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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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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处境比此前辍学在外找不到工作更困难,无奈之下,徐浅又贷网贷,必须先落下脚来。饥肠辘辘,顾不上填饱肚子,他出门到校园周边城中村找出租房,只看价格,迅速定下一间400块的顶楼步梯房,三个月起租,押金花掉800块,另支付一个月房租。
从清晨忙到天彻底黑透,徐浅才安顿下来,只身将几袋行李搬到六楼,人累成一滩泥。
瘫在脏兮兮的暗黄色破旧床垫上半小时,才稍微缓过劲,网上点一份叠加消费券的鸡蛋炒饭,六块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楼取外卖,直至晚九点才吃上一口热饭。
他心中不甘,千辛万苦复学,满心期待能顺利拿到本科学位证,他绝对不想放弃。
这晚徐浅睡得格外不安,始终半睡半醒的,不停做噩梦。他梦见孤身一人在黑暗森林里被蒙面人追杀,他拼命地跑,忽然脚步落空,坠落悬崖,吓得惊醒了,满头的汗。
他未开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沉沉暗夜中睁着眼睛发呆,他的身体累极了,一整日马不停蹄忙碌,精神高度紧张,然而此时却因满腹愁绪睡不着。
次日早八点半,他电话联系前大学辅导员,咨询转学后能否再转回去。辅导员说当然不行,未再理会他。
徐浅深知自己并不受学校待见,他那奇葩的爹经常到学校闹事,弄得他“出名”了,辅导员与他谈过两次话,提醒他家事不要闹到学校里去,影响不好,徐浅听着那些话恨不能找条墙缝钻进去。
相比复学,眼下更紧要的是如何应对靳高衍的母亲和当下的生存困境。
没有学历只能在网上找兼职程序员工作,由于以前为乐购集团做过管理系统,简历里有能够拿得出手的经历,所以不算太难就找到一份兼职,为一家小公司写编程,在家办公。
徐浅以前没学历,没技术,兼职只能找餐馆服务员、超市收营员、网吧管理员之类的,现在他的编程技术虽说算不上大牛,但水平至少算中等,在学校的日子他几乎全泡在图书馆学习。
徐浅一边兼职,一边开发自己的小程序。每日窝在出租屋,不修边幅,饿了就点便宜外卖,为赶工熬了不少夜。半月过去,头发长到耳际,眼白里生出细细血丝,面容憔悴。收到三千块兼职薪水,他不敢乱花一分,哪怕是加餐点一份冬菇蒸鸡煲仔饭也舍不得,每月要还网贷。
靳高衍的母亲找人催过他还款,徐浅说没钱,一千万已还清。想到此事他便懊恼不已,都怪当时贪心,本想一石二鸟,结果鸡飞蛋打,把前途都搭进去。催款人后来各种威胁,徐浅拒接电话。
陆况一后来联系他,何时见面,原价。徐浅说抱歉,不卖了。落魄至此算看清所有人和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身体此前被抽过多次血,尚未彻底恢复,每次多干点儿活就感觉特别疲惫,恢复也慢,近段时间又熬夜写代码,一个阴天的早晨,他裹紧羽绒服准备下楼买早餐时,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徐浅赶紧关上门,扶住门背,摸着墙壁一点点挪到床边躺下,他躺床上休息一个小时也不见好转,头晕得越发厉害,只好去医院。
出门扶着楼梯才慢慢走下楼,整个人天旋地转,无法步行去公交站,只能破费叫的士。
徐浅下车后到医院门口,强撑身体走到医院大楼一楼问诊处,嘈杂大厅里拥挤的人影变得重叠,徐浅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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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白色天花板和刺白的光没入眼底,他眯起眼睛,适应刺目光线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体连接着滴滴作响的仪器。
病室是三人间,隔壁床的护士刚替病人测完体温,走过来检查心电监护仪后说:”先生,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登记一下信息,刚才你低血糖被紧急救过来,能活动后去收费处缴纳医疗费,也可线上缴费。”
徐浅道声谢谢,从棉衣外口袋摸出手机,在护士指引下打开医院小程序填入个人信息,点击缴费时只见跳出的检查费、诊疗费、药品费等一共2372.51元,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辛苦半个月白干。
躺在病床上又一阵气恼,这个月网贷还不上了。
医生建议他再观察一日,徐浅当天坚决要求出院,一分钱都不愿意再多花。
