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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Round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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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墓比上次来又荒凉了些。
周围长了些杂草,石碑也多了风霜的痕迹。
约莫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江知意上前,自然而然清理起杂草。
傅延青在她身后,跟着一起清理。
江知意偶尔回头,看到傅延青穿着昂贵的皮鞋和大衣,却在跟她一起做这样的事,心里就酸酸软软的。
仿佛回到很久以前,在养老院,傅延青陪奶奶下棋,和她一起陪奶奶说话。
当时只道是寻常。
“傅延青。”江知意问,“你还记得以前陪奶奶下棋的事吗?”
“记得。”男人抬起头,“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那些事已经好遥远好遥远了。”
不知不觉,奶奶也走了这么久了。
傅延青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轻轻的,跟着风一起飘过来:“是不是想她了。”
……真奇怪,傅延青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事。
“嗯。”江知意闷闷点了下头,“想奶奶了。”
“那就多陪她一会儿,陪她说说话,我们晚点走也没关系,反正有车。”
“……嗯。”江知意笑了下,“谢谢你陪我。”
傅延青回以一笑。
大略清除了一遍杂草,江知意又去擦奶奶墓前的石碑。
直到石碑恢复干净,她站在奶奶墓前,安静下来。
有风吹过。
“奶奶,我又来看您了。”江知意说完拉傅延青上前,“傅延青,您以前叫他小傅,他也来看你了,您还记得吗?”
“奶奶。”傅延青上前半步。
江知意继续说。
“最近我都过得很好,岚岚和傅延青都很照顾我,下次如果岚岚愿意,我也带她来见见您。”
接着又絮絮叨叨说起学校的事。
关于奖学金,关于下学期的比赛,关于自己的游戏构想。
最后,天色渐暗,江知意说到口干,抿了下唇:“奶奶,您好好休息,下次我再来看你。”说着看向傅延青,“走吧。”
“等我一下。”傅延青递来一瓶水,“我也有话想和奶奶说。”
江知意愣了下,想起他也和奶奶相处过一段时间,此情此景,估摸有感而发,于是点头,接过水道:“好,我去那边等你。”
脚步声远去,傅延青对着石碑沉默良久,开口:“我不会让她伤心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重如承诺。
说罢他转身,看到远处江知意的背影,弯了弯唇,快步跟了上去。
*
回到车上,江知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好奇问他:“你跟奶奶说什么了?”
傅延青:“秘密。”
江知意:……
好好好,秘密就秘密。
不说就不说。
她撇过头想装高冷,结果因为累了一天,没装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宿舍楼下。
车熄火停在一边,傅延青静静坐着,也不知等了她多久。
江知意顿感愧疚,活动了下脖子,正酝酿如何开口,傅延青道:“还行,只等了一个小时。”
江知意:……
他怎么每次都这么精准知道她想说什么?
而且一个小时也太久了吧?傅延青就这么坐着等了她一个小时?
震惊。
江知意愧疚之意更重,艰难转过头,就见傅延青弯唇看着她笑:“好了,没有一个小时,骗你的,刚到。”
江知意:“……”
她眨了眨眼,震惊更甚:“傅延青你现在竟然会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她简直不敢想这样的傅延青和初见时的傅延青是同一个人。
骗她很好玩吗?
气死了。
“没忍住,就这一次。”他敛了笑意,神色在黑夜中有种异样的温柔,“快回去吧,很晚了,明天多睡一会儿,十一点,车在楼下等你。”
想到明天是除夕,那点被捉弄的不快瞬间散去。
江知意扬起唇角:“嗯,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她下了车尤觉不够,又隔着车窗朝傅延青挥手。
男人笑了笑,同样朝她挥了挥手。
*
回到宿舍关上门,书包一扔,江知意瘫倒在沙发上。
她按亮手机,上面显示21点37分。
想了想,她给傅延青发了条消息。
xyz:【今天辛苦了^_^】
xyz:【明天你也多睡会儿吧,反正年夜饭是晚上吃。】
xyz:【午饭我自己解决,你三点再过来怎么样?】
F:【好,那就三点。】
xyz:【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xyz:【明天见。】
F:【嗯,你也有。】
F:【明天见。】
一句“你也有”顿时让江知意的心飘得找不着北。
她抱起抱抱熊,狠狠捏了下它的脸。
明天,除夕。
想到明天她就期待。
从前她总觉得过年平淡又无聊,可有了傅延青,她便觉得,原来过年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幸福的事。
她将脸埋到抱抱熊怀里,不知对着谁说:“其实我没有生气。”
“看你开玩笑,我只觉得你好可爱,甚至想上去掐你的脸,惩罚你故意骗我。”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连她都觉得自己大胆。
毕竟在他的世界,谁敢掐傅总的脸?
