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小游戏 ...
-
姜灵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开门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明明是令人牙酸的噪音,她却觉得无比悦耳。
抬起头,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贾临。
贾临开门的动作慢慢悠悠,没有一点紧迫感。
光看他的表情,别人可能还会以为他正要出门买菜。
姜灵意当然发现了贾临的异常,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抓住贾临的手臂,就要往楼下走。
贾临纹丝不动:“你确定现在外面有人要教训你?”
姜灵意重重点头:“对!”
“那到我家来躲一阵就好了,他们看你不在家当然会离开。我们现在贸然出去,不是给他们找到目标了吗?”贾临像是在冷静分析,字字句句都含有机械的冰冷感,“先说好,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也不是我胆小啊。”
姜灵意不停在脑中搜索着能用出来的理由:“不行!那样会连累你,你就住在我对门,他们以后会找到你的!”
她说话时,有听到来自身后若隐若现的浅笑声,像是嘲弄。
贾临另一手握拳,锤了锤自己的额头:“哎,老板您就说句话吧,我拖不下去了!不然只能说点车轱辘话。要不是一直在等您发话,我就什么都说了。”
老板……?
是指他的女朋友吗?
姜灵意头脑昏沉,好似缺氧。
她往贾临身后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算了,我的老板可能不希望我再和您说话了。抱歉了,姜小姐。”
“拜托了,我求求你!我现在必须要走,不然后半生都活不下去!”姜灵意急躁非常,两只手都抓上贾临的衣袖,紧紧抓着不撒手。
贾临尝试着挣脱,但不敢用太大力气,估计是怕伤到她,只能僵持。
他微微垂着头,不再看她。
看清贾临歉意表情的刹那,姜灵意忽然反应过来。
贾临刚刚叫她什么来着……?
——姜小姐。
是她的真名!
贾临能从哪里得知她的真实姓名,又能认谁做老板?
现在,这层楼应该只有三个人,老板还能是谁……?
姜灵意不死心地问:“什么……老板?”
贾临叹了口气,见陈泠没有反对他说话的意思,径直道:“您身后的人,就是我的老板。这段时间骗了您,我感到很抱歉。包括我今天能给您开这个门,也是今早就遵循老板的指示来打扫卫生。我毕竟不住在这里。”
姜灵意猝然脱力般放下手。
她缓缓转身,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般,每一帧都定格了她空洞的神情。
贾临,原来是假邻啊。
顷刻间,耳鸣声骤然嗡鸣,似是缭乱刺耳的钟声在姜灵意不停回荡。
半层楼的窗户没关,风声自楼梯中呼啸而过,刮到了她的身上。
贾临手疾眼快,上前两三下就把鞋柜挪开了,一点儿不像是没经过体能训练的样子。
陈泠不疾不徐走出来,宛如过去每次他走到姜灵意面前那样。
悠哉游哉、气定神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一点尘埃。
他刚刚不是才在房间里翻找东西吗,身上怎么连一点灰都没有?
姜灵意垂眼看自己的裤腿,发现衣服上沾了门框上的灰,异常显眼。
她木然问:“你大费周章让他来接近我,结果就是为了今天?”
“今天勉强算,但租下对门能让我们方便很多。”陈泠作思考状,“这栋楼的监控才被我弄坏,我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和你做点特别的事。”
姜灵意恍然……亲近使人放松警惕。
而在很多种案件中,熟人作案占比很高,足以见得“亲近”未必是件好事。
陈泠盯着贾临紧皱的衣袖,若有所思:“原来你求别人都是这副样子?唯独求我不是这样。”
姜灵意垂头,一副再次放弃挣扎的模样。
“我就知道觅觅不会放弃。”陈泠眼中没有失望,只有笃定,“但凡还有一点机会,觅觅一定还会想着逃走。”
贾临想着要不要说一句“老板英明神武”,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躲在角落里当透明人。
姜灵意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盒子,是上次广场活动的特等奖——那枚戒指。
“所以你特意回来一趟,就只是为了拿它?”她盯着盒子问。
“其它的东西都是觅觅的,我可不敢动,免得觅觅又生我的气。”
姜灵意:……
他什么时候怕过她生气了?
无力感将她的整颗心脏包裹住,黏黏糊糊,让她生不出想其它事的力气。
“觅觅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要笑吗?”
