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开花也能当咒术师吗》眠山雀

44、任务完成但是坏结局 2005年

　　按理来说我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听不清的，毕竟我和夏油杰的咒灵现在所在的位置与正面战场还是有些距离的，更何况那里还有个仿佛人形炮弹台的林野渡人。

　　但是在轰鸣声不断的情况下，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准确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哈？我耳朵出毛病了吗？”五条悟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同样露出了疑惑表情的夏油杰，“我居然听见了某个笨蛋的声音。”

　　“你才是笨蛋呢！都说咒灵的心脏里有人了！赶紧去捞人啊！”我焦急的喊着，也顾不上他们是怎么听见我声音的了，“那孩子的头发都要烧没了！”

　　他们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样没去管为什么能听见我的声音这件事，转身就朝着咒灵的方向冲了出去。

　　因为净化结界会不分敌我地消灭掉范围内的所有咒力反应的缘故，即使是夏油杰的咒灵也会被一视同仁的净化掉，所以他负责吸引咒灵的注意力，而五条悟则是独自逼近咒灵的心脏部位。

　　远处的林野渡人不知道是同样听见了我的声音，还是注意到两个男生的攻击路线改变了，也停下了原本不停甩着符咒的动作。

　　我通过咒花的视野紧张地看着五条悟的行动，恨不得将视野共享出去。

　　被我寄以厚望的五条悟没有随意地下手，他一边躲闪咒灵狂暴的垂死挣扎式攻击，一边死死地盯着咒灵的心脏处，像是在努力分辨咒灵与埋藏在它体内的女孩。

　　净化的烈焰没有因为五条悟的谨慎而减缓消灭咒灵的进度，就在我忍不住出言提示五条悟女孩的准确位置时，他终于朝着咒灵的心脏处伸出了手。

　　被净化结界笼罩的咒灵像是软掉的果冻，即使五条悟在这里同样无法使用咒力强化身体，但是面对咒灵几乎融化成液体的身体即便他没有用力也能轻而易举地穿透。

　　等到五条悟的手臂再次抽出时，女孩也被他抓住了领口从咒灵的体内带了出来。

　　从咒花的视角可以看清被五条悟带出咒灵攻击范围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但是她心口处取代了心脏的幽蓝色球状物还在活跃地跳动着。

　　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咒灵在被迫与女孩分离时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最终还是在净化结界的不懈努力下被祓除了。

　　在咒灵的反应彻底消散后，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原本异化出的绿色鱼鳞，确定源自于咒灵的诅咒也与咒灵一起消散了。

　　虽然之前被我刻意忽略掉的酥麻感还残留了一些，但是我还是立刻跳下了行动有些慢吞吞的‘病床’，自己跑向了战场的方向。

　　在到达战场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与咒灵开战的位置其实距离祠堂不算很远，原本我以为是林野渡人重新布置好的净化结界其实就是他原本设置在祠堂附近的那一个。

　　只不过因为祠堂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点。

　　夏油杰是第一个发现我跑过来的人，他正在林野渡人的帮助下给他自己脑袋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

　　感谢这里有一个本身脑子就有伤口的病患吧，他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装了一些处理伤口的必需品，现在正好用来给夏油杰做紧急处理。

　　当然前提是先无视掉林野渡人缠一层绷带就念叨一句增加的医疗费。

　　我都看见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大笔原本能把他缠成木乃伊都绰绰有余、但现在只包了三四圈脑袋的医疗费的夏油杰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也不知道他这次的任务报酬能不能还清欠给林野渡人的债。

　　我怜悯的摇摇头，然后假装没看见夏油杰的眼神暗示，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乐子心态走向了正在查看小女孩情况的五条悟，“情况怎么样？”

　　五条悟沉默地蹲在小女孩的面前，听见我的声音后才抬起头看向我，“你指哪部分？”

　　“？”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重新站直身体，“如果你是指生命特征，如你所见她已经停止了全部的生命反应。”

　　“至于那颗取代了她的心脏的东西......”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就因为战斗而变得凌乱的白发在他的手下变得更加糟糕了。

　　“那个东西将会被总部收纳。”

　　林野渡人已经处理好了夏油杰的伤口，和他一起走到了我们这里。

　　身上也沾上了些许尘土的男人微微一笑，在五条悟不爽的眼神里继续说道：“这是总部的规定，任何在任务中发现的无主咒具都要上交给咒术总部，可以制作成咒具的材料也一样。”

　　之前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我下意识看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眼，得到了他们同样沉默但肯定的回复。

　　最后即使我们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看着林野渡人打电话联系辅助监督，让那边派人来清点因为咒灵而死亡或失踪的普通村民，顺便把已经被定义为‘咒具材料’的那颗球体和女孩尸体一起运回总部交由专业人士处理并制作成新的咒具。