“傅延青,我是不是太喜欢你了?”少女声音低下去。
“……”怎么办呢。
*
满怀期待地来到第二天。
早早收拾好穿好外套,下午两点五十,江知意准时来到楼下。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她快步走上前,开口道:“傅延……”
结果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傅延青。
助理面向她,礼貌微笑:“江小姐。”
江知意停下脚步,愣道:“傅延青呢?”
“傅总有事,让我先来接您。”
哦……
除夕竟然还有事,是工作吗?
她点点头,跟着助理上车。
车开上主道,看着外面陌生的路线,江知意疑惑:“我们去哪儿?”
“去买衣服,傅总说了,您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啊……
江知意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傅延青本人陪她买衣服,她还能问问他意见。
可当着助理的面,就有点怪怪的。
试衣服放不开,买多不好,不买也不好。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xyz:【这么忙,除夕也要加班呀?】
F:【不是,别的事。】
F:【助理跟着你,想买什么就告诉他,钱你不用担心。】
xyz:【点点点,点点点。】
xyz:【早知道是助理来我就不出门了。】
xyz:【下次再把我扔给助理,我就】
想着后面的话,江知意忽而怔住。
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傅延青还能陪她多久?
没打完的话不小心发出去,傅延青秒回。
F:【就什么?】
xyz:【没什么。】
xyz:【算了,原谅你。】
F:【点点点,点点点。】
……幼稚,还学她说话。
*
车停在地下车库,助理带着她刷卡上楼。
奢牌的商场平时客流量就不多,今天除夕,更是少之又少。
两人走在商场里,硬生生逛出一种包场的错觉。
门店的工作人员在随时待命,江知意看到他们加班,觉得辛苦,又想起身边的助理,不禁问:“除夕还要加班,你会不会觉得你们老板惨无人道,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助理惊讶,哭笑不得地看她:“江小姐这是在替傅总问话吗?”
江知意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自己好奇。”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这事我听完就忘,绝对不告诉别人,也不告诉傅延青。”
“是吗?”助理微微一笑,“那您的意思是,您觉得傅总惨无人道,是万恶的资本家?”
江知意:“……”
不带这样把问题抛回来的!
好在助理没有追问,认真回答起她的问题:“不觉得。”
他反问:“除夕加班,您知道傅总会给我几倍工资吗?”
江知意摇头。
“五倍。”助理微笑。
江知意:“!!!”
多少???
五倍!
“所以为了五倍工资,我自愿加班,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您可千万不要剥夺我赚钱的权利。”助理心情很好地解释。
……好吧。
原来不是傅延青惨无人道。
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人各有志,有人喜欢放假,有人喜欢赚钱,除夕这种特殊日子,给喜欢赚钱的人一个机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一想,江知意心里的负罪感顿时轻了许多。
不知道她以后当老板,有没有魄力像傅延青这样,舍得给员工发五倍工资?
五倍不行,至少也得三倍。
然后再朝着五倍努力。
少女心不在焉地想。
一个小时过去,助理看着江知意转了大半圈却一件衣服也没买,有些着急。
他拿出手机悄悄给傅延青汇报。
助理:【傅总,江小姐转了大半圈,一件衣服也没买。】
F:【停下来看的呢,有没有?】
F:【如果有停下来看的,看起来感兴趣的,直接买。】
F:【每样三件,送到家里。】
助理:等等,三件?
一模一样的三件?
不愧是傅总。
追人的手段都不一般。
之后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助理转身,刷卡买下了所有江知意看过的衣服。
逛完所有门店,江知意拿起一件蓝色毛衣:“就这件吧。”
她看向助理:“辛苦你了。”
“不辛苦。”助理上前刷卡。
江知意在门口等,见助理两手空空地出来,疑惑道:“衣服呢?”
“他们会送到傅总家里的,您不用担心。”助理解释完看一眼表,“还早,傅总还没忙完,再去一趟超市吧。”
江知意:“???”
就这么晕晕乎乎又来了超市。
超市也是一样的空旷冷清,助理推着手推车走在旁边,江知意都能听到车轱辘滚过地板的声音。
快五点了,这种时候大家都该在家准备过年了吧。
傅延青怎么还没忙完……
最期待的一天变成这样,江知意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连逛超市的心情都没了。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一排排货架,经过红酒区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定定望着一整面的红酒,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今年二十岁,十月份就二十一,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
她想喝酒,以傅延青的个性,一定会陪她喝。
那么。
傅延青会喝醉吗?
