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会梦到魅魔么》宁占竹

51、海上灯火 那里没有任

　　西莉娅感觉自己心事重重，她坐在鄂谢城的街头，连她从前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没有那么有滋味了。
　　丽贝卡坐在她的对面，悠然地喝着一杯咖啡，恶魔伯爵的大半张脸都被一副厚厚的眼睛盖着，所以让人感觉她总是很高深莫测，她亚麻色的头发被她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就像什么女学者一样。
　　当然了，丽贝卡的确足智多谋，是魔王的首席参谋和顾问官，以及大多数公文的撰写者。

　　“你邀请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你凌虐草莓蛋糕么？”丽贝卡说道。

　　西莉娅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已经猜出来我想要问什么了。”
　　丽贝卡笑了笑，“我倒是有想法，但是如果我想等你自己说呢？”

　　“说明你是个坏人。”西莉娅叉起了一颗草莓。
　　“碰巧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七个生物之一。”丽贝卡说，她用下巴点了点西莉娅，“你也是。”

　　“你再说我给你下药。”西莉娅沮丧地说，“正好测试一下我的才能有没有生疏。”

　　丽贝卡笑了起来。
　　“好吧，”她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精灵王没有结婚。”
　　“我是想知道这个么？”西莉娅说道，“你的神机妙算很多时候也不是那么灵啊。”

　　“你可能表层意识不想知道这个，但是你的潜意识想要啊。”丽贝卡闲庭信步一般地说。

　　“还特么的潜意识。”西莉娅尖锐地说。

　　“那你想知道什么？”丽贝卡问道。
　　“他这次和谈去不去？”西莉娅又叉起了一颗草莓。
　　“当然去了。”丽贝卡说道，“怎么可能不去，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的，说不定你还能看到别的熟人呢。”

　　“我们在那边有卧底什么的吗，能不能给他下点泻药。”西莉娅绝望地说。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卧底，你就希望他只下点泻药么？”丽贝卡的视线从眼镜片上方看了一眼西莉娅。
　　“好吧，”西莉娅说，“那解决不了他就解决我吧，你能不能帮我建设一下，怎么去见他这个问题。”

　　“有一说一，”丽贝卡看着她，“我觉得这都根本不算是个问题。”
　　“他就算知道被你摆了一道，还没成功把你杀死又怎么了？”丽贝卡问道，“这不是说明我们这些恶魔伯爵的实力深不可测么，对我们的谈判大有好处啊。”

　　“啊，”西莉娅怔住了，草莓从她的叉子上滚了下来，“你说的对唉。”

　　“然而你不想见他。”丽贝卡说，“因为你不想，被他不喜欢了？”她狡黠的目光转了转，“可是你是一位恶魔伯爵，精灵王会喜欢你才不正常吧。”

　　“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西莉娅闷闷不乐地说，“我是不是最好还到他面前说一句，下次有机会的时候，你一定要吃了饭再来，力气这么小，该不会是因为没吃饭吧。”
　　丽贝卡眨了眨眼睛，“理论上，会对显示我们的实力和强硬态度有些好处。”
　　“那实际上呢？”西莉娅问道。
　　“我建议你再打磨一下措辞。”丽贝卡说。

　　西莉娅感觉自己要死了。

　　“你难道还想和他和好吗？”丽贝卡讥讽地说。
　　“你觉得还有可能吗？”西莉娅反问道。

　　丽贝卡往后靠了几分，眼中掠过了一丝晦暗不明。
　　“我又不是研究感情的。”丽贝卡说道，“你才是。”
　　“我这不是明显没研究明白么？”西莉娅说道，她懊恼地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你喜欢他哪点？”丽贝卡饶有兴致地问道，“当然了，我知道他肯定很强，而且还是一只美丽的生物。”
　　“这两点还不够吗？”西莉娅问道。
　　“但是满足这两点的生物也不少啊。”丽贝卡说，“而且会惹人爱的也不止这两个特质。”

　　西莉娅放空了大脑，“可能是因为，我付出了喜欢这件事本身？”
　　丽贝卡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阿斯蒙蒂斯。”
　　“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特别的。”丽贝卡说，她抬起了一根手指，像一只懒洋洋的漂亮猫咪，“反过来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了，他就没有任何地方是特别的。”
　　“所以摆正你的心态。”丽贝卡指点道，“自然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

