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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耳边隐隐约约有声音,有点吵,莲九砸吧了两下嘴,用头拱拱身边的大桃子,想把头埋进桃子身下,但怎么也埋不进去,急的她团团转,过了一会儿,大桃子应该是被她拱得烦躁,用枝叶给她盖上了耳朵。

      “你是不是把错了?”

      “我把错了?我把错了???!老子五岁尝百草,十岁坐诊台,走时疫出乡间,从业至今二十年,你说老子把错了!!”有人大吼道。

      莲九实在被吵的不行,终于双目惺忪的擎起一个头,就看见一群人唰的围了过来。

      “陛下你醒了?”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莲九惊了。

      “陛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是异口同声道。

      莲九赶紧摇头。

      “那这……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谁说的,房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一晚上都在她旁边?”严邵不可思议的对着严铮绕了两圈,沉思片刻道,“你要不行还是换别人吧。”

      “中书不行,别人怕是更难。”

      一句也听不懂的莲九晕头转向地举起手:“劳驾,有人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一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莲九心提了起来。

      半响后,里面唯一的大夫下了判决:“您怀孕了……”

      还好,还好,只是怀孕了,不是要死了。

      等等,怀孕?

      莲九大惊失色道:“谁怀孕了?”

      “你。”大夫声音打飘道。

      莲九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世道疯了。

      “我怎么怀的?”莲九震惊的指着自己,“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怀上??”

      “你和严铮在一张床上。”

      莲九头脑一片混乱,焦躁地大声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大人你当时亲自给我灌的药,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夏侯明明僵住了。

      整个房间陷入安静。

      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莲九坐起身惶恐的去找严铮,这才发现,严铮正和她躺在一起,而她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袖子。

      莲九瞳孔地震,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的……

      她往旁边退了退,连连摆手,道:“中书,我,我什么也没干,我没有想复辟莲氏,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莲九哭了,她终于理解系统天天在她脑子里放的宫斗剧里的人为什么会哭的那么大声,因为现在她哭的声音也很大。

      请苍天,辨忠奸!她冤枉啊!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都火急眉毛了,你还想着跟严铮解释这个。”系统火急火燎道。

      “不解释,我害怕我去阴曹地更只能对着阎王说了,呜哇——”莲九哭道。

      夏侯明明垂下头,涩声道:“……是臣说的不清楚,陛下是怀孕了,但怀的是只邪祟…”

      莲九泪流满面,神医,下次说话可不可以别只说一半。

      “您现在有没有感到肚子疼?”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困。”莲九揉揉眼。

      不是有点,是很困。

      “莲九,别睡。”

      然而莲九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像是隔了一层纸,桃子的香气围绕在她鼻尖,甜到发腻,催促着她快点进入梦乡。

      在她意识消散的时候,一道针扎似的疼痛让莲九嗷的一嗓子睁开了眼。

      鲜血从莲九的指腹中一滴一滴的涌出来,针尖闪着寒芒,纤细的指尖被捏在严铮手里。

      像是走得好好的却被无辜踢了一脚的小狗,莲九黯下了那双杏仁眼,她垂下头,向后默默扯着手。

      丝丝缕缕的血随着她的挣动滴在两人之间,像隔了一条腥咸铁锈的深渊,不可逾越,不可相见。

      突然,刺疼的指腹陷入一片湿润软绵中,有软物抵在伤口处轻轻动了一下。

      莲九不敢动了,她瞪大了眼。

      “陛下,陛下……你在听吗陛下?”一伙人走出房门。

      “嗯?嗯,在听,我在听……”莲九清清沙哑的嗓子,回过神。

      “陛下你撑一下,千万别睡着,睡着了可能会再次进入幻境。”夏侯明明急道。

      莲氏王朝诛邪不侵,但是有个致命弱点,作用在精神方面的东西。

      可能是为了遵守七步之内必有克星的自然法则,莲家身体上的铜墙铁壁却让灵魂在外脆弱的几乎任人宰割,就像昨晚他们没有事,普通人也没事,莲九却被拉了进去。

      “大门被封死了。”一位钦天监道。

      严邵摸了下被封死的门缝,碾了碾手上的黄土,又拍了拍身边郁郁葱葱的柏树,对着空空的回音摸着下巴道:“这声音怎么像在拍棺材。”