她只喝一口,剩下的全让傅延青喝,傅延青大概率会醉吧?
听说喝醉酒的人容易酒后吐真言,而且一觉睡醒,往往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趁傅延青喝醉酒,做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事?
心脏忽然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邪恶的想法一旦冒出,便愈演愈烈停不下来,江知意伸手,拿起一瓶酒。
“江小姐想喝酒?”助理笑眯眯地打断,“要不要听点过来人的推荐?”
江知意连忙点头,看着他问:“你知道哪种酒数高一些吗?”
“知道。”助理笑着说,“但我不建议江小姐在这里买。”
“为什么?”
“因为更好的酒在傅总家里,您想喝,可以直接喝傅总的。况且论起品酒,傅总也比我更懂行。”
江知意:“……”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点点头:“好吧,那不买了。”
转完一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推车,助理叹了口气。
他又看一眼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道:“既然没什么要买的,那我们就回吧,我送您回傅总那里。”
听到去傅延青那里,江知意终于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半小时后,车停在楼下。
江知意道完谢,下车坐电梯上楼。
站在电梯里,江知意开始酝酿一会儿见到傅延青说什么。
说,“为什么把我扔给助理”,还是说,“到底在忙什么忙到现在”?
犹豫间,电梯到了。
江知意走出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门口一对红色的春联。
在门的正中间,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倒“福”。
江知意愣了愣。
她记得去年,门上还没有这些,今年竟然……
是他亲手布置的吗?
她走上前,将手指放在指纹锁上,解锁的声音和开门声一同响起。
傅延青拉开门,撞上她的目光。
他今天的打扮意外得居家温柔,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面一条黑色长裤,干净简洁,好看得江知意一愣,忘了说话。
“等久了吧。”傅延青接过她的包,关上门,带她坐下换鞋。
“你还说!”江知意回神,看他一眼,故作不满,“说好的11点,我体谅你辛苦改成下午3点,结果你竟然!”
她扯过傅延青的手看他的腕表:“看,6点了,都该吃晚饭了!”
“那不是刚好。”傅延青边帮她换鞋边笑,“饭好了,来吃吧。”
空气中适时飘过一阵香味儿。
“这么快,可以直接吃了?好吧看在能直接吃的份儿上原谅你了。”江知意换好鞋,拉着傅延青一起向里走去,“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来到客厅,餐桌上已摆好年夜饭和两幅餐具。
红烧带鱼,油焖大虾,孜然牛肉,凉拌腐竹,排骨汤……仔细一看,全是她昨天点的。
装盘精致,色泽鲜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真的是我昨天说过的,你竟然真的找人做好了!”江知意数完回头,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惊喜,“阿姨来家里做的,还是别人做好送过来的?”
傅延青只是微笑。
他指指沙发后面:“先去换衣服再来吃,那里有你挑的衣服,你选一件喜欢的。”
选一件?
她不是总共只买了一件吗?
江知意走过去,看到沙发后面几个大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竟全是她看过和犹豫要不要买的衣服。
浅黄色风衣,各色不同的毛衣,白色围巾,白色大衣……
每样都有复数,她最钟爱的复数。
江知意蹲下去,将几个纸袋翻来覆去地看,无措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好一会儿她才蹦出来一句:“买这么多,穿不完啊?”
傅延青失笑。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那就慢慢穿。现在先选一件换上,一会儿年夜饭要凉了。”
江知意嘴唇翕动了几下,仍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点头。
她拿起一件鹅黄色毛衣转身去房间,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如梦初醒地说道:“我也有礼物给你。”
“嗯?什么?”
少女跑回来,从书包里翻出平安结,双手递给他:“我编的,送给你。”
红色流苏垂落在他指腹,拂得他手指一痒,傅延青微微失神:“亲手编的?”
“嗯。”江知意说,“保佑你平安用的,挂在车上或者家里都可以。”说完不看他反应,抱着毛衣几步跑进卧室,“我去换衣服了。”
卧室门关上,傅延青摊开掌心,将平安结拿起来细看。
大红色,编织得精巧用心,尾部的流苏晃来晃去,晃得他心里一痒,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撩拨他的心。
——这是保佑你平安用的。
少女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平安。
傅延青弯唇,握紧了平安结。
*
五分钟后,江知意换好衣服出来。
鹅黄色是温柔新生的颜色,明亮且有朝气,少女穿着鹅黄色毛衣向他走来,恍惚中,他的眼里只剩这一抹色彩。
傅延青一怔,江知意已在他面前停下。
她有点羞涩和不好意思:“好看吗?”
