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开花也能当咒术师吗》眠山雀

43、心里藏了个人（物理） 2005年

　　在陌生的地方随意乱走绝对不是什么上策，但是身后的潮水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也仿佛潮水一样若即若离地贴近我的皮肤。

　　因为诅咒而生长的鳞片在这种气息的影响下扩张的更加迅速，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了一看就写满了不妙的祠堂。

　　当我踏进老旧的木门，我以为我会看见什么限制级的咒灵诞生之地，又或者是空无一人的普通空间。

　　但眼前的景色却让我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丝疑惑。

　　对我来说这个景色虽然算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毕竟我不久之前刚刚从这个场景中独自离开。

　　波光粼粼的湖泊倒影着周围茂盛的树木，即使是在室内也能感受到太阳光映射在水面之上过于刺眼的光芒。

　　景色还算得上是怡人，但前提条件是这个景色没有处于被屋顶遮盖的室内、而且现在不是深夜。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我原本设想的前者，虽然算不上什么限制级，但也绝对不能说是‘正常’。

　　但问题是我没有看见咒灵，周围也没有咒灵行动时留下的残秽。除了明显异常的景色，这里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原本在室外所感知到的冰冷气息也像是被阻挡在了门外，原本因为鳞片的生长而未曾停止的酥麻感也诡异的消失了。

　　我下意识掀起了衣摆，看见已经生长到腰腹处的鳞片已经停止了蔓延——不过也有可能是生长的速度变得过于缓慢。

　　无论是停止了生长还是生长速度变得缓慢，对我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这代表着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探查周围的环境。

　　不过我还是避开了那个明显有问题的湖泊，小心翼翼地检查起了湖泊周围。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咒力，虽然还做不到长时间的催化花海进行正面战斗，但是只是利用咒花探查周围环境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鲜红色的花朵悄无声息地盛开在四周，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将树下的花与树上的叶同时吹动、碰撞，两者因为晃动产生的沙沙声融合在了一起，听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仿佛这些花本就应该生长在这里。

　　我因为这奇怪的风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风吹来的方向，但是在我转过头后却发现原本距离我有些距离的湖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脚下！而我与那看似毫无异常的湖水之间仅剩一步，原本生长在我们之间的咒花也不知何时被人为地摧毁了。

　　在看见那些或整株花都被拔掉或从花杆的中间直接扯烂的咒花时，我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出现的就是疯狂提示我后退的危险预警。

　　但是我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行动，原本倒映在水中的‘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苍白冰冷的手臂从水面中伸出飞快地揽住了我的脖颈，巨大的力气镇压住了我所有的反抗将我拖进了同样冰冷的水中。

　　过于低的温度让我屏住了呼吸，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缩了一下。无法呼吸的感觉让我下意识挥舞起双臂，求生欲在促使我向上方的水面游去。

　　将我拖下水的‘倒影’没有像在水外时那样压制我的挣扎，‘她’只是静静地停留在我的不远处看着我。

　　水面之下并不像在岸上看到的湖面，这里没有那样明亮的波光，这里只有寂静的黑暗。

　　只有在接近水面时才会有些许微光透过湖水照进这片黑暗，而我也借着这少许的亮光看清了一直跟在我附近的‘倒影’。

　　与我在岸上时看见的我的倒影不同，此时‘她’拥有的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苍白脸庞，过长的黑色长发在水中肆意飘散，大而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情感，赤裸的上半身有着明显的、已经泡到发白的陈旧伤痕，而下半身则是灰白色的‘鱼尾’。

　　少女的双腿怪异的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原本应该是洁白的皮肤上坑坑洼洼地贴合着灰白色的鱼皮。当我看清贴合着的几块鱼皮之间露出的被水泡白的肉丝时，我真的开始痛恨咒术师们被咒力强化过的五感了。

　　当我即将游出水面，人鱼少女突然靠近。

　　在我警惕的目光里又自觉停在了两米外，她睁大了双眼，那双本就很大的漂亮眼睛看起来更漂亮了。

　　即使是在略有昏暗的水面之下，她的眼睛里也像是盛满了映射下水面的波光。

　　她在我目光里举起了苍白纤细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随后无声地缓慢‘说’道：“请……救救……她……”

　　在我疑惑且有些急躁——毕竟我快憋不住气了——的视线中，她又加快速度重复了几次，虽然我感觉她‘说话’的速度依旧很慢。

　　少女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适，她摆动着人造的‘鱼尾’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到了我的面前。即使我在冰冷的水中泡了一段时间，她抓住我手腕时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是让我产生了被冰冻住了手腕的错觉。