搭公交回到冷得似冰的出租屋,他裹紧棉被躺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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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酒店三十九层百花厅,枝形水晶吊灯将数百平方米的宴会厅照得璀璨夺目,暖气温度保持在二十八度,即便是寒冷冬日,宴会厅的男人身着质地精良的笔挺西装,女人们身着华丽礼服裙在觥筹交错间尽兴交谈,三十余张铺着米白桌布的圆桌上摆着海鲜鲍鱼龙虾之类的高档美食。
“各位来宾,请大家尽快入座,保持安静,我们庆功宴马上开始。”男主持人提醒宾客。
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主持人在聚光灯下登上舞台,在一段简短开场白后,他饱含热情的声音说道,“有请靳总发表讲话。”
伴着悠扬的轻音乐,靳高衍身着一袭高定黑西装大步走向舞台,他背后的大型电子屏上闪出100亿的巨大数字。
靳高衍的出现引起一阵小小骚动,底下齐刷刷一片闪光灯闪烁。
“本次新春购物节非常成功,集团线上线下营业额首次突破100亿元,这离不开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
徐浅躺床上刷手机,无意中刷到乐购集团员工现场直播庆功宴,画面的主角正是靳高衍,他依旧那副高大冷酷的模样,讲话沉稳有力,耀眼如光,让人挪不开视线,徐浅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他以为自己会波澜不惊的,然而他无法控制止不住的悸动。
靳高衍应该有男朋友吧,他从未问过靳高衍的私生活,如果他问,靳高衍一定会怼回他关你什么事。徐浅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他仅有的与Alpha的亲密接触就是靳高衍。
徐浅叹口气,将手机放在床边,直播画面未关,他能听见靳高衍的声音,这轻易就勾起他与他曾经相处的点滴,陌生又熟悉。靳高衍曾用这般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撩拨过他,说着叫他脸红心跳的话,他一直以为靳高衍是多么不解风情的只会耍酷的男人。
哎,徐浅又深吸一口气,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大家不再有交集,靳高衍虽然没拉黑他手机号,但已删除他的聊天号。他表白还被拒,无需再自作多情。
徐浅思绪凌乱如麻之际,直播画面发出一阵起哄声,靳高衍讲到结束语正对大家致谢时,有个染一头柔顺金发,穿浅蓝牛仔衣的男子走上台,手捧一大束玫瑰花,底下顿时发出尖叫和口哨声。
视频拍摄隔十米左右距离,徐浅看不清金发男子长相,但模糊的五官轮廓映出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阿衍,我喜欢你。”靳高衍致辞话音刚落,金发男子在众人惊愕中高调表白,双手捧上红得似火的玫瑰。
“哇哦——”
徐浅眸光黯然,仿佛坠落的星辰失去华光,他顺手关掉视频,就不该点开有关靳高衍的视频,自讨没趣。
他们已经结束,不,他们从未开始过。
日子不咸不淡又过半月,编程类兼职耗时久,徐浅开始找些修图、剪辑短视频的活,边学边做,结账快,一个月赚的钱刚好能覆盖网贷和日常生活。
将近三个月过去,房子快到期,徐浅思考良久决定退掉房子回家乡城市,周子路跟他说,导师接到一个大项目,问他在哪?本地共事最好,要去企业了解情况。徐浅打算让外婆先暂且住疗养院,已交半年费用,回去赚点钱再做打算。
徐浅网购火车票时猛然发现被限制购票,怎会回事?电话咨询才知自己成老赖,无法购买高铁票。靳高衍的母亲一定要赶尽杀绝吗?一千万已经还给她!徐浅将拉黑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移出来,气冲冲地拨过去。
“徐浅,不还钱是吗?当老赖的滋味如何?明确告诉你,一千万你没有按时归还,必须另缴滞纳金,目前你还欠我一千万加一万滞纳金。如果再不还,等着进处置局!“徐浅尚未开口质问,对方一通话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徐浅狠狠啐口唾液,摊上麻烦事。如此一来,他便无法回去,只能续租房子。更恼火的是,银行卡全被冻结!他是在收到一笔五百块的兼职费,准备转着还网贷时发现的。靳高衍的母亲是要逼死他吗?
徐浅本想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公众知晓靳氏霸道不讲理的嘴脸,但他最终没走这步。此事与靳高衍无直接关系,靳高衍对他不坏,徐浅不想抹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