个台阶,自然要赶紧将前事翻篇。”座上人说的云淡风轻,但眉头紧簇不曾舒展。

      “他们当然不想开战,反正与西覃无论要什么条件,都会从褚州来出,反而是一旦开战,段家军的军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乐享太平惯了,怎么会想出这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宋时卿说的忿忿,但座上人却没有接话,手中不住的拨弄着一串檀木磨成的手串,眉头依然紧缩,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主上想让属下怎么做?”良久沉默之后,宋时卿开口问。

      “此番和谈成功与否,表面的和平都不会持久。褚州虽有寒雁山段家军驻守,但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我们的事须得抓紧。”

      “是。”宋时卿应下,忽而问道:“主上向我提起新褚王一事,可是因为此次与西覃和谈的重任要落在褚王肩上?”

      座上人点头,看向宋时卿目光中的赞许不假隐藏:“知我心者,时卿也。”

      “京中……会有官员前来褚州么?”

      “时卿因何缘由,有此一问?”

      宋时卿道:“如今的褚王,本就是偏远王室宗亲而来。对议和一事来说,是性格懦弱,有心蛰伏,抑或是决意置身事外都好。但要紧的,他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以往也不曾露面处理过什么正事,恐怕难担此大任。两国谈和之事不是儿戏,奕京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想来是会派得力之人过来作为使臣。”

      “不错。”座上人道:“京中定了鸿胪寺少卿安忆省携天子令来褚商谈两国和谈,应是这两日就会到暾城了。”

      “安忆省?”宋时卿嘴中念叨着这名字,只觉得熟悉:“可是咱们暾城的那个安家二郎安忆省?”

      座上人微微颔首。

      安家也曾是暾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与纪家不相上下。

      只是纪家从商,安家却是书香门第,世代都是读书人。

      宋时卿与安家四郎安忆怀算是同龄,从前在外面支摊的时候安忆怀也常常来关顾。可直到安忆省过了乡试的时候,宋时卿才得知,安家是最早迁出褚州户籍的一批人。

      想来也是他们看的清楚奕京与褚州之间的纠缠,不愿在这儿白白蹉跎岁月。

      如今安忆省作为使臣要来褚州与西覃商谈,倒是也算衣锦还乡。

      “这便是我要交代你的第二件事。”座上人开口:“时卿,无论谈和的结果如何,与西覃交换的财物,不能再从褚州身上出。

      “褚州,绝对再受不起这样一次盘剥了。”

      十年前的那次和谈,便是如此。

      先褚王领兵抵抗西覃进犯,褚州的最后一座城池虽然守住了,但军队却伤亡惨重,决受不起再一次袭击。褚王上书奕京请求增援,援兵却迟迟未到,不得已,褚王只能上书请求和谈。

      这份折子虽然被允了,但天家却要求和谈条件中的七成由褚州自己来担。

      于是,褚州每年税赋之上,又压了一项近百万两白银的重担。

      如今新的和谈书商谈在即,自是破除这一条款的最佳时机。

      “属下领命。”宋时卿接下,想了一想,犹豫道:“主上,若是西覃与奕京都不肯退让,只怕是……”

      只怕是又要开战。

      “那便打!”座上人掷地有声:“十年前我尚是孩童,而今准备了十年,绝不能再退让!”

      ==

      夕阳余晖在小院中晕染了一片温暖的光影。

      宋时卿坐在院中,瞧着树叶在日落的光芒下更显灿然。

      忽然自身后笼下来一团阴影,宋时卿转身,瞧清来人的样貌后笑道:“夫君回来了?”

      沈槐安坐倒宋时卿身侧,问:“怎么坐这儿?前面不忙么?”

      宋时卿摇摇头:“今日纪大姑娘包了酒楼,菜品酒水一应都已经送上去了。她喜清净不喜吵闹,若要什么也都有身边丫头过来找我们,就让他们都回自己屋子里歇着了。”

      “这倒是好事。”沈槐安轻轻拨齐宋时卿鬓边的碎发,道:“只是不知道这纪家大姑娘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会不会因为要多赚这一点银钱而受委屈?”

      宋时卿将头靠在沈槐安肩上,轻声道:“能挣钱有什么好委屈的。她一人固然会有比普通食客来多数倍的事情,但挣的钱却是能以百倍计,怎么想都更划算。”

      沈槐安楼着宋时卿的肩头,好让她靠的更舒服些,声音也放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到:“那便好。”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在小院中瞧着夕阳,直到日头完全被屋脊遮挡,宋时卿猛地坐直看向沈槐安:“上次温的酒还没有喝呢,你还想喝么?我拿一盘白灼羊肉来?”

      沈槐安被宋时卿猛然这么一挣脱,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又听见她这么问,笑道:“酒就不喝了,有点儿事想和你一同商议。白灼羊肉很好,我陪你一起去拿来。”

      商议?

      宋时卿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沈槐安是读书人,文章在她认识的人中算是数一数二写的好的,各种文绉绉的词更是信手捏来,只是两人之间的日常对话却很少这么正式的用词。

      等拿了羊肉再回小院,天已经完全黑了。

      如今夜里已然添了凉意,宋时卿和沈槐安将羊肉拿回房里吃。

      直到桌上羊肉已经都下了肚,沈槐安才从一旁洗手架子上端了水盆来让宋时卿洗手。

      “说吧。”

      宋时卿双手还都浸在水里,忽的听见沈槐安这句,抬头问:“说什么?不是夫君有事同我商议么?”

      沈槐安笑道:“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你斜眼瞧我几回,有话要说的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倒的确是这样。宋时卿语气有些扭捏:“是怕提起了夫君的伤心事。”

      沈槐安见宋时卿已将双手从水中拿出,还微微晃了两下,便将水盆又放了回去,换成手巾将宋时卿手上的水珠擦干。

      “我竟不知,我还有什么伤心事。”

      宋时卿狭促一下,指指自己的肩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这就不记得那日哭湿我肩膀的事儿了?

      沈槐安轻哼了一声,颊旁爬上一丝绯红,道:“不都过去了么?”

      “是过去了,但也过不去。”宋时卿拉着沈槐安的手,与他面对面坐着:“你说天下读书人的夙愿都是金榜题名,却不说你为何放着好好考取功名的路不走,要来这里当一位启蒙先生。但你不说,我便不问。只是你当日说还能走的第二条路,是不是如今你自己也能走一走了?”

      沈槐安当日说的第二条路,是给公侯王爵家当门客。

      “如今是新褚王,年纪尚轻又与天家没有什么龃龉,想来是会招收门客……夫君,你可愿意去么?”

      宋时卿柔声问。

      “我以为……”沈槐安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就是好好的说着话,鼻头忽然一酸:“你会像不待见奕京一样不待见新褚王,不想让我与他扯上干系。”

      宋时卿顿了一顿,目光不知投向了哪儿,叫人瞧不出思绪:“咱们的日子总要过的。若是这位新褚王想要定咱们家的酒席,我也是一样要接的。”

      沈槐安这才安下心来,道:“今日真是心有灵犀,我想同你说的也是这一件事。西覃要与咱们大奕续和谈条款,此事被奕京交由褚王负责,想来,他是需要门客的。”

      宋时卿悠悠叹了一声,道:“过得真快,都十年了。”

      十年前,她就在这里,那场同西覃的战役,她是亲历者。

      十年前,他在哪里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