      莲九头皮麻了。

      都说身在山中不知高,现在回想,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有先兆,墓外用桃花遮阳,墓里用柏槐做棺,房间围成一圈,地圆天方,黄土封门,这不正是入葬的习俗?

      莲九麻了一会儿就麻不下去了,她现在困得站着都能睡着,根本没有力气害怕,她甩甩头,正清醒了一点,一块天外来物猛然砸到了她的头上。

      人倒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在意识黑下去的时候,莲九想问问为什么又是她!

      整个人像是从高空中坠落,有把钩子勾紧了她的太阳穴,双耳嗡鸣鼓胀,世界瞬间消音和黑暗。很快,蚕豆大的亮光出现在远方,一道欢快的唢呐声由远及近猛的刺进莲九的耳中。

      莲九睁开眼,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景色。

      一大片红色几近盖住了整个视野。从缝隙中看去,她应该正坐在一顶狭□□窄的轿子中,正往前颠簸移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脸上一片酥痒,莲九对着滴在手上的大滴泪水才反应过来,她在哭。

      莲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虽然在黑暗狭小的地方会损心神,但现在也没有到她的极限。

      莲九想擦去眼泪,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莲九望着膝盖上比她小一圈的手掌,恍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她的身体。

      膝盖上的手纤瘦小巧,右手食指的底部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莲九抓耳挠腮的想,她在哪里见过?

      嫁衣鲜艳欲滴,衣袖处绣着几只潦草的鸳鸯,手腕在其中,像被这鸳鸯吞吃入腹,要是这手再青白一些……

      莲九猛然想起来,她在哪见过这双手了。

      在她的柜子里!

      这是那个女鬼。

      莲九浑身都冷了。

      “秀秀,秀秀!”一道沙哑的嘶喊声突然在轿子外响起。

      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莲九,不,应该说是女鬼用力挣扎起来,手腕被绳子绑着,瞬间被磨的渗出几滴血,莲九疼到麻木,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

      轿子停在半空,一道古板冰冷的声音道:“是谁敢拦孙家娶亲?”

      “秀秀不嫁!”传过来的声线饱含愤怒,“我是她同村的王二狗,你们出了多少钱,我还你们,秀秀她不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算什么东西,把他拖走!”古板的声音大怒道。

      一阵凄惨的打骂挣扎传来。

      排除阻碍的轿子重新往前走,像是一条永远也打不破的规则。

      没过多久,莲九就被扯下了轿子,和这具身体一起被迫跨过火盆,走进喜堂。

      头顶的太师椅熟悉的过分,莲九简直莫名其妙,她在上一个幻境里不是已经被压着成亲了吗,怎么又来一次?

      “一拜天地。”

      莲九被摁着脑袋往下一叩。

      “二拜高堂。”

      一回生二回熟,莲九心不在焉的叩首,余光从女鬼盖头缝隙里往外看。

      新郎的位置站了一双褐色的靴子,莲九觉得奇怪,新郎不应该都穿红色吗?

