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1.过去的风 还留着戒指 ...
-
原本只是玩笑吐槽性质的一句话，可梁景奕不言语，黑眸宛如一潭没有流动的水。
苏若笙眼睛缓缓瞪大，“我去，不是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啊，“你、你们什么时候？——那么早？你俩来真的？！难怪槿霏来多伦多找我的时候有心事，她去英国是不是跟你有关啊？”
难怪，每次她提起梁景奕，槿霏总用其他话题遮掩过去，有了这个解释，一切奇怪的点都说得通了。
梁景奕看起来不是很有倾诉欲，苏若笙能理解，这两人一看还僵着，谁想撕开伤疤给别人看。
但有一个问题她必须要问：“丑话先问在前头，不是你对不起她吧？”
那样她就不会让他来照顾槿霏了。
见梁景奕静静看着她，情绪莫测，苏若笙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OK，我知道了。”
以前他对槿霏怎样，她有目共睹的，暂且信一回他的人品，“那你守着吧，等她醒了量一下体温。”
十分钟后，苏若笙离开了。
梁景奕在客厅待了一会儿。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住处，很平常的户型，两室一厅，女孩子一个住足够，虽入住时间不长，但槿霏把家里布置得整洁充实，沙发上的抱枕、电视柜上的手办，她喜欢的一些可爱的小装饰品，他好像又走进了被她气息包裹的世界。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梁景奕回过思绪，走到房间前，顿了顿，轻轻打开门。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但还是有几丝光线透进来，她躺在被窝里，戴着眼罩，周围好几个玩偶，怀里抱一个，背后也贴一个。
以前她也喜欢他从身后抱着她，说这样更有安全感，不然心里空落落。
梁景奕缓缓关上门，很轻地走到床边，她应该在朦胧中听到一点声音，翻了个身，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咕哝，“若笙，我再睡会儿......”
眼罩下的皮肤沁着淡粉，她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没过多久，似乎又睡沉了。
梁景奕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离她很近，放轻了呼吸，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方才苏若笙走的时候，本来已经到玄关处，换好鞋，她转过身，犹豫着，跟他说了一些事。
她说，过去几年里自己去过几次英国，槿霏总是很忙，忙于学业上的各种事，和专业有关的什么都学，即使不缺经济来源也要早七晚十兼顾着实习，她问过槿霏，为什么要这么拼，槿霏当时怔了一会儿，说，她害怕闲下来。
“但还好，她没有太极端，偶尔周末小长假什么的，也会和朋友同学一起聚聚，有次我和他们一起，发现她其实会尝试一些原本不会去做的事，比如朋友说去酒吧蹦迪，她答应了，朋友相约假期一起旅行，她也答应，就感觉她在努力去打开自己探索新的生活，但我总觉得......她把这些当作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其实并不享受。”
“这是头两年，后来她慢慢融入确实更有活力了，更有好奇心探索心，与人交流也更从容，我虽然不知道她曾经的心结是什么，但在那个时候，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应该是两年前吧，我去伦敦参加同学婚礼，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声响，就跑到牛津郡去看，她生病了，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躺着，你知道那边看医生预约等日子很麻烦，所以她就打算睡一觉硬抗过去，晚上我睡在她那儿，听见她意识模糊间低声咕哝，凑近一听，是在念你的名字。”
嘴里重复念着梁景奕，眼角缓缓淌出一行泪，在月光里凝成泪痕。
回想这些字句，梁景奕眸里沉重的情绪已经化不开。
苏若笙还说，她原先以为他和槿霏之间的疏远是随着距离隔开，加上兄妹到了一定年岁有些话题难免会不方便讲，但那时她从来没想过，槿霏竟然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是啊，一次都没有。
梁景奕坐在床边，在昏暗的光线里望着槿霏，想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究竟长什么样。
不是执意要跑得远远的，要去迎接新的生活，怎么梦里还会叫他的名字。
她的外国男友对她不好吗？
梁景奕想起那个冬天，那时他们刚分手没多久，他一个人在A大继续念书，在某个清晨他又一次发现自己一走到她宿舍楼下，手里拿着给她买的早餐时，他终于忍受不住，买了去英国的机票。
从伦敦过了海关，再一路坐车到了牛津，快二十个小时的奔波，他就想亲口问问她，当初说的是不是气话，她真的就这样抛下一切来这边重新开始了吗。
到了牛津，他找到她专业所在的学院建筑楼，已经失去彼此的联系方式，梁景奕只能问周遭的在读学生，幸运地碰上和许槿霏同班的一位女生。
“你找Riley？”女生看过他手机里槿霏的照片，相信了他是槿霏国内的朋友，“哦，她下课后就去约会了诶，你要找她有很急的事吗？”
梁景奕一度认为这个女生说的假话，可女生盯着照片十分确认，说对啊，就是Riley，最近她和Henry走得很近呢，如果你是她朋友那应该知道她一向不感冒异性的示好，但Henry每次约她都答应，Henry人很好，估计他俩快成了吧。
傍晚，他在许槿霏住的公寓楼下等，等到她和另一个男生回来，她手里捧着男生送的鲜花，两人在楼下拥抱。
梁景奕的不甘全数变为笑话。
回国后，他没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一晃到了如今，上次回家的时候，他听母亲萧蕴提起，说跟涟竹聊天时得知槿霏现在单着，父母总是关心儿女事，操着心呢。
一定是那个什么Henry对她不好，梁景奕不曾问过，不愿问，不想听她回忆另一个男人。
梁景奕凝望着陷入梦里的槿霏，小心地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握住，裹进掌心。
手也有点烫，他碰了碰她的脸，担心她的体温，侧身打开床头柜找温度计。
温度计旁边放着一个小丝绒盒。
梁景奕轻手轻脚将温度计夹在她腋下，坐回原处，垂眼看着那个丝绒盒，最终还是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做工很精细，镶爪上嵌着蓝宝石，质地纯净，色彩夺目，应该是钴蓝尖晶石。
这样一副昂贵的男女对戒，被她日日夜夜放在床头，梁景奕合上盖，将东西放回原位，心想，脱离错位的兄妹之情以后，她和那位Henry的感情或许才是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爱情，用情至深，刻骨铭心，以至于分手这么久，还留着戒指。
如果过去的六年里她想念过他，是不是说明，他过去对她还不错，让她在遥远国度的生活里至少有那么一些瞬间想起陪她走过漫长岁月的梁景奕。
握住她的手，他递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下。
猜不透如今自己在她心中有几分重量，只敢悄然偷走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吻。
许槿霏在睡梦里朦朦胧胧感受到梁景奕的气息。
她的身体好烫，好难受，像被困在四处着火的荆棘里，想逃出去，可带刺的荆棘扎得她流了好多血。
不敢回家，不敢想梁景奕，她在火光中抬起头，恍惚间看见远处一座雪山。
三角锥形，又有一点像金字塔，高高伫立在天空之下，是马特洪峰。
脑海里想起她从梁景奕里抢过那张他在瑞士山峰上拍的拍立得照片，笑着说这个归我了，还有最初相识的时候，他总在人群里想起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说槿霏，来我这儿。
去他那里，去他那里。
许槿霏顾不上疼，拨开荆棘，从火圈里跑出去，一直往雪山的方向跑，她跑上山，海拔越来越高，呼吸愈发困难，可她不想停下来。
她要去瑞士，她记得照片里他站在Gornergrat观景台里，他就在那里，即使再也不能躲进他的怀抱，再多看一眼也好。
许槿霏在梦里奔跑，坠落，浮浮沉沉间，坠到和梁景奕初相识的那段时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1.过去的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