　　西莉娅点了点头，很好，摆正心态。
　　她只能说她尽量。
　　她对自己这方面实在有点没信心。

　　“不过说起来，”丽贝卡出乎西莉娅的意料的再次开口了，“你最理想的情况是什么？”
　　“他原谅你吗？”丽贝卡说道，“然后你们结婚之类的？”

　　西莉娅打了个寒战，“不可能，我才不要和他结婚。”她说道，她迟疑了一会，“我也不清楚，但是说实话，我还真的不希望，他讨厌我。”
　　“我懂了，你决定开始修建鱼塘。”丽贝卡说道，“然后成为一名畜养各个种族的鱼的海王。”

　　“我不是本来就应该成为这种东西么？”西莉娅闷闷不乐地说。
　　“但是我觉得，”她茫然地说，“我也不是完全不是真心的。”

　　丽贝卡小口啜饮着咖啡。
　　“这样。”她附和道，“但是你也不愿意为他离开鄂谢城，离开我们是么？”
　　“那绝对不可能。”西莉娅不假思索地说。

　　丽贝卡笑了笑，“那可真是很复杂呢。”
　　“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解决吧。”她说，“你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指望他能有什么建设性意见，不如指望西格莱的狗。”西莉娅哀嚎了一声。
　　“西格莱的狗都有对象。”丽贝卡平静地说，“每一条。”
　　“也不至于每一条都给配一个对象吧。”西莉娅忍不住说道。
　　“因为西格莱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恶魔猎犬。”丽贝卡说道，“当然不是因为爱了。”
　　“那倒也是。”西莉娅说道，“他有多少恶魔猎犬了。”

　　“大概上百条了吧。”丽贝卡说，“因为他还要追求血统的纯洁性么。”
　　“我们大体上也算是兵强马壮了，”她说，“你也康复了。”

　　西莉娅出了口气，“那他们呢？”
　　“只能说比十年前好多了。”丽贝卡说，“不过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那他过去十年一定挺累的。”西莉娅叹了口气。
　　“所以？”丽贝卡挑起了一根眉毛。
　　“所以应该没空想我的烂事。”西莉娅颓丧地说，“往好处想，他说不定已经把我忘了。”

　　“我觉得很难。”丽贝卡说道，“你这种人，就算是我八百年也很难忘掉。”
　　“有这么可怕么？”西莉娅说，“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如果你把我怎么样了，我也活不了八百岁是吧。”丽贝卡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总而言之，你还是要去参加和谈的是么。”丽贝卡说道。
　　西莉娅点了点头，她的手捏着小纸伞，戳着冰淇淋，“总是得给你们撑撑场面是吧。”
　　“那我和米尔希会留下守在鄂谢城。”丽贝卡说，“魔王说，如果你实在去不了，就我去。”
　　“我怎么感觉你去比我去更合适呢。”西莉娅说道。

　　丽贝卡笑了笑，“说起来，西莉娅你好像依旧对我，保持着那种莫名其妙的崇拜。”
　　“你就是很厉害啊。”西莉娅说，她不快地咬着吸管，尖尖的犬齿反复蹂躏着可怜的麦秆，“你干过的大事很多啊。”

　　“实际上，你在狼堡杀了市长全家，在白城大闹了白色圣堂，在戈芃缇策划了一场监狱暴动并且杀了泽丹王子。”丽贝卡说，“你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已经超过我了。”
　　西莉娅眨了眨眼睛。

　　“的确。”她说，“好像我已经干过很多坏事了。”
　　“而且你没有我们帮助。”丽贝卡说道，“是你自己干的。”
　　“说实话安东有帮很多忙了。”西莉娅说，“也不能全算是我自己干的。”
　　“但是我感觉圣子阁下的人生规划中应该不包括去干这些事。”丽贝卡说，“你甚至让圣子阁下来帮你闹事。”

　　“突然感觉自己很了不起。”西莉娅说道，她红色的眼睛似乎恢复了某种生气，少女挺直了腰杆，“我会再接再厉的。”
　　“在和谈上闹出点乱子来？”丽贝卡不怀好意地问道。
　　“那肯定不会的。”西莉娅说，“当然了，如果魔王有需要的话。”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惹祸精了。”丽贝卡笑道，“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嘲笑我一番呢。”西莉娅说。
　　“怎么可能。”丽贝卡笑着说，在菜单上又勾了两笔，“毕竟今天你请客唉。”