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14、神父先生来访 “我要那个

　　办公楼的走廊里灯光惨白，黎寒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回响。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陆以眠正坐在他的椅子上。

　　椅背微微后仰，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压着黎寒上午刚签完的文件上。皮鞋尖冲着黎寒的方向，手里端着黎寒的陶瓷茶杯，杯口冒着热气。

　　他低头吹了一下浮面的茶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门口。

　　“回来了？镇长先生。”陆以眠的声音不轻不重，“茶凉了，我替你续了热水。”

　　黎寒的目光沉了沉，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去。

　　他的目光从陆以眠的脸上移到他的鞋底——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正踩在他昨天刚签完的文件上。

　　“腿放下去。”黎寒说。

　　陆以眠笑了一下，把腿放了下去，但仍然陷在椅子里没有站起来。

　　“你也坐吧。”陆以眠朝对面的会客椅扬了扬下巴，“别站着，搞得我像镇长一样。”

　　“你就是来当镇长的。”黎寒走过去，没有坐，而是靠在办公桌旁的墙上，双手环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里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陆以眠，你有话直说。”

　　陆以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接着，他抬眉看向他，嗅了嗅鼻子，嘴角弯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镇长先生，你的身上，有蜂蜜糖的味道。而且、不是一点，是甜的发腻。”

　　“……”

　　黎寒没有否认，只是垂下了眼。

　　陆以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黎寒，你终于还是对他下手了。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谁都看不上。那个小Omega，果然与众不同。”

　　“……”

　　陆以眠站起身，凑近他，又嗅了嗅。黎寒侧过脸，满脸嫌弃地想避让他。

　　陆以眠笑道：“哟，竟然只是临时标记，你还真是个控制狂。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还要留一手。”

　　“陆以眠，”黎寒的声音冷下去，“我的事很多，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说废话。”

　　“废话？呵。”陆以眠收起笑容，重新坐回椅子。

　　他身体坐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忽地如刀锋冷厉。

　　“我要那个Omega。”

　　“你做梦。”

　　陆以眠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语气很缓：“我要他，是为了这个镇子。”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镇长先生，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一己私欲，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小镇。”

　　黎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以眠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黎寒，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又缓缓说：“隐雾山的雪，化得比预想的要快，诅咒三天后就会醒。三年前我用圣光镇压过一次，但那种办法消耗了我太多。这一次，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黎寒重复了一遍，冷冷问道，“既然无能为力，你今天又来做什么？”

　　陆以眠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黎寒脸上，幽幽地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我怕说出来，你会杀了我。”他说完，脸上露出挑衅的笑。

　　黎寒眯了眯眼睛，沉默片刻，他沉声说：“你说，什么办法。”

　　“用那个Omega的信息素。”陆以眠的笑，更放肆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黎寒的声音低了下去。

　　陆以眠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他背对着黎寒，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

　　“隐雾山诅咒的本质，是这个小镇上，Alpha的浓度过高，每三年就会达到饱和。诅咒需要把Alpha强行转化为Omega，用Omega的气息中和Alpha的气息，以此达到一种平衡。”

　　“换句话说，如果Alpha的信息素浓度没有那么高，诅咒就不会苏醒。”

　　他转过身来看向黎寒，背靠在窗框上，微微仰起下巴，问：“镇长先生，我的解释，你听懂了么？”

　　黎寒很轻地应了一声，沉默几秒，问：“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以眠笑了笑，说：“那个少年的信息素，是罕见的S级蜂蜜糖……你已经尝过了，应该知道了，他的信息素味道甜，浓度高，穿透性强。

　　他的Omega信息素，可以中和我们所有人的Alpha信息素。

　　我们现在，只要以他的腺体为信号源，将他的信息素扩散到整座小镇，就能让诅咒继续沉睡。”

　　黎寒的脸色暗了下去，眉头蹙起，低低地问：“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陆以眠用手撑住下巴，平静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没什么，只是借他的信息素用一下。可能会用一些手段，逼着他多释放一些。”

