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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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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李瑜被这一下打蒙了,她错愕的看着赵茵茵,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赵茵茵举着那个李瑜强塞给她的吊坠,声音有些颤抖:“咱俩一笔勾销了。”
李瑜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做不出反应,赵茵茵也不等她的反应:“自从我戴上这个吊坠开始,脑海里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李瑜想起来刚才她的反常,还没开口,赵茵茵就一下扑到她肩上,带着浓浓的哭腔控诉:“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赵茵茵抽泣着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李瑜。
最开始的时候,赵茵茵找家里要了钱去外面租了一个单间,本来想尽可能只在上课的时候出现,但是韩睦偏偏更加频繁的约她。
赵茵茵承认,与韩睦的约会是自己愿意的。
男女之间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暧昧是最让人心动的。韩睦喜欢看书,更多的时候赵茵茵都会去图书馆里和他一起看书,韩睦不会抽烟不喝酒,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洗衣液的气味,那样的气味包裹着赵茵茵,让她在午后的时光总是会轻而易举的睡着。
赵茵茵觉得这样的约会更甚于逛街吃饭看电影,她甚至希望他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若有似无的联系,成为彼此最特别的那个人。
可是一些若隐若现的危险也存在与两人之间。
刚开始他们会选择合心意的电影一起去电影院看,但是在本该安静的只有电影音乐台词的电影院里赵茵茵总是会听到四周的黑暗里有一双窥视她的眼睛,她没有亲眼见到过,但她心里却非常的相信那双眼睛是那晚在韩睦家里见到过的。
时间一长,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愈演愈烈,赵茵茵几乎无法入。在黑暗的夜里,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怪物离她很近,牠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腐烂的腥臭味。长时间的失眠让她神经衰弱,任何轻微的声音都足以让她心跳加速。直到有一天晚上,二人分别后她独自一人在公交车上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她前面的女孩正打着电话,抬起手腕上是一条设计独特的手链。赵茵茵一眼就认出来那一条价格不菲手链是自己心仪已久的。黑的流光溢彩的手链似乎有魔法一样抓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盯着手链久久不能错开眼神。
想要吗?
如同在空荡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
赵茵茵茫然的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并没有人看向她的座位。
想要吗?
这次声音换了一种语调,变成了一种甜美的,像是蜂蜜包裹着的。
不想!
她甩甩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而那声音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它不断的变换着音色与语调,诱惑着她张口。
来吧,只要你开口,它就是你的了,说吧。
说啊,想要吗,只要你开口,它就是你的了。
赵茵茵拿出耳机,塞在耳朵里,播放着平时最不喜欢的歌,想要将那声音压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站,赵茵茵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她心有余悸的回过头,那流光溢彩的手链的光芒再次闪耀,赵茵茵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想要吗?
不想要!
她几乎是有些痛苦的捂住头,逃也似的回家了。
从那以后,每当赵茵茵的心绪稍微在一个物品上多停留一秒,那个声音就会响起,在她的脑海里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一次在便利店里,她几乎就要受不了伸出手去,幸好旁边的推销员的声音才将她拉了回来。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那声音的诱惑中,她也麻木了,她处于一种奇异的无动于衷,明明无比在意声音的存在,却偏偏能够忽略,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上了一层釉质,慢慢自己也感觉不到跳动。
直到刚刚,被包裹的心脏,仿佛从泥塑中被释放,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清醒。
赵茵茵摸着自己的胸口:“越和他在一起,那种感觉就越奇怪,越强烈,甚至有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到身体在行动了。和他分开就又会好一点。”
李瑜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你这次回学校是因为什么原因,韩睦知道吗?”
赵茵茵顺着李瑜的手一次次的深呼吸:“我确实是因为考试回来的,我本来也不打算在宿舍里住,但是一回到宿舍,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了很多,所以我才想要留下来。这次回来我没告诉他。”
“我也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李瑜两道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想起沈寒星说韩睦回了学校。和赵茵茵是前后脚的时机。
李瑜看着脸色依旧有点苍白的赵茵茵,拿起手机给沈寒星发去了消息,然后和赵茵茵窝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这段时间的折磨让赵茵茵筋疲力尽,她很快就感觉到疲惫,看着哈欠连连的赵茵茵李瑜交代她千万不要把吊坠拿下来后,去了她和沈寒星约好的地方。
她的口袋里装着拆分开来的第二条吊坠,打算将这一条送给沈寒星,以表示那晚在医院让他遇到的危险的抱歉。
李瑜枯坐在操场旁的小树林里,沈寒星一直没有来,她已经喂了很久的蚊子,在拍死第13只蚊子后,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自己蠢货后,准备离开这里回宿舍。
行至半路,沈寒星却打来了电话。
李瑜本来不想接,急冲冲的接电话反倒会让自己显得很期待,但是看着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李瑜最终还是接听了。
电话那头的沈寒星的语气很平静,李瑜都听不出来他是在生气还是有别的情绪,,他只说了一句,韩睦疯了。
疯的含义有很多种,有那种精神失常,整天神神道道的那种。还有那种情绪一直保持激昂的状态,会伤人的那种。还有那种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疯狂的举动,随时可能会引起山洪爆发的那种。
李瑜直觉韩睦属于最后一种,她在盛夏的夜晚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她加快了步子,想要到有光的地方去。
夏夜的风吹在的人的身上其实能够带来很多的舒适,但是李瑜现在只觉得四面八方的风仿佛是从一个冰块经久不化的山洞里面吹出来的,她只感觉到冷,她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低头快速前进。
突然在行进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一阵急速的风从上至下的袭来,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撞击水泥地的声音,骨头如同树干一样被强风折断的声音,然后就是人类的尖叫。
“啊————————————”
李瑜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像一具尸体,脖子,手脚,统统不能转动,但好在她的眼睛还是灵活的,她眼睛极力的向后看去,带动了她的脖子,在艰难的转过身后,李瑜看到了一具被摔得粉碎的人类的尸体。
说他是尸体显然不合时宜,因为他的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但是那起伏显然在死神面前毫无作用,鲜血不断的从他口中涌出,从仰着的脸上四散的流开,最终整个人的脸都血红一片。
李瑜终于转过身来,尸体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炸开,血液碎成了一大块无规则的花,像是繁衍一样还在四周蔓延。
如果她再慢一点,或许现在这里就有两具尸体了。
有胆大的同学上前关心李瑜,因为实在是太近了。李瑜看着眼前恍惚的人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没事,便又茫然的环顾了四周,人越聚越多,抽泣声和短促的惊呼声在她耳边回荡,她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但是却又有一丝清醒正在支撑着她,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放心的晕了过去。
沈寒星大步的上前接住倒下的李瑜,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沈寒星抱着李瑜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灯光仿佛自带降温效果,沈寒星穿着打球时的衣服,此时坐在医务室里只感觉浑身发冷,但是李瑜没醒,他也不能把她放在这里直接离开。
好在李瑜的晕厥只是短暂的,她醒过来的时候,和沈寒星两人相视无言了许久。
沉默让本就略显清凉的房间寒气更甚,沈寒星有点受不了了,他开口寒暄了一句:“你没事吧?”