“姜灵意,我们都是伪善者。”陈泠喊了她的全名,没有给她答复的机会,“你说不想连累他,但事实就是你想要他帮你,想要拉他下水,最终连累他。”
姜灵意被他戳破心中最底层的想法,却没有半分羞愧。
这点她刚刚在心里已经谴责过自己了,更何况贾临是他的人,又不会真能被他怎么样。
即便当事人在场,她依然神色如常,没有被看透并说破的局促。
“看来觅觅这两年状态很好。”陈泠从家里拿来湿巾,弯下腰来替姜灵意擦衣摆,“换作是从前,耳朵早就泛红了。”
“你很喜欢看我尴尬?”
“不,我是想看到觅觅的各种样子,然后将它们记在心里。”
姜灵意叹气:“你是在报复我吗?”
陈泠抬眸:“觅觅是这么想的?”
姜灵意很讨厌现在不上不下的处境,让她想起小时候的窘境:“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只要不影响别人。等你做完,我们快点回去。”
陈泠眸中划过一丝兴味,他竖起食指抵在唇侧:“嘘,小声一点,接下来别吵到别人了。这只是我们两个人间的小游戏。”
姜灵意看着两边敞开的大门,大约猜到他要做什么。
贾临悄然无声离开,贴心地放轻脚步声。
一直到中午,这层楼都没人,而姜灵意也体会到租一整层到底有什么用了。
大约就是两边的大门都不需要关,极大拓展了两人的可行动空间,可以旁若无人地做一些事,不会被人打扰……增加刺激感。
比如说,陈泠会抱着她经过好几个门,再把她放到镜子面前,让她看着一切。
就连抱着的时候,也会故意磋磨她,更别说是别的时候了。
姜灵意一直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下午坐在餐厅里的时候,她才知道现在那一整栋楼都没人住了。
“人往高处走,好的东西总能让人趋之若鹜,更别说是免费得来的好东西。”陈泠切着牛排,语气淡淡,“只要给了他们更好的东西,他们当然会毫不留恋地离开。前提是把他们的东西也一起打包带走。所以觅觅早上忍得那么辛苦,是不知道那栋楼都没有别人了?”
姜灵意看着陈泠把切好的牛排推到自己面前:“赵奶奶知道吗?”
“她很赞同,还以为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陈泠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吃饭总会选择米其林餐厅,并提出一些一般人不会提出的要求,比方说他要绝对不会被人看到的座位。
溪延镇没什么高档餐厅,最高档的也不过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里。陈泠挑了个顶楼的包厢,于是他们就可以俯视到半个溪延镇的布局。
“我忽然觉得,在这里也不错。”陈泠没头没尾说着,指了指窗外,“我叫人打听过了,这里是溪延镇的最高点,也是周边的视觉死角。”
姜灵意浑身酸疼,显然还没从早上的事缓过神来,但她一秒就听出了陈泠的意思,很是无语:“……两年不见,你居然有X瘾了?”
“到溪延镇之后不过才几次。而且两年跨度很大,我以为自己很收敛了。”
“但这里不干净。”
陈泠从前在流江市时没到这么次的餐厅吃过饭,那里的包厢只要提前打一声招呼,就会打扫得非常干净,比方说把室内的所有东西都换一遍。
甚至可能比他们家里都干净。
“我提前一天让人打扫过了。”陈泠擦了擦嘴角。
姜灵意无话可说。
原来还不是临时起意啊,她说这里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干净呢。
走出……不,准确来说是被陈泠搀扶着挪出餐厅门的时候,溪延镇又在下雨。
楼下满是新鲜雨水混杂着青草泥土的气味,保镖拿着透明雨伞接他们,照例让姜灵意坐在车的右后座。
姜灵意觉得陈泠总喜欢在这种事上进行无意义的讲究。
明明身边所有人都知道,陈泠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却把商务礼仪中最尊贵的位置让给她坐。
姜灵意问:“现在去哪里?”
“回家。”
“哪里的家?”
“你在这里的家。”
姜灵意搞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流江?”
“等过几天,看我的心情。”
“你不是不喜欢溪延镇吗?”姜灵意怀疑自己从前被他骗了。
可陈泠这两年来应该去过很多地方找她,最后才来了溪延镇。
“可是觅觅在这里。”
“我是跟着你走的。”
“但你现在在这里。”
几个对话来回,姜灵意累了。
这时,陈泠轻抬眼皮:“别急,不是还没和你的朋友们告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