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一叶舟舟

3、第3章 “公

　　“公子请，此屋便是为你们准备的客房。”玉芸弯着腰请京墨和小鲁进入。兰茗和玉芸都是早些年伺候秋家的姑娘，兰茗悟性高，她后来就帮忙整理药库、学习中药知识。玉芸则管理家务，招待等事务。秋家的房产就是这一方院，一间大中药房和一圆拱形院。院里有六间大房，秋老爷子和秋母一间，秋桑一间，兰茗和玉芸一间，药材库一间。还有两间是客房，一间经常住病人，另一间常年空着。房屋大小差不多，秋家也没有高低等级分割，都是一视同仁。凌京墨推开房门，一间崭新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可见是精心准备过的。早听说京城的大多人家财万贯，没想到秋家只是中药世家，生活也是如此好生气。只是凌京墨还是得记得师傅的告诫：人心难测，务必小心。
　　凌京墨和小鲁把行李搬到房间里，示意玉芸可以出去了。玉芸说道:“公子以后就宿住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便是。想必小姐招你们来，你们也是不差的。老爷说收拾好出去学习，今天下午客人挺多。”京墨冷冷说道；“好。”玉芸离开后，他们再三查验门是否闭紧。房里整体是朱红色，屏风、大床、幔帐、桌台、木凳等等，比起京墨的家乡，这里已然算条件好。小鲁笑眯眯的环顾四周说道：“大人，我们算是找到顶好的地方了。”京墨没有回答，他心里虽然也承认京城很好，这里很好。
　　但是天生的缺失安全感还是让他无法安心。寒剑插在腰兜，也一直在凌京墨心里。他又怎么会忘记最爱的家人们一个个死在他的眼前，他却无能为力。那时还是四五岁小孩子，嘶吼的声音已经冲破天际。杀手只是因为他年龄小才放过他，想必那个时候的杀手也没有想过曾经那个小孩现在已为江湖著名的一位无影杀手。后来一位大人找到他，不知从哪看出眼前的小孩潜力非凡，赐名‘凌京墨’。这位大人便是幕后师傅，带着京墨、小鲁还有卿尘师弟，词安师弟等一起训练，还有北辰师姐。师傅名唤席青山，他们所在的院落就是青山院。花落流水，鸟语花香的院子里却在每天练剑，练毒，制定着下一个目标。
　　“来，这两位公子，我以后就叫你们小寒，小卢。今天先和我们家女儿秋桑出去采药，认识简单药材，慢慢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兰茗今天留下，在铺子里帮忙。”秋老爷子下令。秋桑母亲笑道：“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叫小姐起床，她才可以和你们去。”秋老爷子和秋母相视一笑，这算是对秋桑带回来的人的一次考验。小鲁想着大笑：“叫人起床有什么难的？”秋母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凌京墨带着小鲁往秋桑房间门口走过来，远方就感受到京墨的杀气。“咚，咚，咚……”，好一会房间里传出：“烦死了，别叫了。”却又没有了动静。小鲁对大人说：“第一次见这么能睡的人，还是女的，像猪一样。”京墨拿出镖向屋内飞去，精准的落在秋桑睡床的墙壁上。秋桑吓得一激灵，赶紧起床。她打开门，看见两个大男人。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她对凌京墨大喊着：“你是不是想害我的命？我看你武功挺厉害，不像个商人。”京墨冷冷的说：“你的命？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要的。”秋桑气的大喊：“再这样你就不要想知道那个令牌的事情了。”凌京墨像风一样拔出剑扣到她细嫩的脖子上，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以后不要大声说出去。”秋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她此时真的想回到前一天晚上，不再和这个人有交易，更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秋桑回到房间整理更换衣裳，上山采药还是简朴一点好。玉芸为她挑选一套米黄色衣裳，背着小背篼出发。秋桑前面带路，凌京墨和小鲁在后面跟着。小鲁说：“大人，我认为您还是不要露出太多武艺。以免引得她怀疑。”小鲁指指前面的秋桑。京墨点点头以示同意，他目前确实在她面前是一副武艺高强的样子。秋桑把他们带到山坡，树林，山洼，山坑，悬崖等各种各样的地方。“这是白芷，这是冬凌草，这是女贞子，凤仙花，鸡血藤，合欢，地黄……这是治疗风寒的，这是清热解毒的，这是润肺的……这个相对来说山里不常见，难采到。这个遍地都是，作用也好，我们经常用，需求量大。”凌京墨和小鲁附和着点头。“寒翼，来告诉我这是什么？”秋桑突然出考题。京墨一下没有反映过来还在看着中草药。“寒翼，寒翼，要喊多少遍啊。”秋桑恼道。小鲁戳戳大人的背，他才反映过来。凌京墨看着她手里的说：“这是女贞子，补益肝肾，明目乌发，调理女子身体所用。”秋桑满意的点点头，准备踮起脚尖摸他的头以示鼓励。结果凌京墨跨一大步躲过去。秋桑对他翻白眼：“想夸夸你都不行。”京墨突然感到有点温暖，从小别人摸他的头都说：“继续加油，继续努力，下一个杀谁。”这是第一次，有人想摸他的头是因为想夸他。凌京墨还不承认说：“不需要夸，这是很简单的事情。”秋桑又考小鲁，小鲁只能说对中药的名称，说不出它的功效。秋桑气的加速离开，小鲁笑着给大人说;“你看她跑的真快。”凌京墨一刹那转换严肃的语气对小鲁说：“你认真一点，我们不是来玩的。学会一门手艺也好，获得令牌秘密也好。”小鲁唯唯诺诺的说：“是，大人。”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残阳照进树林很是美妙，夹杂着秋日枫叶。秋桑蹦蹦跳跳，米黄色的衣裳显得她可爱温柔。凌京墨慢慢放下他心里的剑，放下一点那么那么重的包袱。小鲁跟在他后面一路前行，这一路他们认识很多中药以及它们在哪里可以采到，它们的功效。这一路他也渐渐对眼前的女孩放下一丝防备，她只是京城里一家中药馆的千金，和一切黑暗，不善良都没有关系。
　　秋桑突然转过身，凌京墨也抬起头看着她。闲花淡香，吹落的花瓣、枫叶盘旋空中，两双眼睛紧紧对视着。秋桑摆摆手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