　　空气凝固了。

　　黎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什么手段。”

　　陆以眠沉默片刻，站直身子，手插口袋走到黎寒身侧，仰起头凑近他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黎寒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如果再说一遍，我会被你揍。我们俩都是S级，但我不如你，我自己知道。”

　　陆以眠耸了耸肩，笑了笑。

　　“但这个方案是最可靠的。而且只是临时，让他能持续释放信息素就行。也就七天，诅咒解除了我们就会放了他。”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

　　黎寒盯着他看了三秒，咬着牙骂道：“陆以眠，你他妈不是人！”

　　陆以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小镇，镇长先生！”陆以眠提高了声音，“他不会死，小镇的居民也都能活下来，有什么不好的？唯一不好的可能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他的身子，会有点受不了。呵。”

　　“有点受不了？”黎寒瞪大了眼睛，“陆以眠，你疯了。”

　　“我没有疯。”陆以眠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向前，“黎寒，我知道，你爱上了他。可你是镇长啊，你要对整个小镇负责。

　　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措施，三天之后，诅咒苏醒，至少一半的居民会变成Omega。六年前那场灾难的惨状，你应该，还记得吧。”

　　黎寒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很久很久，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克制着急促的心跳，语气平静地问：“陆以眠，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前，你用了什么办法镇压住了诅咒。”

　　“嗯？”陆以眠挑了挑眉，转身看向窗外，淡淡回道，“圣光。”

　　“根本没那种东西。”黎寒不假思索地回道，“所谓的圣光，只是你虚构出来，为了掩饰你的手段的借口。”

　　陆以眠很久未语，双眸一眨不眨，目光沉得像井。

　　“陆以眠，”黎寒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问道，“三年前，你就是用了这个办法，是么？”

　　“……”

　　见他久不说话，黎寒迅速向他走去，几步跨到陆以眠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盯着他，厉声质问：“三年前，你是不是害死了一个外乡来的Omega！用你刚刚说的那个办法！”

　　陆以眠没有后退，只是冷笑了一声，仰着头，直面他的目光。

　　两个S级Alpha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就连夜晚的风声都弱了。

　　“我是在拯救小镇。”陆以眠说，“黎寒，你也不是普通人，你应该明白。有些时候，牺牲一个，就能救几百个。

　　你是选择保他一个人，然后看着一半的居民在痛苦中发疯、消失？还是选择让他承担这七天的痛苦，换来全镇四百多人的平安？”

　　黎寒的胸口起伏着，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陆以眠狠狠拽下他的手，走到他的身侧，语气缓了下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吵架。我知道你不会立刻同意，所以我给了你接受的时间。还有三天，足够你考虑。”

　　“不管还有几天，我都不会同意的……”

　　“你别急着拒绝，”陆以眠冷睨他，“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我听说，你今天对季野动手了。”

　　“……”

　　“他的右手腕被拧断了，小臂骨裂。至少两个月没办法正常活动。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

　　“……”

　　“他是A级Alpha，在这个小镇里，A级以上的人数占不到十分之一。你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周的Omega，对他下手。这件事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一个在发情期面前失去了克制的Alpha，就算他是超S级，也是不会被其他Alpha信任的，你自己应该清楚。”

　　黎寒的目光暗了一瞬：“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以眠笑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Alpha，是我们这座超A小镇的镇长。”

　　稍顿，又说：“那只小Omega，你就算不交出来，他也活不下去。临时标记，保住不了他太久。等你的信息素淡下去，他就会恢复无标记Omega的身份，到时候还是会有人盯上他。除非……”

　　陆以眠偏过头，眼镜片反着光。

　　“你愿意给他永久标记。”

　　黎寒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永久标记，意味着他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你确定他愿意么？

　　他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等他长大了，见过更大世界，认识了更优秀的Alpha，大概率，会后悔认识你吧。”

　　陆以眠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只留黎寒一人，站在窗口，由着冷风吹乱了衣领，久久未动。

　　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暗红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