      “夫妻对拜。”

      莲九身体转过来,这次看清楚了,这人穿的是小厮的衣服,应该是抱了个什么,在替新郎成亲。

      受制于女鬼的视角,莲九没看见跟她拜堂的是什么,就被扔进了洞房。

      外面的月光照进新房半角。

      两只白色的龙凤囍烛交缠在一起,燃烧的烛泪堆积在脚下像是一团白花花的肥肉。

      新郎满脸皱纹,如同一滩泡发的猪肉摊在床上,用久了风箱似的胸膛吭哧吭哧的艰难喘息着。

      莲九攥紧拳头,这家人简直不是个东西,这新郎半死不活,连年纪都已经可以当女鬼的爷爷了。

      但好在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是死人也比活人强。

      秀秀哭着缩到角落里。

      莲九本以为今晚能相安无事,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重物突然压到了她身上,莲九懵了一会,在身上的衣服被拽,口中不受控的发出尖叫,莲九彻底忍不了了,她如同一只大鹅哐的一下挺起了脖子。

      他妈的。

      她就说哪来的孩子,吃肉吸髓不过如此!

      ‘给老子身体,老子他妈的干死他们!’莲九在心里愤怒的大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呐喊,手掌突然能受到控制了。

      莲九握紧拳头,瞬间翻身而上,一天的郁气凝结在手中,照着脸的部位狠狠给了身上人一拳。

      幻境如镜片般纷纷破碎。

      周身陷入漩涡。

      等莲九再睁开眼,双目对上了一丛繁茂的桃枝。

      碧蓝的天空下,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掉在脸上,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还在生气的莲九。

      熟悉的声音从隔壁墙传来:“秀秀,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这儿。”

      还在幻境,这声音是那个王二狗。

      秀秀沉默,很久后木然道:“逃出去还是要成亲,活人要成亲,死人也要成亲,在百花城没有东西可以不成亲,又能逃到哪呢?”

      听着这话,莲九想起了路上遇见的两个老人,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老太执着地问她为什么不梳发。

      莲九脸色发白地捏了下眉心。

      平常生活的小镇,她和谢琼从来没有感受过异常,这才是可怕的,因为这说明这种荒诞在这里可能极为普通的已经融入了日常生活中。

      “我想好了,我们离开这里,离开百花城。”像是下定了决心,王二狗站起身:“我先走,你今晚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

      天色渐渐变黑,逐渐变成狂风暴雨。

      莲九望着远方兵荒马乱起来的府邸,无奈的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新郎死了。

      真是只差一步,天意弄人。

      就和之前的幻境一样,他们怎么抓住莲九的,就怎么抓住秀秀的。

      只是秀秀是人,面对的也是人,人拿鬼尚且有办法,人对人心却只能束手无策。

      “九州幻境,破……”在绣花针捅进莲九嘴唇的时候,一道冷沉的声音如冰剑般刺进幻境。

      整个空间为之一荡,墙壁轰然坍塌,木石碎屑从头顶纷纷砸落,整个府邸倒在地上,只剩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站在中央。

      秀秀是柜子里的模样。

      她站着看着莲九,血色的水从她空洞的眼眶流出。

      “你……”女鬼的形容依旧可怖,但莲九再也做不到拔腿就跑了。

      一只木牌被递到莲九面前。

      莲九瞅了瞅,道:“能……能不接吗?”

      几声清脆诡异的孩子笑声突然从莲九的身上传来,腹部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涌滚动,想从里面出来。

      莲九迅速握紧木牌,小鸡啄米状点头:“接,我接,刚刚开玩笑的。”

      木牌瞬间浸透了鲜血,有些地方红到了发黑,没被血污的地方浮现出猩红的纹路,是两个字:“爱——情。”

      莲九想哭,一鬼一人的爱情里,加上她不大合适吧。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头顶的黑夜像是被撕开了一块。

      莲九大喜。

      女鬼说不了话,嘴里唔唔地冲她比划着手。

      莲九顺着她的动作不解低头,一条若隐似无的黑线正缠在她的手腕间伸向倒塌的孙府。

      这是哪来的?莲九一愣,伸手去摸,手却直接从线上穿了过去。

      白光越来越盛,周围一切即将湮没成模糊的虚无。

      女鬼忍着面前人身上阳气炙烤的痛苦,在她手心画下了一副图,她不会写字。

      图很快化成黑烟,见莲九整个人没明白过来,女鬼也没有力气再敢靠近她,消散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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