　　不久之后被派来的辅助监督们先是给我们三个学生一人一条温暖又柔软的毛毯，还拿来了温热的牛奶，将我们像电视节目里照顾受害者那样仔细照顾了一番之后才去忙碌起了他们的分内工作。

　　看到我们三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边，林野渡人还好心地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走过来安慰了一句，“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能见到那女孩呢，虽然可能形态不一样了。”

　　我们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作为发言代表的我先一步开口：“不会安慰就别安慰，这种地狱笑话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说去。”

　　被我们三人集体嫌弃的林野渡人捂着心口黯然退场。

　　在他离开后我们依然坐在原地，各自围着辅助监督们送给我们的柔软毛毯分享了夏油杰口袋里的薄荷糖还有五条悟口袋里的草莓软糖。

　　至于我口袋里的巧克力，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化成了奇怪的样子，被我们全票通过了‘丢掉’的决定。

　　不得不说甜食在某些程度上真的能令人放松下来，我紧了紧身上的毛毯，一边看着辅助监督们忙进忙出一边询问在我离开湖泊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五条悟因为嫌弃夏油杰的薄荷糖不够甜所以只吃了自己口袋里的草莓软糖，他一边嚼着糖一边说着带有甜蜜气味的话，“在你走了之后我把杰揣进了湖里。”

　　“……”你小子，我就知道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夏油杰。

　　而那时被好兄弟背刺的夏油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但是湖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咒灵的踪迹，也没有鱼群。”

　　这个时候夏油杰已经被后来赶来的辅助监督重新仔细地处理好了伤口，除了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他现在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嚼了嚼嘴里已经不剩多少的薄荷糖，把碎渣咽下之后又给自己塞了一颗，“我们是在村口发现咒灵的痕迹的，而悟又说你的咒力波动有些异常可能陷入麻烦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

　　“还不快感谢老子。”坐在我右手边的白毛瞬间又得意了起来，甚至还指挥我去抢夏油杰的薄荷糖上供给他。

　　我意思意思地向夏油杰伸出了手，他也很给面子地给我分了一颗薄荷糖。我转手就将‘抢’来的薄荷糖塞进了五条悟的爪子里，完全不理解他根本就不喜欢薄荷糖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抢。

　　无视了某个大龄儿童，我看向这里唯一靠谱的同期，“所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吗？”

　　“……”

　　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无论是那个藏在咒灵心脏里的小女孩，还是变成鱼怪的村民，又或者是我见到的那个‘人鱼少女’。

　　我们还有好多谜团没有解开，我们也许应该留下来找到这个人鱼村里埋藏的真相。

　　但夏油杰最终还是在我期待的眼神里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们没能救下那个女孩，”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也许他也有些不甘有些低落，理由就是他根本就没有看向我和五条悟，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忙碌中的辅助监督们的身上，“所以我们更应该去努力拯救其他还活着的人。”

　　“真相……”他轻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迷茫与不确定：“也许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之间突然又被沉默的气氛笼罩。

　　直到太阳在黑暗里升起、从东方缓慢攀升到我们的头顶，忙碌的辅助监督们才终于分出来一个人来处理我们这些被遗忘了许久的‘实习生’。

　　也许是对五条悟的恶劣性格有所了解，被分配过来的辅助监督先是满头大汗地疯狂解释他们不是故意遗忘了我们，而是他们真的很忙。

　　我下意识伸出手按住了五条悟，“死亡人数很多吗？”

　　“是的，”辅助监督拿出手帕擦了擦汗，他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没表态的五条悟一眼，“我们派人去查询了这个村子的具体人数，虽然因为这个村子过于偏僻，人口数量很容易产生误差。但是据我们初步对比……我们很遗憾，这个村子可能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面对这个我们之前就大致有所猜测的结果，我们除了无声的点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不过可能都有些悲伤和不甘吧。

　　虽然成功祓除了咒灵，但却是最糟糕的结局。

　　我们有些失落地站起身，跟着辅助监督走向送我们离开的车。

　　“对了，”在上车的前一刻一直保持着安静的五条悟突然转头看向已经打开了驾驶座车门的辅助监督，“你们的结果调查报告发给五条家一份。”

　　“诶？但是……”

　　五条悟直接无视掉社畜为难的挣扎声，打开车门、坐到位置上、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他甚至选择了坐到副驾驶上，很难相信他这个举动里没有威胁辅助监督的意思。

　　我和夏油杰坐到了后座上，视线在不经意间扫到了正被搬上另一辆车的女孩尸体。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转过头看向正疑惑地看过来的夏油杰，“那个女孩在咒灵的体内就已经死亡了，并不是你们的救援慢了一步。”

　　夏油杰系安全带的手停顿了一下，表情也愣了一下。

　　最后他露出了很浅的笑容，“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