傅延青点头。
“我也觉得。”她爱惜地摸摸毛衣袖子,“真好,今年也有新衣服。”
“好了,衣服换好了,我们快吃饭吧,我饿了。”不经意间,她挽上他的胳膊向餐桌走去。
这动作太自然,分明是第一次挽,却仿佛挽过无数次。
甚至自然到,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傅延青低头看到,掩唇轻笑了下,没有提醒。
终于落座在桌边,看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江知意先夹起一块带鱼。
第一口下去,她疑惑地挑了下眉。
奇怪,这次的味道怎么这么一般?
是不是过年手艺好的都放假了?
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到傅延青筷子没动,一直在看她,仿佛在期待她有什么反应似的。
“好吃吗?”他问。
“一般。”江知意如实回答,“没有你以前带我吃的那些好吃,不过我不挑食,有的吃我就满足了。”
“不是难吃?”他笑了。
“为什么会难吃?难道你会故意准备一桌难吃的年夜饭?”江知意费解。
傅延青摇头轻笑:“不难吃就好。”
他跟着夹起一块带鱼,尝了一口,状似无意道:“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
“哪里不错了,分明比以前的……”江知意顺嘴接话,接完才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抬头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的手艺还不错。”傅延青慢条斯理地重复一遍。
江知意愣了。
她眨了下眼,看一遍桌上的菜,再看一眼傅延青,拿筷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等等,你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做的?”
傅延青点头:“不枉我专门练习。”
江知意:“……”
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过来:“你下午在忙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难怪把她扔给助理,一直让助理带她消磨时间。
“嗯,惊喜。”他夹起一只虾给她,“怎么样?”
江知意拿起筷子,却在夹住虾的一刻怔怔失了神。
碗里的大虾红亮油润,裹着酱汁,好似在发光。
一个不会做饭的人,要学多久才能做出这样的菜?
至此,傅延青为她做了一顿饭的事实才终于进入她大脑,终于开始消化。
连同这个事实一起产生的冲击和震撼,也沿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让她有了实感。
她该怎么回答呢?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手足无措,不知怎么面对。
很久以前,她和贺凌舟在傅延青的家里遇到,贺凌舟问她,难道傅延青全是优点,没有缺点?
她说有啊。
他不会做饭,不会打篮球,还喜欢抽烟。
可是现在,他戒了烟,还为她做了这一桌年夜饭。
明明……没必要这样的。
明明可以像交代助理那样,动动手指多花点钱,就可以毫不费力请她吃一顿无可挑剔的饭,可他偏偏要亲自动手。
而且不止今天,他一定还花了许多额外的时间,才能做出这一桌像样的饭。
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付出这么多,所求不过是她开心。
就像他第一次送她生日礼物那样,那些木簪既不完美也不精致,可它承载的,是傅延青的真心。
“怎么了?”她不说话,傅延青追问,“光看不吃,怕不好吃?”
江知意鼻尖有点酸了,她匆忙摇头:“没怎么,就是,我刚才说错了。”
她咬住傅延青夹给她的虾:“好吃。”
很好吃的。
傅延青终于也一怔。
他低头看着大口吃饭的江知意,心里一软:“嗯,好吃就行。”
解决完盘子里的虾,江知意主动问道:“你做这些练了多久?你以前真的不会做饭吗?”
“没多久,就是比较费人。”想起贺凌舟,傅延青失笑,“让贺凌舟帮我试了不少菜,最近一段时间他应该对我有心理阴影了。”
“真的?好惨啊。”嘴上说着惨,眼睛却在笑,江知意说,“不过你还是挺厉害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这么多菜,而且还很好吃。”
“刚才不是还说一般?”傅延青不放过地追问。
“刚才不算,我太饿了没仔细尝,现在尝了,好吃。”江知意边吃边指自己的碗,“你看我都吃完了!”
“是吗?”傅延青今天好像一直在笑,微笑的浅笑的淡笑的……连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卸去了棱角,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接着问她:“米饭还有,还要吗?”
“要。”江知意递来碗,“再来半碗。”
对下厨之人最好的反馈,大抵就是吃足吃饱。
傅延青明白她的用意,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接过碗给她盛饭。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到八点。
江知意吃饱喝足,挪到沙发上躺下,懒洋洋地打开电视。
刚过八点,电视里正在放春晚。
她抱着靠枕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傅延青端来水:“刚吃完饭,喝点温水。”
江知意转过头。
那个计划又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步,说想喝酒。
第二步,陪一口,然后竭尽所能灌醉傅延青。
第三步,确认他醉了后……
亲他。
“只有水吗?”她仰头看他,缓缓眨眼,用纯洁无辜的表情说,“我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