李瑜默默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是你在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韩睦怎么疯了?”
沈寒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愿意回想;“你之前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很不对劲。”
沈寒星和韩睦两人关系说是缓和了,但是沈寒星总觉得有莫名的隔阂在二人之间,于是沈寒星便早早的躲去了图书馆。
本来一切正常进行,没有异常发生。直到沈寒星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
沈寒星记得自己开门的时候,自己眼前的世界仿佛自动降低了像素,重新调色。他从眼前失真的画面里看到了满脸狞笑的韩睦,他拿着刀,反手背刺着自己的下腰部分,鲜血流了一地,但是韩睦仿佛没有知觉一样,他只是不断的将刀子反复的抽出又刺入,像是在扎一个假人一样。
沈寒星双腿好像灌满了铅,他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但是偏偏身体却无法动弹,他只能看着地上的血汇聚成了一条有生命力的河流,自发的将血浪拍向他。
但是一眨眼眼前所有的一切有都消失了,身体的禁锢解开,血河消失了,韩睦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一切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韩睦脸上的诡异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放的更大,沈寒星从那几乎扭曲了五官里看到了疯狂,他鼓足了勇气:“你怎么了?”
韩睦的笑戛然而止,又恢复到了那个清秀雅致的少年,沈寒星正松了口气,但是又听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话:“我没事,但是有人马上就要有事了,是我杀的。”
说完后自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尖利的声音不断刺激着沈寒星的耳膜。
“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万劫不复。”
“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反正查不出来的。”
“他最好死的悄无声息的,不然多麻烦。”
“不过不要紧,我会解决好这一切的。”
诸如此类毫无逻辑的话不断的从嘴里吐出,沈寒星看着一时仰天大笑,一时又恢复正常的韩睦,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他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但是韩睦叫住了他:“你去哪里?”
简单的四个字,沈寒星却听到了杀意,他收住了脚,僵硬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在座位上的沈寒星偷偷的转头去看韩睦,此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情绪稳定,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书,仿佛刚刚那个胡言乱语的人不是他。
沈寒星在寒气四起的房间里如坐针毡,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理由逃出了让人窒息的寝室。
李瑜听着沈寒星的话,想起来那个跳楼的男孩,她心里有了一种奇妙的联想:“刚刚那个跳楼的人,是哪个专业的?”
沈寒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并没有出现意外地神色:“他叫毕坤,是本专业本届唯一保研的人。”
李瑜想起来以前沈寒星说过,韩睦平时学习也很用功,保研到首都的一所顶尖学校是他的目标。而且他们专业保研的人基本上确定是韩睦。
李瑜疑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韩睦基本上是确定保研了的,怎么会突然变了人。”
沈寒星:“大概是因为赵枞那件事。虽然赵枞退学了,但是一开始赵枞的父母是来过学校的,韩睦很有可能就受了处分而失去了保研资格。”
李瑜又问他:“保研的名单是什么时候确认的。”
沈寒星:“今天下午。是韩睦一直想去的那所学校。”
然后晚上就莫名的自己跳楼了。
韩睦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了,他现在对自己的行为一无所知,不阻止的话,可能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沈寒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却久久没有人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和李瑜说了一句抱歉后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李瑜不明所以,但是她觉得沈寒星刚才的变化很可能和韩睦有关系,于是便在原地等。
过了好一会沈寒星才气喘吁吁的回来,看着一脸凝重的李瑜,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韩睦又失踪了。
李瑜的脸色很不好,韩睦现在就是一颗及其危险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波及到很多人。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韩睦的去向,突然间她想到韩睦对沈寒星说过,谁让他一时不痛快,他就让谁万劫不复。
谁和他过节最大呢?目前看来是赵枞。
李瑜对着一筹莫展的沈寒星说:“你知道赵枞的家在哪儿吗?”
沈寒星也想到了,但是他和赵枞关系并不好,他也不知道在哪里,何况赵枞那样的情况,也不可能能还继续在家里修养。
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可能会有,他们班的班委受导员之托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统计过班级里所有人的信息,现在就看他有没有备份了。
好在班委留有备份,甚至附带了家长的电话。
两人不敢耽搁,买了最近的一班票,马不停蹄的赶去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