　　她抓着我的手飞速向着水面冲去，即将冲出水面时又猛地用力将我甩出了水面，自己则留在了深深的湖底。

　　巨大的力气不仅将我甩出了水面，甚至还将我甩到了空中，我又因为重力猛地向下坠落。

　　本以为迎接我的会是重新落入水中的下场，但结果我却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在原本清醒的状态里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身下的柔软是我在苏醒后第一个感知到的存在，随后就是巨大的爆破声和差点刺穿我耳膜的尖锐叫声。

　　这个叫声倒不是很陌生，毕竟不久前我还被这个声音三百六十度环绕——好吧可能有些夸大的成分，不过四面包围还是有的。

　　只是这个声音大的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我艰难地捂着双耳从柔软的皮毛中直起身，震惊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林野渡人一把接一把地往外丢着写好的符咒，符咒的每一次爆炸都恰好将巨大的咒灵身体的一部分逼至他早就布置好的净化结界内。即便因为咒灵的身体过于巨大，净化结界没办法将其完全笼罩在内，他也能保证咒灵的每一次后退都会有更多的身体部位进入结界内。

　　如果结界有所损坏，他还能优哉游哉地远程补好被损坏的部分。

　　反观五条悟与夏油杰就要比最开始要狼狈不少。

　　夏油杰的发绳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壮烈牺牲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已经散了下来，发尾处还往下滴着水，混着从头上流下的血液在他的白色衬衣上留下了大片的浅红色印迹——是的他的校服外套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宽大的灯笼裤在小腿处也有被撕裂的痕迹。

　　看见他侧身躲过巨大咒灵挥过去的尖锐爪子，我大概猜到他裤子上的撕裂风究竟是哪位走在时尚前列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了。

　　比起一看就知道很狼狈的夏油杰，五条悟的状态能好上不少。虽然比不上在战场偏后方浑水摸鱼的林野渡人，但起码他的衣服既没有损坏也没有丢失，看他总是在爆炸结束后的第一时刻就冲上去用拳头狠揍咒灵的动作就知道这小子精神状态也很健康。

　　知道我的同伴们暂时还坚持的住——虽然我感觉完全可以不用暂时坚持这种形容词，毕竟看样子应该是咒灵更需要这个描述——我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无视掉隐隐作痛的耳膜，我身下的鱼鳞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恶化的飞快，它们反而像是我在‘梦中’时只生长在我的腰腹处，手掌与手臂也没有长出绿色的鱼鳞或者半透明的蹼。

　　原本消耗了差不多的咒力也恢复了大半，刀剑也完好无损地放在我的手边，若是想去帮忙完全可以现在就冲下去。

　　我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刀剑，还不等我做出什么举动，原本我躺着的地方竖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混沌的暗黄色竖瞳死死地盯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我身下这座毛茸茸的‘山’在轻微的晃动。

　　它在缓慢且不容易被察觉的移动着。

　　向着远离战场的地方。

　　“……”

　　我无奈地拍了拍身下的大块头，柔软的皮毛让我忍不住多揉了一把，“放心吧，我不会参与他们的战斗的。”

　　我自己的实力如何我还是知道的，这种程度的战斗对我而言还为时尚早。

　　也许高等的咒灵的确拥有着智力，在我说出我不会不自量力地上去帮倒忙之后，混沌的暗金色眼眸缓慢地眨了眨，像是在思考一样停留在了原地。

　　但是没过多久它又重新缓慢且坚定地迈开了步伐。

　　行叭，远离危险也没什么错。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身下的咒灵将我带到更加安全的位置。最后它在一处更加隐蔽的位置停了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只是个是普通的毛绒绒版病床。

　　这个位置虽然看不见那边物理层次上轰轰烈烈的战场，但还好还在我的咒花能到达的最远的范围内。

　　我放弃了平常使用率最高的圆形花海，而是只向着那一个方向伸展。

　　鲜红的花道连接着我与那边的战场。

　　我放弃了肉眼的视角换取了咒花们的视野。

　　五条悟和夏油杰依旧是正面战斗的主力，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增加，甚至因为林野渡人的净化结界大幅度削弱了咒灵的实力，他们两个人甚至配合的更加轻松默契。

　　林野渡人则是因为长时间的壕无人性式攻击，脸上的心痛感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甚至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扭曲，一边往外甩符咒一边捂着受伤的额头，看着比已经大半个身体落入净化结界的咒灵还要痛苦。

　　我怜悯地移开了视线，想仔细观察一下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咒灵。但是下一秒我的视线却诡异地透过了咒灵的皮肉，看见了位于咒灵心脏处紧闭双眼的女孩。

　　她的心脏已经变成了晃荡着幽蓝水光的透明球体，而呼吸也早已停止。

　　年幼的身体已经与咒灵融合在了一起，如果我没有发现她，恐怕直到咒灵被祓除也不会有人发现还有个年幼的女孩正在静静地等待与咒灵一起消散。

　　眼看着净化的烈焰灼烧了女孩梳起来的整齐发辫，我急切的大声喊道：“等一下！心脏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