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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柴府 柴府会蒙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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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颜翠翠从怀里掏出叠的四方的纸包递给宋时卿:“这是那人撒我的药粉,等元林哥醒了,给他瞧瞧。”
宋时卿将纸包拆开,瞧着里面的白色粉末,下意识就放到鼻子下想嗅一嗅。
“掌柜的,”颜翠翠一把抓住宋时卿的手腕:“万一有毒呢?”
“万一……只是面粉呢?”
……
“绝不是面粉。”宋时卿试探的提问得到了元林的坚决否认。
“面粉轻,仅仅是人的呼吸就能将最上层的面粉吹的浮动,但翠翠带回来的这些明显不行,要沉得多。更何况,这粉末很明显带着刺鼻的味道。”
刺鼻的味道?
宋时卿学着元林的样子,将一小部分粉末放在鼻下,
这哪有什么味道。
宋时卿疑惑的眼神看向元林。
元林点头道:“就是像冶铁时的味道。”
她又未曾冶过铁,怎么会知道冶铁时的味道。
果然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宋时卿拍了拍元林的肩膀,出了屋子,没走两步又折回来道:“出来记得洗手。”
出了元林的屋子,宋时卿往前堂走,元缨依旧不在,只有贾先生一人坐在柜台后,用手撑了脑袋打瞌睡。
宋时卿并不叫他,随手拿了柜面上垒着的最上面一本账本,做到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一页一页地翻着瞧。
不知瞧了多久,手下那账本只剩一两页的时候,贾先生脑袋一栽,猛然惊醒,瞧见宋时卿背影,赶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拱手道:“掌柜的。”
宋时卿将最后两页翻完,账本合上递给贾先生,道:“最近东西又涨价了?”
贾先生点头道:“南边发了涝灾,淹死了许多稻谷,买麦子的人便多了许多,价格自然也涨了一些。不过咱们这边离得远,价钱涨的不多,该买的东西还有的买,店里价格不涨也只是利钱薄了一些。”
“这样啊……”宋时卿问:“那依先生看,这麦子的价格还会不会再涨?”
贾先生缕了缕自己的山羊胡,道:“此次发灾地区大多都在稻谷一年两熟之地,只是时间不好,正赶在收割第一季插秧第二季之间,大半的地方已经收割完,只毁了第二季的秧苗,但还有地方却是将第一季成熟的稻谷也毁了。若是雨再不停,整田时间耽搁,只怕是第二季的秧苗尽数都要插不上……”
“那麦子的价格只怕还要再涨。”宋时卿眉头紧促着,嘴中悠悠的叹了口气出来:“今年的麦子是不是快熟了?”
贾先生点头道:“咱们这边的还要等约莫一旬,有些地方已经下新麦了。”
“多买一些吧。总能用得着的。”
“好。”贾先生拿了账本回柜台后。
“真没想到,小小的酒楼里竟然这样卧虎藏龙。”
门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宋时卿往门口看去,是上次那个惹人生厌的广袖女子。
宋时卿面色如常,不过以往面对进店吃饭客人常挂在脸上和煦的笑却没有,只站起身来问:“贵客今日想吃什么?”
广袖女子笑道:“以往人都说,褚州不安分。我听着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今日看来,只怕是真的,不然这些本该在朝堂上论断的国家大事,竟会出现在小小一间酒楼之中。”
宋时卿也笑,笑中却藏了几丝讥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贵客是上过朝堂的官宦。不知几品几级,官职为何,好让小民叩拜。”
广袖女子脸色白了一白,随后又恢复如常,在宋时卿面前的方桌上坐下,笑道:“宋娘子口齿伶俐,上次我就领会过了,不想几日过去,本事有增无减。”
宋时卿不理会广袖女子说的那许多,只在她面前摆了杯茶:“贵客今日吃什么?”
那广袖女子盯着茶,歪头一笑,看向宋时卿:“这茶七文?”
宋时卿将那杯茶往远处放了一放,扬声道:“贾先生,给贵客上我珍藏的的最好的茶,十六两一壶的那种。”
“果真是金贵的茶。”广袖女子差点就鼓掌赞道:“这价格在京城都排的上号。”
这样的一来一往真是让人烦躁。
宋时卿干脆坐下,贾先生也完全没有动弹。
“林姑娘,请直言,您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把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惹恼了无害无利,最多在背后嚼嚼您的舌根子,这又是何苦?”
