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沙》曦光于墨

41、第 37章 120

　　120.
　　修瞳孔微张，跟着声音扫过了泽，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灸舞的身上，里边是说不出的压抑。
　　“魔尊，你这样的挑拨离间也太幼稚了吧？”
　　听到鬼小龙死了，灸舞明显也愣了一下神，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像是看穿了什么浅薄无聊的手段似的，语带嗤笑之意。
　　修明显松了口气，他好怕，好怕从灸舞口中听到，鬼小龙被他杀掉了这个消息。
　　可松了气后，修身上的寒毛又猛的耸立了起来，他竟一直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开始每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灸舞的一举一动。
　　“你将他唤醒，不就是打着送他去死的主意吗？”
　　泽悠哉悠哉地斟满了三杯酒，那瓶红酒也彻底见了底。一松手，瓶子在身畔落了地，砸了个粉身碎骨，弹起的碎片划伤了脚踝。血渗了出来，泽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同没事人一样，举杯邀“友”。
　　“不，我是打着让他送小雨去死的主意。”
　　灸舞随意地拿起了其中一杯红酒，同泽轻轻地碰了个杯，两人仿佛在一个普通的酒会里，口中讨论的仿佛只是普通的八卦，而不是两条人命。
　　修原以为自己是这十二时空里最心狠手辣的大魔头了。
　　如今，才真真觉着高估了自己。
　　与面前的这两位相比，自己那些个小打小闹有算得上什么，不过是些个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
　　“你就不怕你借的这把刀折了。”
　　“就算折了，也能从你那边那位身上剜块肉下来。”
　　“你们谈的，可是两条人命。”
　　这话，居然会从最杀人如麻的他口里吐出来。
　　修抄起了桌上仅剩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酒醒透了，果味更加的芬芳迷人，可修喝着却觉着更加涩口了。
　　“修，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灸舞勾了勾唇，将手中的酒亦饮尽，伸舌舔去唇上酒，“但我是真心想要白道好的。”
　　“哈哈哈哈，”泽将那酒一口闷了，然后仰天大笑了起来，“连亲近的人都能算计，这样的好，你敢承吗？”
　　121.
　　灸舞勾了勾手指，唤起了地上的玻璃渣子，捏在掌间。鲜血滚滚滴落，灸舞口中咒语喃喃，四周金光乍现，顺着顶梁柱盘旋而上，凝聚于屋顶。
　　“呼延统领想要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高脚杯从泽的手中滑落，他吃痛的捂着头，冷汗凝聚成豆，顺着脸颊滑落，白衬衫变得有些透明，像是泼了水一般。
　　“灸舞。”
　　修左右为难，终是握住了灸舞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咒术。
　　“修，要想明白了。”
　　灸舞松开了掌中的玻璃，垂下了手，鲜血顺着指尖一点一滴地落在地上，看着修的眼中满是无奈与失落。
　　“呼延修，没了我，呼延家便是灸舞最大地祸患。”
　　泽有些脱力地瘫软在那沙发之间，喘着气儿，目光幽幽。
　　“这是白道的事，不该与魔界的事混为一说。”
　　可是，他如今还回得去白道吗？
　　修虽然许久未曾回铁时空了，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的呼延修，是铁时空的叛徒，呼延家在铁时空的境况是什么一副模样，可想而知。
　　“他还算白道中人吗？”
　　泽一针见血，戳穿了修心底最大的伤痛。
　　“当然，只要你愿意回来。”
　　灸舞斩钉截铁，伸手拂过修的脸颊，看着修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要当铁克禁卫军统领。”
　　良久，修终是开了口，依旧是同以前一样的请求。只是，曾经的玩笑与执念，成了他与灸舞之间的一笔交易。
　　“……好。”
　　灸舞停顿了两秒，终也是应了。
　　“空口白话。”
　　泽言语中带刺。
　　“军符。”
　　修向灸舞伸出了手，意味明确，若有军符，我便助你。
　　“……你不信我？”
　　灸舞握住那悬在自己眼前的手，只是那手没有任何留恋的从自己的掌中抽离。
　　掌中一空，灸舞轻不可闻地叹息。
　　现在的修，再也糊弄不得了。
　　122.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灸舞还未来得及从异能空间之中将兵符取出，小雨的歌声，撕破了门墙，径直地冲击着屋内每一个人的耳朵。
　　小雨弯着腰，摇摇晃晃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双眸空洞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雨？”
　　修下意识地朝小雨的背后看去，只见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看发型，体格，修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鬼小龙。
　　“他怎么了？”
　　小雨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从舞修之间穿过走到沙发前，轻轻地将鬼小龙放下，护着他的头颈，让他舒适地躺在沙发上。
　　“嘘!他睡着了，别吵他。”
　　小雨将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拍着鬼小龙的胸口，继续低声吟唱着虫儿飞。
　　鬼小龙安静地躺在那儿，乖乖的，莫说是翻身，连睫毛也不曾动一下。
　　闹哄哄的别墅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小雨的歌声，静得教修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除了鬼小龙。
　　修看向了灸舞，他想最后听一回，听一回他的解释。
　　灸舞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那带着浅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指甲扣得手掌里的伤口，好生的疼。
　　“他死了。”
　　泽伸手探了鬼小龙的脉，没有任何跳动。
　　修的眼底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而小雨却猛得站了起来，左拳异能凝聚，直冲着灸舞的门面而去。
　　灸舞接住了小雨的左拳。
　　但小雨的右拳，紧接着冲着腹部而去。
　　这一拳，又近又快，灸舞终是没能躲过，生生地接了下来。
　　血，溢出唇齿，顺着嘴角，滑落。
　　灸舞右手一使劲，小雨的左手骨骼咯吱一声响，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小雨脱力地瘫坐在了地上，一身异能眨眼烟消云散。
　　“杀了我。”
　　“休想。”
　　看你活着痛苦，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