广袖女子一愣,才恍然想起来,她初次登门时既然递了拜贴,对方就没理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句一句的“贵客”,倒是哄着她忘了此事。
既如此,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段元英将脸上的戏谑收了个干净,连同之前的傲气和轻佻都消失不见。
宋时卿瞧着段元英面上浮现正色,心中的厌烦之气竟然少了许多,只觉得她竟然连面相似乎都变了。
“我若是说,想和宋娘子你做朋友呢?”语气中睥睨众生的傲慢也全然消失不见,宋时卿乍听这话,竟然觉得段元英说的真诚。
“林姑娘此言,自己信么?”
既然对方以真诚相待,这便是宋时卿此时心中的最真诚之言。
段元英听闻此言,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伸手将宋时卿已经放远的那杯茶水重新拿起,放到了自己面前,随后起身向宋时卿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宋时卿一惊,慌忙起身想要去扶段元英。即便是有手垫着,她也能听到额头触底那一声结实的闷响。
一直跟在段元英身后的小丫头,也同自己主子一起,跪在段元英身后。
“这一礼,是我向宋娘子致歉,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宋娘子海涵。”
宋时卿要去扶段元英的动作因为此话而一滞。
这又是为何?若是真有心交好,一开始便好好说话,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番局面。
宋时卿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贾先生。
贾先生似是也被这堂中的局势变化弄得眼神中带着茫然疑惑,对上宋时卿得目光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礼,是我私心。若日后柴府蒙难,还请宋娘子拉一把舍妹。”
柴府会蒙难?
宋时卿眼中的震惊更甚,一边用手拉着段元英让她起身,一边再次看向贾先生。
这次不是询问,是命令。
贾先生明白,这是要他去打探柴府的消息。
但其实,最好的消息源就在眼前。
宋时卿将段元英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同坐在方桌旁的长凳上。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剑拔弩张仿佛是世家仇敌,此时此刻手拉着手谈心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
“你为何会觉得柴府会蒙难?”宋时卿开口问。
柴府蒙难便是段氏蒙难,段家军驻扎在褚州外,此时不论,但刚来的时候必定是极得天家信赖的。
如今段家的儿女却觉得段家大厦将倾,难不成,是段家已然失了天家的信任?
段元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吐出一个字,面上满是为难。
宋时卿将段元英的面色尽数收入眼底,接下来要问的话也改了策略。
既然为难,就意味着不会说实话,不会说实话的事,想来不是小事。
“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天下大同,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果然,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挑不出错的漂亮话。
宋时卿也不计较,既然还假名示人,便是有诸多顾虑,想让如此就敞开心扉,倒显得自己异想天开。
“为何是我?”宋时卿又问。
既然不能说一方,倒不如问问另一方。这次想来,会是实话。
若论交情,宋时卿不会相信段家没有交好的人家,哪怕对方不在褚州。想要照拂,不该选一个与自家身份更匹配的人家么?
“我若说了实话,宋娘子可别生气。”段元英陪着笑,说的话确让宋时卿笑不出来。
此话一出,接下来的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宋时卿有些好奇,对方要将自己的妹妹托付,定是看中了一些优势才是,可说出来却又会让人生气……
“宋娘子的夫君是沈先生。我与沈先生有过一次碰面,沈先生的才学品行放在奕京都是佼佼者,若是她能跟着沈先生,想来耳濡目染能长成同样品行高洁的女子。”
怪不得说不要生气,原来想托付的不是她,是沈槐安。
“其二,令妹活泼可爱。我那妹妹腼腆的很,如今二人也算朋友,有她时时陪伴,想来不会太过孤单。”
原来小晏也有功劳。
“其三,宋娘子你家做的是酒楼生意,想来……再怎么,也不会让熙歌饿肚子。”
宋时卿垂下眼睑。话说到这一步,她不得不承认,段元英的确是深思熟虑过,才能说出这一番话。
求她能健康成长,求她能有友人相伴,求她能成材。
段元英瞧着宋时卿沉默,想到自己最后说的一点,慌忙补充道:“如今柴府尚在,还有一些财力,我愿为小妹今后的衣食住行出一些银钱。”
站在段元英身后的小丫头很会审时度势,赶忙送上一只装的鼓鼓的荷包,经了段元英的手,塞到宋时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